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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 B 級片之王——羅傑·科爾曼

永遠的 B 級片之王——羅傑·科爾曼



題圖來源:Odessa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 CC BY-SA

永遠的 B 級片之王——羅傑 · 科爾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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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傑覺得自己的晚年生活挺有意思,大部分時候作為執行製片人,為一些小兄弟們鎮鎮場;偶爾製作一些感興趣的電影項目,電視劇集也行。


反正羅傑一向推崇拍片速度,一個項目只要拍一個禮拜。還記得羅傑對電影的態度么?「電影只有一種拍法:飛快地拍!」

當然,他再也不能像年輕時候,做一個滿場飛奔的導演了。他的職業生涯,曾經在十四年里執導了五十部各類低成本的 B 級片,其中有不少被影迷們銘記,更多的應該早被丟棄到故紙堆里了。


他也沒法像早些時候,一年製作十多部電影。那些閃亮的日子裡,他眼光卓越,留下了三百多部電影的戰績。這一數字,年輕幾輩的小傢伙們,恐怕再努力幾十年也很難打破。


「嘿,世界估計早就把我忘記了吧!Mojo 上沒有我的影人專頁,各種大小評委會爭著給我發終身成就獎—連學院那班鳥人都不例外—這些人難道嫌我太老?還有,小傢伙喬·丹特嚷嚷要給我拍傳記片,拍就拍吧,居然有無良媒體說讓昆汀來演我—我年輕時風流倜儻,那廝哪裡和我相像?」


但羅傑還是對自己的生活狀態有些不滿。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過過戲癮了,上一次演戲是在什麼時候,在凱文·奧尼爾拍的那部拉拉隊長的垃圾喜劇里出演一個校長?


其實他更喜歡的是在喬納森的那部《姐姐的婚禮》的角色。「是啊,只是一個婚禮觀眾,不過,你們大概沒有注意,我演的很用力的。這個角色比以往弗朗西斯、馬丁、還有朗他們找我演的有趣多了,那些片子里,我要麼是參議員,要麼是眾議員,要麼是律師;都沒有新鮮點的么?我給自己的角色就有趣多,不信你看這個」

永遠的 B 級片之王——羅傑·科爾曼



「那應該是我在 1970 年的片子《血腥媽媽》(Bloody Mama)里的造型,拿著機關槍瀟洒的不行。好久沒拿槍,現在也拿不動了吧。」


羅傑很懷念他自己當導演的那些時光。「但你們知道,我當導演之前,先做了編劇和製片人。我時常對年輕人說,要入行,就從最廉價的電影開始,先把自己的劇本賣出去,用各種手段獲得拍片的機會;只要觀眾喜歡,你們就有出路。」


羅傑當年正是這麼做的,他第一部獨立製片作品,只花了 18000 美金,這些錢,是他第一個劇本的片酬和向朋友們東拼西湊而來的資金。「我第一次當導演的時候,非常非常緊張。

雖然整個拍攝過程只有九天,但足以銘記終身。」那部片叫《西部五神槍》(Five Guns West),聽名字就像是山寨味道的低成本西部片。但羅傑為了讓自己首執導筒的電影順利完成,幾乎花光了所有積蓄。


幸運的是,他生涯初期的所有作品,都是賺的。那是一個特別的年代,從三十年代興起的 Double Bill 捆綁銷售方興未艾。影院在放映一場正片之前,還會貼一場製作成本低廉、質量沒有保證的 B 片。


戰後的年輕人們,無處散發的荷爾蒙,除了留給了音樂和毒品,還流連在午夜影院。汽車影院多達 3700 間,是這些廉價 B 級片最好的放映渠道。觀眾喜歡才是王道,只要吸引觀眾來影院為你買單,你的電影就能賺錢。


七十年代,羅傑寫了一本關於電影製作的書,名為 How I Made a Hundred Movies in Hollywood and Never Lost a Dime,真是自信自戀到不行。控制成本,這是羅傑立於不敗之地的重要法寶。

「我一直對小傢伙們說,如果你不是奔著院線去,就不要拍 35mm 的膠片,16mm 就夠了,這樣能省下一大筆製作費。我年輕的時候,自己當司機把設備運到現場。那些工作人員和演員都是以小時計費,我可不能讓他們在拆裝設備上浪費時間。」直到現在羅傑對成本的計算都精確到家,他很少參與那些高成本的巨制,他建造的一個電影場景甚至會被反覆利用在多部影片之中。


羅傑拍片以快著稱,世界上有記載拍攝進度最快的電影長片正是出自他手,《恐怖小店》(The Little Shop of Horrors (1960))總計只拍攝了兩天一夜,投入 2.7 萬美金。1960 年的電影,直到八零年代還有票房收入。


羅傑一直以他為電影的融資能力為傲,儘管他的片子預算十分有限,但他總是在上一部片子落定之時,就開始尋求下一部作品的融資可能。


「現在的小輩們都是學我的辦法,拍一段最精彩的鏡頭,花差旅費拿著劇本和精彩片段到電影節叫賣。只要你的東西在水準之上,准能獲得投資人的青睞。如果這樣還不行,去找那些有點閑錢又想要進入電影行業的小財主,對他們說,你給我錢,我給你導演 / 製片人的履歷和許可權,如何?這樣也多半有人捧場。」他最忙的時候,經手的電影項目連軸轉,怎麼都停不下來!


當然,羅傑也不是沒虧過錢。他第一部折本的電影叫《入侵者》(The Intruder),是他導演電影中難得一見的嚴肅作品。這部片子深刻討論了南方校園中的種族平等問題。


六零年代的美國,種族矛盾仍然十分嚴重,《入侵者》針砭時弊,收穫了評論界的一片好評。有媒體稱《入侵者》是「美國之光」,但這部羅傑抵押了房子,自掏 9 萬美金拍攝的電影依然票房慘敗。「我一直譴責是威廉·沙特納的表演毀了這部片的商業前景,可你真的認為我不知道個中道理么?如果我是費里尼和伯格曼,我就能永遠拍那些自己喜歡的題材。但我出色卻並不拔萃,還是要離觀眾越近越好啊!」


於是自那之後,羅傑更專註於討好觀眾的各種類型片的製作。誰還記得當年羅傑說過:「如果看完電影女主角都沒有脫衣服,觀眾會覺得上當受騙。」羅傑不厭其煩的在他的電影里加入各種潮流元素:義大利的角鬥士題材流行時,他就拍攝大力士電影;搖滾樂盛行當世,他就自行創立了搖滾電影的亞類型。


他深知青少年們談情說愛時對於驚悚片的需求,於是他的恐怖電影滿布年輕人元素,而這種青少年恐怖片,直至今日仍是每年夏秋好萊塢的票房利器。


五十年代的冷戰背景,催生了人們對於核戰和科技的恐懼,羅傑又是第一批製作科幻恐怖這種雜糅類型片的先驅。


羅傑還拍攝了有史可查的第一部飛車題材電影《野天使》和第一部迷幻劑題材的電影《旅途》,這兩者皆是特殊的時代標籤,轉瞬即逝,只有羅傑有遠見有勇氣做探索先鋒。


「你們知道吧,丹尼斯那傢伙拍的《逍遙騎士》用得都是我在《野天使》中的靈感;他甚至連男主角都沒換。」羅傑直到今日,仍然對自己的嗅覺和眼光讚不絕口。


羅傑的眼光當然有資格睥睨電影界,他自創的電影公司被比作電影學校,從中畢業出來的學員撐起了好萊塢往後三十年的光輝。但是對於媒體的讚譽,他或許有自己的理解,「呵呵,我當年僱傭弗朗西斯,那小子剛大學畢業,我只是讓他幫我剪輯那些從蘇聯買來的歐洲藝術電影里的反美鏡頭。那個時代全球性的版權發行還沒有興起,我從蘇聯那邊購買一部電影只要幾千美金,在影院午夜場打上異國情調的招牌,隨隨便便就能換來十幾萬。弗朗西斯的活兒不錯,我就下決定投錢讓他拍第一部電影。」


這位弗朗西斯,離開羅傑之後幾年,拍了名垂青史的《教父》系列。而他讓弗朗西斯剪輯的電影,包括了伯格曼的《呼喊與細語》、費里尼的《阿瑪卡德》、特呂弗的《阿黛爾的故事》、黑澤明的《德蘇·烏札拉》、施隆多夫的《錫鼓》和《喪失名譽的卡塔琳娜· 布魯姆》、雷乃的《我的美國舅舅》;這些電影,在那之前,只在少數藝術院線交流放映,從未在大眾中普及開來。


那幾年的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幾乎都出自羅傑發行影片的名下。


「馬丁那小子么?來找我的時候真是又臭又硬,一點不懂商業片的常識。我只好耐心的對他說,要娛樂觀眾,你就得下點心思,別的不說,每 15 頁劇本總要有一個裸露鏡頭吧,不一定要裸體,哪怕露露胳膊、大腿也行。幸好他雖然是學院派,腦子變通的很快。於是我告訴他,你想要成功,就必須把自己的劇本寄給大製片廠,然後再考慮新世界這種獨立製作公司。所以拍完我的戲《冷血霹靂火》之後,他就把自己寫的一個劇本賣給了華納。然後我順便把羅伯特推薦給他,他在《血腥媽媽》里演的不錯,長的也很帥。」馬丁賣給華納的那個劇本叫《窮街陋巷》(Mean Street),他自己還擔任導演;那個被羅傑推薦過去的義大利裔小演員叫羅伯特·德尼羅,下一年又演了羅傑另一個「學生」弗朗西斯的戲,拿了奧斯卡獎。


「哦,還有喬納森,他從佛羅里達來我這的時候,年紀也不小了。一開始做我的助理製片,處理各種雜事。後來發現他的編劇才華不差,就給他寫了幾個劇本;再後來乾脆就讓他自己做導演,幫我拍片。他幫了我最久,算算有六七年了吧。這小子也最念舊情,直到現在,每拍一部片都會來找我商量,我也喜歡在他的戲裡客串。」喬納森很喜歡找羅傑客串不同的角色,有一年他拍了一部恐怖片,請羅傑過來演了一位 FBI 探長,戲份不多,不過對推進情節作用不小。


後來這部片兒拿了很多很多獎,還創造出了一個影史經典的反面形象,叫漢尼拔·萊克特。而漢尼拔的形象設計,與早年喬納森幫羅傑拍的那些 B 級片里的惡棍形象不無關係。第二年,喬納森又拍了一部講艾滋病人權利鬥爭的片子,讓湯姆 - 漢克斯第一次拿了學院影帝。


有人統計過,「羅傑電影學院」中「畢業」的學生,拿過的奧斯卡超過百次;而羅傑在他榮獲終身成就獎之前,連奧斯卡提名都未曾獲得。


從他的手下,走出了黃金四大導演中的三位:卡梅隆、斯科塞斯和科波拉,走出了喬納森·戴米、朗·霍華德、彼得·博格丹諾維奇、喬·丹特、丹尼斯·霍普等等一代名導。


他還給羅伯特·德尼羅、史泰龍、桑德拉·布洛克、彼得·方達等等巨星們展現自己才華最早的舞台。


而斯皮爾伯格拍攝《大白鯊》,昆汀·塔倫蒂諾拍攝《低俗小說》,羅伯特·羅德里格斯拍攝《殺手悲歌》,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了羅傑的啟發。


年復一年,他的學徒們在奧斯卡上風生水起;而他拍攝的那些充滿了各式裸露鏡頭、飛車場景或者血漿恐怖的電影,仍然堅定在小影院和錄像廳搜刮年輕人的碼洋。羅傑或許並非不在乎,但他清楚,自己對金錢的精明,註定留不住那些大才。


羅傑提到過,他早年喜歡從反類型片程式化的角度出發,再用類型片思路講訴全新的故事。「你們有沒有想過,每次拍攝海洋怪獸片,總是人類歷經艱難險阻,戰勝怪獸,但為什麼不能有一次讓怪獸勝出。於是我拍攝了《海洋生物》(Creature from the Haunted Sea),影片結尾,一個紙糊的怪獸滿意的坐在海底,悠閑的剔牙,這種反轉很有趣吧。


還有黑幫片,每次總是美女把歹徒感化,我卻剛好相反,要讓歹徒把美女拖下水,於是在《我,歹徒》(I, Mobster)中我就這麼做了。」


其實,羅傑的電影生涯又何嘗不是一個十足的反類型人生,他不追求大製作,不追逐獎項和評論界的聲名。他厭惡大製作公司的傳統和低效率,於是他自己創辦新公司,甚至命名為新世界(New World Pictures)。


他一直以觀眾和市場為導向,堅持探索時尚導向和最新題材;但他始終不忘在電影里加入他對社會的思考和對潮流的態度。他教會後輩們成功之道,自己卻仍然反其道而行之。


「你們都沒弄懂我拍片的關鍵,做低成本的電影,由於預算有限,你得清楚自己的局限性量體裁衣,絕對不要指望把低成本電影拍得看起來像大片,那樣一定會成為糟糕的作品。」所以,羅傑在堅持他高效率、市場驅動一切的製片原則的同時,矢志不渝的在他的電影里不斷嘗試新的方式,選取最有趣的角度,嘗試運動性的鏡頭,讓燈光布局體現情緒化,用快速的剪輯製造愉快的體驗。正是這些,讓他導演和製片的幾百部電影一直散發著生命力,並且不斷影響著後輩繼續追逐光影夢想。


前幾年,Wired 專門寫了一篇文章表彰羅傑的偉大貢獻。他們一共列了整整十條,每一條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名垂青史。


其中,培養出一系列名導和名演員,或者是讓 B 級片和獨立製片綻放光芒這樣的貢獻都只排在六至十位。而他們認為羅傑對於電影行業甚至整個電影史最大的貢獻在於:通過他的引進和介紹讓藝術電影真正走向大眾;通過它的執行讓美國五六十年代的文化衝突和交融最大程度的展現在大熒幕上;以及直到現在,已經八十八歲高齡的他,仍然不斷的在用他的實踐和靈感,影響著電影行業。


有人問及,一個優秀的製片人需要怎樣的能力。羅傑也許不是那些商業上或者藝術上最成功的典範,但他無疑具備了幾乎所有製片人所需要的技能:卓越的眼光、優秀的創作力,精明的商業頭腦、十足的耐心、不斷探索的勇氣和堅定的信念。


羅傑是誰?他當然是永遠的 B 級片之王,羅傑·威廉·科爾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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