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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的士大夫為何多敢與皇帝較勁,而清朝卻只有奴性

讀宋朝士大夫軼事,可以非常明顯地感覺出他們的精神氣質與清朝人完全不一樣。簡單地說,宋代士大夫是一群有脾氣的人——當然不是對老婆發脾氣,也不是對下屬發脾氣,更不是對平民發脾氣,而是在皇帝面前有脾氣。



宋朝的士大夫為何多敢與皇帝較勁,而清朝卻只有奴性


(圖)宋徽宗所繪《聽琴圖》中的宋朝士大夫形象


宋真宗朝的翰林學士楊億,恃才傲物,與宰相王欽若不相得,王欽若一進辦公室,楊億就揚長而去,根本就不理這宰相。後來王欽若罷相離京,百官都寫詩相贈——這是當時的官場禮節,唯獨楊億不送詩。宋真宗對楊億說:你就贈他一首詩吧,不要這麼意氣用事,要講大局,講團結嘛。楊億對皇帝的話也是不聽,「竟不肯送」,不寫就是不寫,皇帝老子也勉強不得。


按宋制,翰林學士有草詔之職。一日由楊億起草《答契丹書》,楊用了一句「鄰壤交歡」,宋真宗可能是出於對契丹之恨,在文稿上注了「朽壤、鼠壤、糞壤」等語嘲笑之。次日,楊億提出辭呈,說「皇上既然不滿意我的文字,我辭職吧」。宋真宗只好挽留這位大才子,又對宰相說:「楊億不通商量,真有氣性。」



宋朝的士大夫為何多敢與皇帝較勁,而清朝卻只有奴性


(圖)張知白(?-1028年),字用晦


宋朝「有氣性」的士大夫又何止楊億一人?仁宗朝時,張知白(一說是張昇)擔任台諫官,「言事無所避」。一日仁宗皇帝找他談話,大概是說他「孤寒」(孤單),沒有朋友,要注意說話的方寸之類。張知白一聽,回敬了皇帝一句:「臣非孤寒,陛下才孤寒。」仁宗問道:「何也?」張知白說:「臣家有妻孥,外有親戚,何來孤寒?陛下只有宮女相伴,豈非孤寒?」說得仁宗神情黯淡,回到內宮,與皇后說起這事,忍不住流淚。為什麼?因為仁宗年事漸高,而他所生育的兒子都夭折了,膝下確實孤單。張知白那番話,戳中了皇帝內心最痛苦的地方。但宋仁宗不能因此怪罪張知白,張知白還是繼續當他的台諫官。


仁宗皇帝的授業老師夏竦去世,禮部擬謚「文獻」,皇帝隨手改謚為「文正」。舊時謚號乃是對一個人的蓋棺定論,「文正」是對文臣的最高評價,北宋一百六十年,謚為「文正」的,只有德高望重的三四位。宋仁宗感念老師,要給最高評價,但士大夫不幹了,負責考功的劉敞提出抗議:「謚者,有司之事,且竦行不應法,今百司各得守其職,而陛下奈何侵之乎?」擬定謚號之權屬於禮部,君主也不可越俎代庖,侵政府之權。何況夏竦這個人人品不行,哪裡配得上「文正」之謚?最後,夏竦改謚為「文庄」。



宋朝的士大夫為何多敢與皇帝較勁,而清朝卻只有奴性


宋理宗時,台諫官李伯玉因為發表過激言論,受到降官處分。但降官的制書,舍人院一直不肯起草,以此抵制皇帝的決定。過了一年,降官制書仍未能頒布。後來牟子才兼直舍人院,覺得拖下去也不是方法,終於將降官制書草擬出來,但牟子才卻用他的生花妙筆對李伯玉大加褒獎,看起來哪裡是一份謫詞,分明是表揚信。宋理宗找牟子才商量:「謫詞皆褒語,卿且改改如何?」宰相也過來說情:「小牟,給皇上一個面子,修改修改。」牟子才強硬地說:「腕可斷,詞不可改!丞相欲改則自改之!」 這麼有脾性的士大夫,宋後不多見了。


再來看一個比較沒骨氣的士大夫。神宗朝的王珪,擅長阿諛聖意,「上殿進呈,雲『取聖旨』;上可否訖,又雲『領聖旨』;退諭稟事者,雲『已得聖旨』」。人稱「三旨相公」。此公大概可以算是宋代最窩囊的宰相了,但比起清朝「宰相」來,還是小巫見大巫。清代大學士曹振鏞的為官秘訣,是「多磕頭少說話」,比「三旨」更卑賤。可即便是這麼一個「三旨相公」,也有他的脾性。王珪曾向神宗三次推薦張璪,神宗都不用。王珪便提出辭職:「臣為宰相,三薦賢三不用,臣失職,請罷。」我們知道,宰相有任百官之權,在這一權力不獲君主尊重的情況下,王珪以辭職要挾,也算是表現出了一個宋朝士大夫的氣性。



宋朝的士大夫為何多敢與皇帝較勁,而清朝卻只有奴性


中國的士風是在清代才遭到嚴重摧抑的,經過「揚州十日」「嘉定三屠」之後,江南士風出現了嚴重的奴化。一位清初的讀書人觀察到:「邇來士大夫日賤,官長日尊,於是曲意承奉,備極卑污,甚至生子遣女,厚禮獻媚,立碑造祠,僕僕跪拜,此輩風氣愈盛,視為當然,彼此效尤,恬不為怪。」 時代的風氣已變,士子的脊梁骨已斷。直到清末,士人才略恢復宋朝士大夫的氣性。


▌摘自《宋:現代的拂曉時辰》 吳鉤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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