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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豪得人皮鎧甲後被滅門,書房中泥塑人偶揭開血腥真相


富豪得人皮鎧甲後被滅門,書房中泥塑人偶揭開血腥真相



每天讀點故事app獨家簽約作者:莫問莫聞 | 禁止轉載

昱渡城的米商鄒士弘新近得了一套皮甲。


這皮甲薄如蟬翼,細膩光滑,有如二八女子的肌膚,穿上之後不論是城裡最好的弓箭手三百米外用重弩射出的箭,還是城裡最好的刀劍鑄造大師最得意的清風劍彎月刀,都不能在上頭留下痕迹。


人們都說,鄒員外這是得著寶了。


就在眾人將這寶貝傳得天上有地上無的時候,府里的家丁傳出消息,鄒員外要將這皮甲獻給邊關守將關逢天,以助關將軍殺敵衛疆。

關逢天對於這些來歷不明的東西向來敬謝不敏,又不能明著拒絕,便推說邊關事急,等他得了空,再遣人去取。


可沒想到僅僅過了半月,鄒府闔家上下包括僕從一百七十二口,盡數慘死,仵作前去驗屍的時候也是臉色大變,支離破碎的屍體,血流成河的庭院,青天白日的就讓人直打寒戰。


城主派了數十人,拼拼湊湊了好幾天才得出個結果。


仵作最後稟告說,鄒家之人不論主僕盡皆被扒了皮,上至八十又三的老夫人,下至剛剛滿月的襁褓嬰兒,無一倖免……


城裡出了這等滅門慘案,人人自危,當然也就沒有閒情逸緻去關心鄒士弘的家財去向,比如,那副皮甲。

一個月後,那皮甲安安穩穩地出現在了赤尾鏢局門口的石階上。


聽得麻衣仆傳訊,晏玖來到前廳,只見鏢局其餘兩位主事罕見的全部在場,還有邱遠。


晏玖直接問邱遠:「何事?」


邱遠眼神示意她看廳內主座。


晏玖隨著看了過去。主座上空無一物,可旁邊的桌子上卻整整齊齊擺放了一副皮甲。那皮甲做工細緻,可晏玖卻皺著眉捂住了鼻子,「誰拿了這死人的東西來消遣我們?」

鐸木介面答道:「我看是死人拿來的。」


見晏玖瞪著自己,鐸木又說道:「早上馮叔開門的時候就發現這東西了,門口那兩塊石頭也沒看到有人經過。」


晏玖扶額,「鐸木,門口那兩尊不是什麼石頭,是龍骨送來替我們看宅護院的骨獅。下次我讓龍骨換成別的吧,免得你覺著礙眼。」


鐸木聽而未聞,晏玖無語嘆氣。

邱遠在一旁忍不住了,「晏玖,你可知這皮甲是什麼來歷?」


晏玖毫不掩飾臉上的嫌惡,「這氣味模樣,人皮吧?還能有什麼來歷?」


邱遠語氣沉沉,「前幾日我聽說,不遠處昱渡城中有個員外得了極好的皮甲,準備獻給戍守邊疆的將軍,卻被滅殺滿門,老少主僕盡皆被剝了皮,碎了屍。」


樂微猛地拍案,「又是什麼妖魔作祟?殺人碎屍剝皮,還拿到我們這兒來耀武揚威?」


晏玖翻個白眼,「樂微,不如你直接去找那鬼王,提幾個王府冤魂來問問?」


樂微點頭,這的確是個好主意,轉身便去取千鬼攆。


過了一會兒,眾人只當樂微去了鬼界,卻不想她帶了化作人身的千鬼攆又走了回來,滿臉悶悶,坐在堂前頤氣指使,「千鬼,你和他們說吧。」


千鬼攆沖著各位打了個招呼,開口道:「方才樂微把事情和我說了,其實各位不必去尋那些人的魂魄了,因為,他們並不在鬼府。」


鐸木問道:「那在哪裡?難道這一百多口子一齊升了天不成?」


千鬼笑了笑,指著人皮甲,「就在這裡。」


說罷也不待眾人詢問,直接走到那皮甲前,施了個咒將白日的陽光隔絕,又抽絲剝繭一般小心翼翼地忙活起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千鬼攆才長出一口氣,「好了,你們且過來看」。


眾人好奇,圍攏上去。


只見皮甲周圍現出一個光球,水缸模樣,裡面道道魂魄如煙似霧,飄來飄去,一絲聲音也無,襯著光球內時隱時現的雲海,這情景美得恰似一幅濃淡皆宜的水墨畫。


一旁的邱遠看著有些不明白,問千鬼道:「這些,就是那些冤死之人的魂魄?為何沒去輪迴?」


千鬼抱著臂膀不吱聲。


鐸木湊上前細看,皺著眉頭道:「無辜枉死的人,死了竟然毫無怨氣?」


千鬼搖搖頭,「這些人生前死後被術法炮製,如今神智全無,記憶盡喪。三魂不全,七魄有缺,自然不會有什麼怨氣。」


晏玖眯了眼睛,臉色沉沉,「一百多性命盡皆慘死,如今這東西在我們這兒,還藏了這些個殘魂,究竟何人所為?」


在場之人都搖頭不解。


樂微拍了桌子,恨恨道:「我看定是妖魔作祟,一夜之間犯下如此重孽,人哪有這本事!」


邱遠卻道:「樂微你有所不知,如今這人間戰亂四起,人命如草芥,難保不是這員外得罪了什麼歹人,才落得如此下場。要知道這人心,可是連妖魔都懼怕的東西。如今這事,咱們是管,還是不管?」


樂微與晏玖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管?怎能不管?」眼睛裡的火星子都要燒著眉毛。鐸木也跟著義憤填膺,誓要將這惡魔挫骨揚灰,再無來世。


邱遠最是冷靜,他凝目看著那皮甲,輕聲問:「我記得鐸木曾和我說過,三位當家不懼仙鬼神魔,不受三界束轄,只一樣……」


樂微一怔,耷拉了腦袋,「是啦是啦,咱們不能逾矩,不能插手天道運轉。這個閑差須得有人來求告的,否則無人承擔這因果,屆時上頭那位不曉得要怎麼罰咱們了。」


晏玖眼珠子溜溜轉,扯了嘴角笑得像只花狸貓,「這還不容易?你們且耐心等候,過不了三兩日,定會有人上門求鏢。」


說完,晏玖美滋滋出了門,餘下幾個擠眉弄眼,看這甜蜜的小模樣兒,不消說,那妮子定然是找龍骨去了。


果然,第二日剛剛入夜,有人上門托鏢了。


來的是一對兒瘦骨嶙峋的夫婦,皮包骨頭的樣子讓樂微直樂,這分明就是龍骨治下的白骨軍吧?凡人哪兒能瘦成這德性?


待到得跟前,樂微不笑了,「白骨軍」夫婦的確形容枯槁,但人氣兒濃郁。說明這兩位,是人非怪。


這對夫婦立在鏢局門口,雖說身體瘦弱,但男的依稀可見昔日風神俊朗,濁世佳公子的模樣;女的雙目中儘是勉強的執拗之色,牢牢捉著男子的手,定在門前不動分毫。


樂微覺得有趣,淺淺一笑,盈盈上前招呼道:「二位可是來托鏢的?」


男的退了一步有些猶豫,女的卻往前一步道:「我們受了龍骨君的指引,來此托鏢。」


樂微眉毛一挑,側過身子,軟聲相請,「既是如此,還請裡頭說話。」


那男的拽著女的向著樂微點頭行禮,進了門。


樂微引領著他們來到會客廳,吩咐婢僕奉上香茶。等他二人心神安定了,才緩緩問道:「二位所託何物?」


女子吃了茶水,端坐身子,理了理髮鬢衣衫,隱隱顯出了大家閨秀的氣派。她清了清喉嚨先自報了家門,自稱孫胡氏,又道:「這位是鏢局大當家的,樂微姑娘吧」。


語氣肯定,不見猶疑。


雖說鏢局女子不多,可樂微與晏玖年紀相仿,看這女子頂多就是凡間官宦之後,又怎麼能一語猜中她的身份?


樂微興緻勃勃摩拳擦掌準備將緣由推論一二:是自己美得太過驚人?還是氣質獨佳?


孫胡氏看來眼拙嘴又笨,絲毫不曉得花言巧語阿諛奉承的妙處,繼續說道:「龍骨君告訴我們,鏢局統共三個當家的,一男兩女。如今晏玖姑娘在龍骨廟,剩下一個,自然就是樂微大當家了。」


樂微翻著白眼看她。


她視而不見,繼續道:「我家相公姓孫名伯玄,和龍骨君做了一筆交易。伯玄立誓做那為民請命的青天,奈何自幼口不能言手不能書,龍骨君答應我們,只要我二人來此托鏢,完成您交待的事情,便能助伯玄修身改命,讓他得償夙願。」


樂微點點頭,也不問他們如何與龍骨相識,只沉聲道:「孫夫人,這趟鏢兇險異常,稍有不慎便會斷送二位性命,你們若是後悔,還來得及。」


孫氏夫婦對看一眼,還是孫胡氏開了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伯玄空有驚世之才,卻落魄在這副氣囊中,終日絕望無門,天道不公。我身為他的娘子,但凡有點盼頭,都要拚命助他爬出這泥淖深潭。」


樂微有些動容。


她聽多了夫妻分飛的戲碼,對世間真情早不復初初下凡時的神往,今日孫氏如此說了一通,樂微對這人間情情愛愛,竟又生出一份念想。


孫胡氏看上去比自家相公更加果決,講完前情因由,乾脆利落地起身向著樂微福了一福,要求道:「一切全憑當家的做主,具體怎麼做,龍骨君已經和我們講解明白。不知,何時動身?」


樂微看著這對夫婦,心底暗暗嘆了口氣,「既是如此,你們且稍等片刻。」


說罷,樂微衣袖擺動,平日里略顯空曠的大廳內頓時風起霧生,一個人影從霧中走來,單膝跪在樂微身前,低眉恭順行禮。


樂微眉間冷傲,不復平時嬌憨,昂聲吩咐道:「翼鹿,取角一用。」


名喚翼鹿的男子毫不猶豫,頭上緩緩現出犄角,如珊瑚叢般縱橫交錯,斑斕炫目。他輕輕掰下一塊呈到樂微面前,臉色慘白,目光愉悅。


樂微拿了過來,又探出手在鹿角斷處划過,金色血液從指尖流出,滲了進去,斷面倏然長出新角,似珠玉皎白閃耀。


孫胡氏看著翼鹿身形重又隱進霧裡,面上出了一層薄汗,看著樂微欲言又止。


樂微將鹿角遞給她道:「翼鹿原本是天地間一束光芒,過四野照八荒,不知怎的修出了神識,無處不可達,原本早就該上天受封的,奈何這傢伙實在修不出神體,所以至今非妖非仙。


「我和他做了交易,他給我鹿角,我助他煉體。你們要去的地方著實兇險,拿好這截鹿角,陰神鬼妖近不得,上天入地不迷途。我這便送二位去到鄒府舊址以觀真相。


「想要回來只需對著鹿角求禱三聲,它自會將你們帶回此處。你們小心行事,遇著危險切勿逞強,保命要緊。」


話音未落,霧氣消散,廳內桌上僅剩一隻茶盞悠悠地轉著。


孫家夫婦二人前一刻還在鏢局之內,轉眼的功夫,場景轉換,竟到了一處富戶的後院之中。秋風蕭瑟,花木枯黃,地上落葉成堆,看樣子荒廢多時。


孫伯玄雖說口不能言,此刻卻拿出了大丈夫的架勢,二人甫一落腳,他便將妻子護在身後,甚至不知危險究竟隱藏在何處。


孫胡氏也緊貼在自家男人的臂上,雙眉緊鎖地環視四周。


靜,死域一般的靜寂。


過了不知多久,孫伯玄不敢回頭,只牽起孫胡氏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二人提心弔膽地在原地站了片刻,也不見周遭有什麼變化。想起龍骨君交代的事情,孫伯玄咬咬牙,領先一步向前走去。


踩著咯吱作響的枯葉,兩人腳步向著院門挪著,心中不知拜了多少神佛菩薩,幾步的路程,他們戰戰兢兢總算挨到了頭,來到了院外,孫伯玄舒了口氣。他抬眼一望,才知道院內院外景象實在迥異。


院外,假山流水如真似幻,亭台樓閣小巧精緻,僕從婢女忙而不亂,匆匆而過。二人立在門口,他們也未曾發覺,只顧忙自己的事情。


孫胡氏出身豪門大戶,對這些自然不陌生。聯想起龍骨君告知的境況,心想這是到了地方了。她悄悄在孫伯玄掌心寫了四個字:鄒員外府。


孫伯玄看了她一眼,將她的手握住,抬腳向前走去,站在道上。


來往僕從低眉束手,從他二人身上穿了過去。


看來正如龍骨君所言,他們這是回到過去的鄒府,來親眼見證發生的一切。


既是如此,他們只需靜待,觀望,到時把真實情形告知樂微便可。


夫妻二人定下心來,在過往僕人中尋了衣飾齊整體面的丫鬟,跟在後頭。


穿廊過道,那丫鬟端著托盤一路疾行,到了內院正房前才停下,問候在門口的老媽子,「許媽媽,我給老夫人取了葯來」。


許媽媽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輕聲吩咐:「芸香,方才周大夫留了新的方子,你向來細心周到,待會兒伺候老夫人服完這盅葯,就去一和堂照著方子取新葯吧,那些小丫頭辦事兒我不放心。」


芸香點頭應了一聲,就著許媽媽掀開的帘子走了進去。孫胡氏也忙抬腳跟了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孫胡氏粗粗打量一遭,四周陳設物件價錢不菲,果真是富賈之家。


芸香走到榻前,輕手輕腳伺候著鄒老夫人服了葯,輕聲細語地陪她說話。


老夫人問芸香:「老爺現在何處?你叫他來,我有事囑咐他。」


芸香回稟道:「回老夫人話,老爺早早兒就去鋪子查賬了,還未回府。」


老夫人嘆氣道:「這幾日早出晚歸的,錢財哪能賺得完呢?你莫要誆我,我知道他定是與那道士一起,又不知在做些什麼。唉,我心裡頭總是不安,怕是要招惹什麼禍事啊。」


芸香安慰她道:「老夫人毋需擔心,老爺行事自有分寸的,要不等老爺回府了,奴婢請他過來一趟?」


老夫人想了想,搖了搖頭,揮手讓芸香退下了。


芸香行了禮,出門取葯了。


孫胡氏不忙著出門,她向前幾步想看看老夫人面容,走到跟前卻嚇了一跳。


原來那鄒老夫人身上站了幾個小人兒,吹吹打打,白衣白幡,麻繩束腰。雖說聽不著聲響,但細觀之下個個張著嘴哭嚎,白花花的冥幣雪花兒似的飄灑。


鄒老夫人翻了個身,後頭又轉出一行四人,抬著口棺材慢慢行了出來。


孫胡氏看得心驚肉跳,硬著頭皮往前湊近了看。


那些小人兒卻發現了她,哭的人止住了淚,也往她跟前靠了靠,還伸出溜細的手臂向她招手。


孫胡氏不知何意,只覺得氣血湧上頭頂,眼前一黑就要倒在地上,幸好身後探來只手扶住了她,她勉強回頭看,正是孫伯玄,身周罩著層暖光,定身細看,正是他手裡那枚斷角發出的。


孫伯玄攙著她幾步走到屋外,心有餘悸地呼了口氣,才比劃著道出方才事情。


原來孫胡氏進了屋之後,孫伯玄不好遠離,就在門外踱步,打量四周景物。


等了半晌不見妻子出來,又不便進去找尋,正焦慮,懷中鹿角突然躁動,似要破衣而出。他急忙拿了出來,鹿角自生出股力氣,引得他撲進屋裡,這才有了方才一幕。


二人心裡後怕。既不知那些小人兒是何精怪,也不明這偌大的府邸內藏了多少這樣的妖物,如今進退不得,只能小心行事,但求這鹿角能護他二人周全。


孫伯玄拿著鹿角舉過頭頂,牽著妻子繼續轉悠。


出了鄒老夫人的院子直走,便是這家主鄒士弘住的院子。


孫伯玄雖說身患啞疾,但自幼聰穎,博覽群書,腹中才華非同常人。他按著富戶人家的布置,輕易找到了鄒員外的書房。眼見四周無人,他牽著妻子推門走了進去。


明明是青天白日,書房內竟是漆黑一片。僅有的一扇窗戶也掛了黑布,阻擋光亮進入。


翼鹿斷角又蠢蠢欲動,光芒與上次相比,簡直是皓月螢火。


孫伯玄心中明白,這書房內怕是有更加可怖的妖魔。他將妻子護在身後,小步慢行,兩人只覺著呼吸之聲都似驚雷。


孫胡氏眼尖,借著斷角明光,看到北方似乎有個神龕。她扯了扯丈夫,指給他看。


孫伯玄卻不信是供奉的神佛之物,否則斷角不會如此。他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兩步,到了近前將妻子擋在身後,打量神龕里供奉的木像。


原以為裡面會是什麼邪魔鬼怪的模樣,待他看著了,竟發現是個泥娃娃,白胖圓滾,憨態可掬。


孫伯玄卸下心防,躲開身子讓孫胡氏也看了一眼。孫胡氏瞄了一眼,臉色大變,拉著丈夫急急退後。


孫伯玄一個趔趄,手中斷角摔在地上。他慌忙彎腰去撿,夫妻二人力氣衝撞,跌倒在地。兩個人互相攙扶還未站起,就聽著屋內響起幼兒尖細的笑聲。


「嘻嘻……哈哈……」


孫胡氏嚇得一頭扎進丈夫懷裡,口中低聲道:「伯玄我夫,今日咱們怕是遇到大麻煩了。」


孫伯玄也覺出異樣,伸手摟住妻子,又將斷角拾起攥在手裡。他口不能言無法喝問,只拿雙目死死盯著神龕。


雙方僵持,一個不再出聲,一個不肯現身。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那邊先忍不住了,在神龕上慢慢顯出了身形,竟然真的是個小小孩童,身上不著片縷,小小的身子蓮藕一般,惹人憐愛。


孫伯玄實在不知這是何物,懷中孫胡氏卻挺直了身子,雙眼直直看著那小兒道:「我們兩個只是誤入此處,還請大仙放過我們吧。」


那小娃娃「咯咯」笑著躍下神龕,小手背在身後,學著大人的模樣繞著他兩個左三圈右三圈地轉,末了問孫胡氏,「你認得我?」


孫胡氏低頭不肯回答。


小娃娃也不惱,轉過臉又看孫伯玄,笑嘻嘻地說道:「奇了,你分明頭頂隱現聰慧之色,當是定國安邦的將相之才,怎的成了個啞巴?」


說完手指伸出在他身上虛畫了幾道,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他半晌,像是看出了什麼,卻不再說話,只在地上輕輕一蹦回了神龕,化回泥身道:


「我知道你們為何而來,不必遮遮掩掩。鄒府滅門便是我做的,你既認得我,回去也好交差了,這就回去,換個有本事的來與我說罷!」


聽他如此說,孫伯玄心頭大喜,拉起妻子就要走。


孫胡氏看著那個泥娃娃不吱聲,由丈夫拉著出門去了。


二人拿出斷角禱告三聲,閉上了眼睛。雲生霧起,再睜眼,已身在鏢局大廳,樂微等人已在等候。


孫伯玄將斷角雙手奉上,樂微擺擺手道:「這個咱們也用不著,你留著吧。此行可還順利?可有遇著妖魔鬼怪?」


孫胡氏將所見所聞逐一道出,說到泥娃娃之事,猶豫一下還是全盤說出了。


邱遠遍覽古籍,看樂微不說話,便先開口道:「國之將亡,必有妖孽,府宅亦然。那鄒家府邸佔地廣闊,家中親眷僕從眾多,最易滋生妖鬼邪物。


「孫夫人所見到的小人兒和泥娃娃,想必就是宅妖了。平素不敢出來作怪,但若這戶家運不昌,災禍臨門,他們也就大著膽子出來禍害人了。」


樂微皺眉,沉聲開口道:「怕是沒那麼簡單。方才孫夫人言及的泥娃娃,竟然絲毫不懼翼鹿斷角之芒,要麼本身不是邪祟,要麼就是身修大道行。前者倒還好說,若是後者……可就有些麻煩了。」


鐸木點頭,「既然這妖物承認滅門之事是它所為,恐怕也不是善類。只是竟然不傷無辜,也是奇怪。孫夫人,你又是如何識得那泥娃娃的?」


孫胡氏看著丈夫半晌,才下了決心答道:「幾位所料不差,那泥娃娃並非善類,只是也不知算不算得妖魔。」接著講起自己年幼時的一段經歷。


孫胡氏娘家原本也是清寒之戶,家裡開了個小小的裁縫鋪子,經常入不敷出。


後來胡母身染惡疾急需用錢,一家人焦頭爛額之際,遊方至此的僧人為報一飯之恩,教了胡父請玩偶神聚斂錢財的法術,說是取墓前土深埋於宅前三年,受三千人踐踏,再於特定的時辰取出,製成泥娃娃,日夜香燭供奉,便能興旺發家。


胡父雖說不信,但眼見著妻女受苦又無力救贖,只能試上一試。


其間境況不表,三年後胡父起土製偶,收拾了間屋子搭台供奉。


禮數周全之後,那泥胚周遭血光閃過,竟真的化作了尋常嬰兒模樣,還開口與胡父說起話來。它要求胡父傾全家財物購進棉布,多多益善。


胡父驚嚇之後明白,想必是玩偶神教他賺錢之法了。可那時胡家已是窮困潦倒,東拼西湊得來的錢財連一匹棉布都買不起,又何談「多多」?


不等胡父為難,玩偶神又開口,問他道:「城中富戶吳仁喜老來得子,極是寵愛,雖說是姬妾所生,但仍奉作嫡子。引得大房妒忌,可有此事?」


胡父點頭稱是。


玩偶神又道:「吳家小少爺昨日隨生母進香,卻在半路被歹徒所截,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可對?」


胡父點頭如搗蒜。


玩偶神吩咐他:「吳家大夫人視這小子為眼中釘,早早就找了牙婆要將他賣掉。昨日正逮著機會,如今那牙婆正帶著吳家小少爺在渡頭。


「你拿這消息去找吳老爺換九十九兩黃金。記住,多一分不得貪,少一文不許讓。得來的錢財速速買來棉布屯積。快去快去。」說完閉口,不再言語。


胡父將信將疑,又怕耽擱久了出事,急急忙忙跑去吳府報信。


吳老爺得了消息急忙派人去找,果真捉到了牙婆,救回了幼子。吳老爺欣喜若狂,吩咐賬房取來百兩黃金贈他。


胡父牢記玩偶神囑咐,死活不肯收,只要九十九兩。吳老爺無法,只得又換了小金錠供他自取。


得了金子,胡父又去購進了棉布,忙完已是天黑,便回家歇息。


翌日,胡父去給玩偶神上香,推開門卻被眼前景象嚇了一跳。


那泥娃娃身形原有一尺半長,渾身白嫩幼滑,可短短一夜的功夫,竟好似矮了些,身上皮色發褐,相比昨日反而更像泥偶了。


胡父不知發生了什麼情況,站在門口不敢上前。


那玩偶神卻好似心情甚好,對他稱謝道:「原以為又要遇著貪得無厭之人,不想您真是守信的君子。昨日囑你取九十九兩,其實是在試探與你。如今看來是我小人之心了。


「既是如此,自即日起我便在你這裡住下,你得錢財,我得福報。切記,若行惡事,必遭惡果,屆時莫怪我心狠。」


又過了些時日,城中棉布價格突然大漲,聽南方來的貨商說是入秋雨水豐沛導致棉花減產的緣故,胡父果然藉此賺了一筆。


自此以後,胡父按著玩偶神的「神諭」買進賣出,銀錢越賺越多,重新購置了庭院,蓄養家僕,往來之間也全是富賈官宦之家。


後來有一日,胡家生意被同行商家惦記,三番兩次擠兌他們,還雇了地痞到店鋪鬧事。


胡父囑了店鋪夥計掌柜要忍氣吞聲,原想著息事寧人,直至胡家母女出門時遭人戲弄,惹得胡夫人歸家一場大鬧,胡父才氣急生惡意,將那幾家同行告上官府。


沒成想官府早就與他們沆瀣一氣,反判胡家有罪,封了他們好幾家鋪子。


胡父本性良善也經不住這番打壓,他在城裡最好的酒樓擺了宴,謊稱要與那幾位掌柜的把酒言和,卻在酒菜里下了毒,將那些人盡數毒殺,又往官府遞了銀錢,讓酒店夥計做了替罪羊。


就在當天夜裡,孫胡氏睡夢中聽得院中一聲慘叫,忙起身去看,發現胡父被一個渾身乾裂的泥娃娃吊在空中,身上布滿血口子,大大小小數十處,鮮血噴涌而出。


年幼的孫胡氏嚇得大叫,泥娃娃恨聲怒罵:「枉我當你是大善人,想著助你能得福報,咱也能早日脫離泥胎化身成仙,如今多年修鍊一朝盡喪!罷罷罷!


「想我也是成不了仙了,今日便好好整治你,也算出了這口惡氣!」


胡父在空中只嘶聲吼叫,不成言語。叫聲引來胡夫人並一眾家奴,都被嚇得雙腿如抖篩,只胡夫人披頭散髮沖了出去要打那泥娃娃,卻被隔在一旁動彈不得。


整整打殺一宿,眼看天色漸明,那泥娃娃才指頭一動,胡父氣絕。


接著泥娃娃對胡夫人道:「我與你夫原有因果,如今身死我手也是報應,我雖為妖身,卻也不屑傷及無辜,你們取了屍身收殮去吧。」說完原地起了黑風,呼嘯著奔南方去了。


自此以後胡家一夕沒落,胡夫人不久也撒手人寰,只余孫胡氏一人。不成想,有生之年竟然又見著這妖怪。


孫胡氏說完,鐸木開口道:「不是它。」


樂微也點頭,「對,孫夫人當年所見的當是玩偶神,能助人聚財,絕不濫傷無辜。


「只是若家主為善,它便能藉此累積福報,直至泥身化為嬰兒大小,脫胎成仙。若是為惡,便只能等家主身死之日重歸泥土,再等待有緣之人。


「可鄒府這個,不論鄒家犯下何種罪孽,家僕何辜,襁褓何辜?鄒府這個,絕非善類。可是,它怎麼饒過了你們兩個?」


孫伯玄與妻子對視一眼,一起搖頭表示不曉。


邱遠開口說道:「實在無法,不如我去看看是何妖怪,咱們再作打算如何?」


鐸木製止他,「妖怪善惡不明,你道行尚淺,萬一遇著個厲害的,小命都得搭進去,還是算了。」


樂微也不知怎麼辦才好,只得千里傳音將這事告知晏玖。


一屋子人皺著眉想辦法的當兒,晏玖龍骨並幾個妖怪走了進來。


最前頭的自然是貪吃蛟,腿上墜著嘀嘀咕咕的骨妖王元。後面是拿著捲軸的食妖餮,手一抬,捲軸掛在半空,魘妖顏兒款款而出。


不待樂微開口,晏玖樂呵呵道:「咱們不能去,龍骨他們卻沒那麼多忌諱。」


樂微哈哈大笑,「有龍骨出面,還有辦不成的事么?」


龍骨但笑不語,先走到孫伯玄面前,輕聲道:「你這樁事我去查了,前人行惡後人遭殃,原本是你祖上犯下罪孽,惡果卻應在你身上。業障全消實在難辦,可我既然應承了,自然不會食言。」


說完沖樂微道:「勞請樂微你給鬼王打個商量,該是誰的孽,便由誰去還才是。讓他別拿投胎轉生做說辭,鬼界那一套咱們多少也了解一二。」


樂微轉頭交給千鬼攆去辦了。


孫伯玄夫婦千恩萬謝略過不提,樂微召喚出翼鹿,由他陪著龍骨和貪吃蛟再探鄒府舊址。


這次自然不會那麼麻煩,龍骨一行人甫一進入鄒府舊址,兇手已在那裡侯著了。


那小娃娃歪著腦袋看著龍骨,口氣凜冽然神色溫和,「龍骨君也來了?不過是幾條人命,也能勞你大駕?」


龍骨看了他半晌,實在記不起這號人物,只能問他,「爺爺我年老眼花,看不出來你是什麼東西,自己報個門庭。」


那妖怪氣結,「我尊你當年英雄,卻原來是個逞口舌之勇的匹夫!若想知道我的原身,你也該露個本事讓我瞧瞧吧?」


龍骨不搭話,身後貪吃蛟聽得火大,一個箭步躍了出來,身形一抖化作蛟龍,盤旋騰繞地沖向那妖怪。


那妖怪不躲不避,笑得如春風化雨。龍骨心中警覺,伸手撈住貪吃蛟的尾巴提溜了回來,自己向前幾步,平地起驚雷,幾道火光湧向對面。


那妖怪依舊笑容滿面,待火光到了跟前,小手一抬,地上掀起層土,海浪一般裹向火光。而他身形急退,遠遠避到一邊。


火光土堆尚未炸裂,幾道更粗更亮的雷電接踵而至迎向那妖怪。


那妖怪躲閃不及,眼看就要劈到身上,卻見他十指急動,身前突然立起一道土牆,顏色黑赤,為他擋下雷電。


龍骨面色愈加淡然,單手結印,身前亮起一束燭光,火苗微弱,仿若遇風便要熄滅。


那火苗蹦蹦跳跳竄到了龍骨指尖,搖搖晃晃可愛無害的模樣。


龍骨看那妖怪,「你若不肯說,那就不必說了。」


妖怪也看那束燭光,神情複雜不明,嘴角歡欣解脫,眸中淚光涌動。


龍骨不耐,張口便要吐息,催動小火苗向前,妖怪終於低聲開口道:「龍骨君且稍等,小妖有話想說,煩請您留我片刻,待小妖說完,您再做決斷不遲。」


龍骨睨視他一眼,「說。」


妖怪坐到地上,看著自己的小胳膊,自嘲地說道:「你只當我是妖,開了法眼探我究竟。可是龍骨,我是神啊,你又如何看出我的原身?」


龍骨皺眉看他,不信。


妖怪也不在意,順手拿起一片樹葉,細細觀賞上面的紋路,語氣落寞地問他:「你知道玩偶神的吧?」


龍骨嗤笑,「自然知道,你這皮相與玩偶神頗為相似,只是周身妖氣瀰漫……當我瞎的?」


妖怪抬頭看他,沉默片刻又緩緩說道:「玩偶神由墓前土修身,福報積滿才入仙籍。可是天道講究公允,一抔黃土這麼容易變成仙,那花木禽獸又何須修鍊千年萬載,歷盡天劫?


「 我當年由胡公塑形供奉,一心想著得入仙道。臨了臨了,他殺人害命,我福報盡失,還犯下殺人大罪。


「我只以為自己會身化泥土以待機緣,結果不知哪裡出了差錯,竟然泥身不散。後來渾渾噩噩間被個惡道捉了,還賣給了鄒士弘。


「我自知成仙無望,索性閉了五感呼呼大睡,也不去拘束身上妖氣,結果鄒府內小妖彙集,大多成了惡道煉丹爐中一抹灰。剩下些不成氣候的,更是不敢來擾我。」


貪吃蛟接話道:「這與你剝皮碎屍有何關係?」


妖怪一怔,才接著說道:「剝皮碎屍?那些人不是我殺的。」


貪吃蛟恨不得拿口水啐他,「這會子又不敢認了?」


妖怪不惱不怒,慢慢說出那個讓人驚駭的真相。(原標題:行鏢之人皮甲 作者:莫問莫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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