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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第一貪和珅是怎楊樣煉成的?

和珅能成為歷史第一貪,絕不是偶然的,而是有深刻的原因在,那就是制度。


清代,政權機構基本承襲明代,就如元代承襲宋代一般,但是元代的政權機構幾乎不用漢人,大清則越來越倚重漢人。


中央機構來說,大清也不設丞相,在六部里設滿漢尚書各一,設滿漢侍郎各二,六部就有尚書侍郎三十六人,但是,地方官員還是以滿人為主,總攝機構還是內閣,雍正時增設軍機處——在文華、武英殿後面,又稱「南書房」。我們知道雍正反腐敗是出了名的,他覺得在大事上內閣也不能信任,在康熙時就有內閣弄權以至於想謀害皇帝的事情發生(索額圖事件),所以他就另設了「軍機處」,機密大事只在軍機處定決,越過內閣、六部,直達執行人手中,上面蓋有「辦理軍機處」印章,形同密旨,軍機大臣在內閣或外面抽調,慢慢軍機處就成了實在的「政事堂」。

大清時,六部職權相對於明代有所下降,明代時,六部有一定自主權,尤其是吏、兵兩部,兵部可以直接向總督、巡撫下達軍令,吏部在任命方面的建議也很受尊重。大清時,中高級官員任命,由皇帝欽點,即使縣級官員的任命,也由吏部粗定,而引見皇帝過目,臨時變更的不在少數。


大清時,地方機構也基本仿照大明,即——縣、府州、藩台(承宣布政使)與臬台(提刑按察使)的分司(道)、三司(承宣布政使、都指揮使、提刑按察使),與明代不同的是,清代將大明主要用於巡查地方的非常設機構——總督、巡撫,變成地方機構。總督、巡撫一職通常由滿人擔任,可見皇室對漢人的不信任,六部雖有漢人任一半職務,但是六部本身就沒有多大實權,總督、巡撫不是地方最高機構,大清經常向地方派駐參贊大臣、經略大臣總理總督、巡撫事務,三司更是聽命行事。


清代軍制,和歷代有別,就是「八旗」制度,少數民族的部落是軍政合一的,滿族入關時分八旗,其實就是八個大部落,戰爭時,旗內成年男丁都是軍人,以此而得名。入關後,八旗軍征戰南北,後來在要害地方駐紮,皇帝也不能完全決定八旗事務,而由八旗首領、元老共同議決,皇帝立足於八旗而君臨天下,反過來也藉助天下而遏制八旗,這種情況與北魏皇帝、元朝皇帝比較類似,是少數民族自身的社會結構淵源決定的。


八旗軍之外,就是「綠營兵」,薪餉待遇比之八旗軍要低許多,各地綠營頭領也由滿人擔綱。開國二百多年,漢人做到大將軍的只有岳鍾麒一個,太平天國之亂前後,皇室借漢人平叛,於是曾國藩、左宗棠、李鴻章才開始擔任總督、巡撫,而甲午海戰之後,皇室感覺到外憂內患的威脅,於是將總督、巡撫的職位重新交給滿人,這是做了退路的安排的。統合中央與地方權職的任命,可能清朝皇室從沒完全信任過漢人。

此外,大清將東北大本營設為禁區,禁止漢人入內;新疆設為禁區,想讓滿人生活,以與東北形成呼應的地勢,或作為第二退路而設,那裡水草豐美、地域廣袤,適合滿人居住;將台灣設為禁區,害怕漢人前往作為反叛的基地,那裡本就反叛不斷;將察哈爾、綏遠設為禁區,以防止漢人與蒙古交往而阻隔他們東北與新疆通過北方草原的聯繫。禁區的設置,透露著大清滿族高層對自己統治的擔心。


我們從官職、軍制、禁區三方面,滿族高層的憂慮昭然若揭,畢竟滿人人數就是一百多萬,而漢人在清初時就已經超過一億。


我們從歷史上最大的貪官——和珅案之上,可以洞悉大清政權制度的弊端,就是地方權力過於分散,皇帝權力過於集中,皇帝一人又不能事事親恭,只得變相交付給制度不明的內閣、尤其是「軍機處」,如此,皇權與地方、中央的罅隙就會增多,和珅在這些罅隙里遊走,最後竟然積累超過十億兩左右白銀的財富——超過清政府當時15年的財政收入總和。各地官員由於相互權責模糊,貪污腐敗蔚然成風,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那時候的民間,是自給自足的生活狀態和觀念,平民對這些是不太在意的,現在中國逐漸開始發展實質的市場交換經濟,每個人對腐敗都有切膚之感,但是好像也有一種「能理解」的情愫決定大家在「互諒」、乃至於支持。由此可見,決定一個社會腐敗的不僅是制度,還有人心、觀念。


明清皇帝的完全集權,使得中央機構無法正常運轉,最高政事堂竟然設在「內閣」、「南書房」;使得地方機構繁多而權責歸屬不明,地方亂作一團,中央權力在幾個名不正、言不順的人手裡,經濟層面的實情被層層迷霧擋住,皇帝就沒權了。其中明代學習唐代,建立軍戶,最後的結果和唐代府兵造成的結果一樣,給整合管理造成不可逾越的障礙;大清的八旗子弟日益嬌縱,最後兵不像兵,民不像民,不能打仗又極難管理。政權無法和經濟層面有效地聯繫,社會結構就越來越鬆散,直到解構。

本文作者邵旭峰: 青年學者、獨立時政評論者。


著作:《來龍去脈看中國》、《兩百年中國——從19世紀中期到21世紀中期》、《世界主要社會形態及走向》。 提出「人的社會的相對論」——社會是外在的社會結構(經濟與政治的雙螺旋線結構)與內在的思想體系(三個方面:自然、社會、「統攝」,三個層次:全民具體觀念知識、抽象出來的理論思想、再抽象得到的民族精神)的雙變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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