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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單丨手書,從李叔同到弘一法師

李叔同生於光緒六年(1880年)的天津,行三,幼名成蹊,字叔同。


他的父親李世珍(字筱樓)與李鴻章同年考中進士,曾任官吏部的主事,後經營鹽業和銀錢業,家資頗為優厚。只是叔同的母親王氏是三房,二十歲生下叔同時,丈夫已經已經六十有八了。


五歲那年,李叔同失怙,與年輕的庶母相依為命。六歲,仲兄和乳母教授叔同讀書,每日講授《百孝圖》、《文選》、《格言聯璧》。長到十歲的時候,智力過人的小叔同已經熟讀詩書,楷書、行書、隸書的碑帖也摹的大有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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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同四歲時的留影


四歲開始習字的叔同,對文藝有著極厚的偏愛,先是師從天津名士唐敬岩學習篆隸刻石,又向詩詞大家趙幼梅學習辭賦詩文,連傳統戲劇表演都學的有模有樣。看他年紀輕輕,在天津藝林已經小有名頭了。


等到了十八歲,李叔同正式以童生的資格參加了應試,又和長他兩歲的天津俞氏結為夫婦。成家謀業的李叔同終於可以有屬於自己的完整的家庭,守寡多年的母親也感到十分寬慰。

而且這年還發生了件大事,光緒皇帝決心變法,一檄「定國是詔」傳遍大江南北。從小目睹國家受辱的李叔同深為感動,對康(有為)、梁(啟超)兩位先生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旋即刻下了「南海康君是吾師」的印章以表明支持變法的心志。只是沒過多久,西太后政變,「六君子」被砍頭,身在天津的李叔同也受到了「康黨」的牽嫌。


為了躲避這場政治風波,和兄長商議後,李叔同奉母攜眷,跑到上海的法租界避難。本就有意脫離天津大家庭的叔同,藉此時機,租下了一棟小公寓,自立起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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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同的青年時代大致是一場「鏡花水月」

從二十歲到二十六歲,「避難」的李叔同在上海度過了人生中最快樂的幾年。


初到上海的李叔同,經濟上並不困頓(上海有李家票號的分行),比財富更豐沛的才華更是讓他沒有品嘗寂寞的機會。


十里洋場,火樹銀花般的絢爛。李叔同乘車游賞滬上風光的某天,看到一堆正人圍著一面告示。下車細看,是新學派組織滬學會在懸賞徵文。於是,李叔同整理了自己的書帖詩文,連同「南海康君是吾師」的印章,一併送往了滬學會。不過幾天,滬學會的領袖許幻園便親自派人投帖,要將李叔同請到自己的宅院——城南草堂。


許幻園為人樂善好施,他與好友袁希濂等在自家的城南草堂中成立「城南文社」,結交詩友,相互唱和,也因此獲得了滬上「文壇盟主」的美譽。李叔同和南社文人見面後,意氣十分相投,許幻園也很欽佩李叔同的才華,更是安排叔同一家住進了自己的莊園。


安頓下來的李叔同,一面在南洋公學求學,一面忙於文藝活動。除了在「滬學會

」和「城南文社」發表詩文之外,李叔同還和上海書畫界合辦《書畫報》,和戲曲名伶在京劇劇場演出。華燈初上的上海,李叔同粉墨登場,一時風光無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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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五友」,1899年攝於上海,左一為李叔同


一九〇〇年夏,李叔同返回天津,著手準備秋天在開封開科的府試。

從上海走到天津路上,李叔同已經有感於國家衰敝,民生艱難。誰知七月四日這天,洋人的軍隊攻陷了天津,出津的通路都被敵兵把守,據說太后和皇帝也倉促西奔。開封的科考,已然化為泡影。


轉年夏天,哀憤又沮喪的李叔同經水路返回上海。許幻園得信後,立即延請「天涯五友」為李叔同接風。為了掃除叔同的苦悶情緒,許幻園還特意招攬了名伶詩妓,使得洗塵的筵席聲色俱全。


失意的李叔同在宴會上也是姿態十足,喚來紙硯後,揮毫寫下:「世界魚龍混,天心何不平」十個大字,並落款為「庚子仲夏,瘦桐」。 只是,年輕的李叔同除了舞文潑墨、發發牢騷之外,根本無力扭轉每況愈下的時局。豪言壯語言罷,李叔同反而沉溺艷情,每每與伶妓詩詞往返,試圖藉此來淡忘自己的一事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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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於世間,無有障礙,如空中,月出於雲翳」,李叔同直到六十歲才走出「雲翳」


二十六歲那年,李叔同的母親去世了。


從這一年起,叔同的心裡的悲哀再也止不住的湧起。


把母親入了殮,停滿七天後,李叔同帶著靈柩奔赴天津。可是由於母親是妾室的原因,兄長並不打算讓棺材進門。李叔同原本就在意這不公的名分,料理喪事完畢後,憤然離開天津,幾乎與兄長鬧翻。可是,從小朝夕相伴的母親離開了,孤子又有何處可歸呢?


大概是羞愧於沒有聽從母親平日的教誨,李叔同也沒有再回到熟悉的城南草堂。而是選擇獨自一人,莊嚴而悲痛的遠赴日本,以謀求新知識而救國。在離岸的輪船上,李叔同寫下一首激烈的《金縷曲》:


披髮佯狂走。莽中原,暮鴉啼徹,幾枝衰柳。


破碎河山誰收拾,零落西風依舊。 便惹得離人消瘦。


行矣臨流重太息,說相思刻骨雙紅豆。


愁黯黯,濃於酒。


漾情不斷淞波溜。


恨年來絮飄萍泊,遮難回首。


二十文章驚海內,畢竟空談何有?


聽匣底蒼龍狂吼。


長夜凄風眠不得,度群生那惜心肝剖?


是祖國,忍孤負!


文中欄杆拍遍的愛國幽憤溢於言表,而失去至親之人的,那種生命的孤獨感和悲痛的決絕心,反倒是隱藏了起來。日復一日相依為命的母親已經離開了,李叔同痛定思痛,再也不能渾噩度日,辜負韶華了。


阮籍有「失路之哭」,好在李叔同於痛苦之中找到了出路——他從日本學得了西方繪畫、音樂和現代戲劇,回到國內後,成為中國近代藝術教育的諸多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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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同最早在中國開設人體繪畫的課程


從日本回國的李叔同,在天津和上海短暫逗留了一兩年,最終選擇在西湖邊上的浙江省立第一師範學校落了腳。杭州雖不比上海的繁華,卻更有人文的風雅。李叔同在此結識了一生的至交夏丏尊、馬一浮,還培養出了兩個響噹噹的學生,音樂家劉質平和美術家豐子愷。


幾年之後,便是許多人都知道的故事,李叔同出家了。


對於李叔同突然跑到廟裡出家的這件事,常人都感到很詫異,其實,辛亥革命那年,李叔同兄長經營的票號相繼倒閉,幾近破產。李叔同也是在那時離開天津南下,並在此後的三十年里都沒再回過天津。他的結髮妻子和兩個兒子仍留在天津李家生活,只是偶爾通信,從日本帶回的日籍女子被他安置在上海,一周也就見上一面。可以說,母親死後,還未出家的李叔同早已離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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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同出家前寄予劉質平的信


削髮剃度後,李叔同取法名演音,號弘一。「演」和「弘」,都有宣揚的意思,這一點很有意思。無論是作為藝術家的李叔同,還是遁入空門的弘一法師,他時刻保有著一顆赤子心和慈悲心。這副心腸,總是按捺不住的向外擴張。於是,我們還能看到許多弘一法師身在佛門中的書法作品,這也是我們尚可與其人溝通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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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一法師書格言別錄


作者:李叔同(弘一法師)


出版社:西泠印社出版社


ISBN:978-7-5508-0564-4


978-7-80735-756-8


弘一法師出家後,曾多次遴選賢人古德的妙言法語,編纂成集的就有《佩玉編》、《晚清集》、《寒笳集》等等。這部《格言別錄》取材於清代金纓的《格言聯璧》。前文曾言,《格言聯璧》是弘一法師幼年啟蒙時,乳母所教授的入門書。一字一句的嘉言,從小就記在了小叔同的腦子裡。因而,弘一法師對這本書很有感情。


在廈門妙釋寺作完《改過實驗談》的演講後,弘一法師有感於自己五十年的修行自省的經歷,重新拾起了《格言聯璧》這部書。讀之如飲甘露,深沁心脾,實在是既親切又有味。所以弘一法師稍稍修改了原書的格局,用自然的筆觸,手抄成書,改名《別錄》。內容分為學問類、存養類、持躬類、敦品類、處事類、接物類、慧言類、悖凶類等九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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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一法師手書嘉言集


作者:李叔同(弘一法師)


出版社:西泠印社出版社


ISBN:978-7-5508-0990-1


《嘉言集》這部書,顧名思義,也是以「嘉言」引導「懿行」的語錄書抄。不同於《格言聯璧》的是,《格言》一書與李叔同尚且有一段塵緣,而《嘉言》一書則是弘一法師抄錄諷誦佛經的心得。


提起佛經,感覺其內容不是勸人慈悲向善,就是恐嚇規戒人的惡行。其實,旁觀者清,出家人看入世的問題往往比世間人要更為透徹。站住了這一點,弘一法師把古德的智慧寫成語聯,不是一味說教,而是幫人把世事看的、行的清楚明了。


例如改寫自《華嚴經·賢首品》的一副聯:


盛喜中勿許人物,盛怒中勿答人書。(書,指書信)


又如:


不近人情舉足儘是危機,不體物情一生俱是夢境。


諸如此類語聯,有深有淺,但個中意味,都值得人悉心品味。


書單丨手書,從李叔同到弘一法師


弘一法師書佛說阿彌陀經三種


作者:李叔同(弘一法師)


出版社:西泠印社出版社


ISBN:978-7-5508-09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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