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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成祖朱棣的心病:建文帝下落之謎,自焚而死還是逃亡在外

史海爭鳴33:建文帝下落之謎

明建文二年六月(公元1399 年8 月),燕王朱棣以「清君側」的名義,大興「靖難」之師,以勢如破竹之勢,於建文四年六月初三日誓師渡江。登岸一戰,守軍毫無鬥志,一觸即潰。燕王又順手奪取鎮江等處,使南京變成了一座孤城。六月十二日,負責守城的曹國公李景隆打開了金川門,迎接燕王大軍進城。此時,守衛南京的二十萬大軍不戰而降。朱棣拿下南京城可謂是兵不血刃。

明成祖朱棣的心病:建文帝下落之謎,自焚而死還是逃亡在外

建文帝像

見大勢已去,建文帝於宮中放起了大火,皇后馬氏帶著七歲的太子投火自盡。建文帝正欲拔刀自刎,一說為翰林編修程濟等人救護,從地道逃出;另一說朱棣進宮後,到處收捕建文帝,最後在一片灰燼中扒出一具被燒得殘缺不全、面目焦爛的屍體,有人告訴朱棣,這就是建文帝。

問題提出來了:建文帝究竟是從地道里逃出,還是死於大火之中?換句話說,建文帝的下落如何呢?

數百年來,對於這個謎題,史學界一直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主流的意見認為,建文帝確實是亡於大火之中了。永樂年間所修之《明太宗實錄》,說建文帝「已焚死」,到了清代修編《明史》時,史館中大多數人也對建文帝朱允炆以「焚死」來定論。

首創「焚死」說者當數清代的王鴻緒,他在其所著《明史稿·史例議》中,花了大量的篇幅專門論述建文帝必定焚死,還對建文帝在世時所作所為表示深深的遺憾。他認為,朱允炆「虐殺宗藩,自遭眾棄,勢窮力竭,而後一死了之」。(引自孟森《明清史講義》)這樣的話,建文帝確是非死無疑的了。清代大學者錢大昕在作《萬斯同傳》時,也採用此說,並雲萬斯同本人也待此說。

然而,還有不少人認為建文帝朱允炆並沒有死,那場大火不過是一個煙草彈,用在迷惑朱棣。在明代即有人認定朱允炆逃匿出亡了。

明成祖朱棣的心病:建文帝下落之謎,自焚而死還是逃亡在外

明成祖朱棣朝服像

《明史·恭閔帝本紀》中也說:「都城陷。宮中火起,帝不知所終。燕王遣中使出帝後屍於火中,越八日壬申葬之。」有人就以此為發端,認為既然已經出現了帝及帝後屍,也就是說,明明知道帝之所終,為何又言及「不知所終」呢?確定建文帝逃亡。過去,人們一直認為清代大學者朱彝尊也是持建文帝「焚死」之說的。然而,後來一查考,正是朱彝尊把建文帝「焚死」與逃亡之矛盾揭示出來的。《明史·恭閔帝本紀》中的這段記載正是承襲了他所著的《曝書亭集》的。

《明史·姚廣孝傳》中記載著這樣一段史料:「十六年三月人覲,年八十有四矣,病甚不能朝,仍居廣壽寺,車駕臨視者再,語甚歡,賜以金唾壺,問所欲言,廣孝曰:『僧溥洽系久,願赦之。』溥洽者,建文帝主錄僧也。初,帝入南京,有言建文帝為僧遁去,溥洽知狀,或言匿溥洽所,帝乃以他事禁浦洽,而命給事中胡等遍尋建文帝,久之不可得。溥洽坐系十餘年,至是帝以廣孝言,即命出之。」根據這段史料,有人提出:一、如果明成祖朱棣已經得到建文帝真正的屍體的話,那他又何必坐系溥洽以求建文帝之蹤跡呢?二、如果溥洽偽造其說的話,朱棣就應該以妖言罪狀誅之,又何必假借其他事以久系之,而至十餘年不決呢?由此可以斷定建文帝確實是逃亡了。

有人還持《明史·胡傳》中具有神秘色彩的一段記載來發問。《明史·胡傳》載:「惠帝之崩於火,或言遁去,諸舊臣多從者,帝疑之。」於是朱棣便「遣頒御制諸書,並訪仙人張邋遢,遍行天下州郡鄉邑,隱察建文帝安在」。胡於外「二十一年還朝,馳謁帝於宣府。帝已就寢,聞蹈至,急起召入。悉以所聞對,漏下四鼓乃出。先未至,傳言建文帝蹈海去,帝分遣內臣鄭和數輩,浮海下西洋,至是疑始釋。」可見,建文帝下落不明,乃是朱棣的心病。

據此,有人提出,一、如果明成祖朱棣確定火中有建文帝屍的話,那他為什麼還派人到海內外分途遍訪建文帝之下落,而歷時二十餘年呢?二、胡來見時,朱棣已經就寢、為什麼卻急不待明日,四鼓乃出,奏對良久呢?就第二點,還有人認為,胡遍訪後發現建文帝之確切蹤跡,並且建文帝此時亦無意復國,而後隱匿起來了。

而為了尋訪建文帝的下落,朱棣不惜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令自己信任的太監鄭和六下西洋。鄭和下西洋,一方面是朱棣為了表明自己執政的合法性,四處撒財,求得那些番邦小國的認可;另一方面則是為了尋訪建文帝的下落。

明成祖朱棣的心病:建文帝下落之謎,自焚而死還是逃亡在外

鄭和下西洋的一個重要任務即是尋訪建文帝

近代明清史專家孟森對「焚死」說也持有疑義。盂氏認為,建文之焚死,「非真相也!」(參見孟森《明清史講義》)假如建文帝確實未「焚死」,逃匿出亡,他又能隱向何方呢?明末清初的著名學者錢謙益也指出:「以文皇帝(指朱棣)之神聖,明知孺子之不焚也,明知亡人之在外也,」錢謙益還認為,建文帝削髮即為溥洽。言下之意,建文帝逃亡後隱匿起來做了僧人,「朝於黔而夕於楚」。(《有學集·建文年譜序》)

「焚死」之說和「逃恨」之說,雙方各持一論,爭辯不休。那麼,建文帝到底是「焚死」、還是逃亡,或是隱匿為僧呢?他的下落到底如何呢?這確是一大懸案,至今沒有確切的答案,而一些影視劇,為了故事的曲折離奇、生動有趣,往往採取的逃亡之說,甚至還加上了一些江湖恩怨,這也使得逃亡之說更加的深入人心,這估計還是因為大多數人對建文帝有著強烈的同情之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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