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出去透透氣

最新 12-07

因自己生性孤傲，所以，也很明白，那些與眾不同的人過得有多辛苦。與眾不同的人要承受心靈上的孤單，這種孤單不是獨孤求敗式的高手的「寂寞」，而是被排斥的「孤獨」。

所以，患抑鬱症的許洛瑟說：「想要活得與眾不同是件很累的事，想過和別人不一樣的生活也很辛苦，畢竟有決定權的是那些大多數人。」今天笑笑FM繼續同我們的聽眾朋友們分享許洛瑟寫給兒子馬茲的信：《我想出去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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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馬茲：

今天做任何事情都不順心，我一點兒也不想呆在這裡，這裡的一切都讓我精神緊張，尤其是其他病人和他們的病。你應該聽說過神經病或憂鬱鬼這類罵人的話，但由於你年紀太小也許還沒聽過。

精神分裂症病人常常有幻聽現象，總認為有人要害他，但根本不是這樣的。這種被害妄想症想讓病人非常恐懼，這種恐懼感和你對《星球大戰》里最高統治者的懼怕不同，你的恐懼會自然消失，就算夜裡做噩夢被驚醒，我們安撫一下也就沒事了。精神分裂症病人卻很難安撫，他們無法讓自己平靜下來。他們因為內心恐懼而又生性猜疑，連葯都不肯吃。這種o恐懼感始終伴隨著他們，揮之不去，這讓他們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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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個上了年紀的女人，長得像我中學物理老師。她總覺得有人要對她下毒，不管是醫生、看護、護士，還是其他病人，他們所有人都受她先生的指使，串通起來想謀害她，然後奪取她的財產。事實上，她先生每兩天就來探望她一次，陪他去醫院餐廳喝咖啡、她的先生看起來很哀傷，他嘗試著和她交談，但她卻只是兩眼無神地凝視前方，我真的不清楚他們倆誰才是那個需要幫助的人。有時我看到這個女人獨自在吸煙區抽著煙，這個樣子讓我忍不住笑出來，這時，她會凶神惡煞地瞪著我，偶爾她也會跟著我一起笑，就好像謊言被我拆穿了一樣。

患抑鬱症的人就更讓人心煩了，抑鬱症病人行動慢得叫人抓狂，而且思維遲緩，不僅如此，他們幾乎沒有任何感覺，就像是被拔掉塞子的浴缸或者放了一晚上的保溫瓶，他們似乎只剩下一副顫顫巍巍、略有餘溫的空皮囊。這些抑鬱症病人一整天都蹲在走廊里，等著醫生來給他們做檢查。醫生會給他們量血壓，然後不痛不癢地他們「痛不痛」「有沒有什麼問題」，通常他們只是搖搖頭，醫生們覺得沒有問題真是太好了。瞧，這種管理多讓人寒心！上午，大家各自在醫院裡活動，大多數人都參加了小組活動，比如運動組、手工組或自由活動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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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離開病房區，醫生也鼓勵我們出門，好叫我們儘早適應杜鵑窩外的群體生活，學習在沒有幫助的情況下解決問題，但是我是這裡唯一出門的人。其他病人不敢嘗試，也許是因為他們害怕出門，也許是因為他們不知道去哪裡。

離開病房區之前，我得用粗筆在外出告示欄寫上去什麼地方，一開始我對這個規矩很抵觸。其實我對這裡的所有事情都不滿，有個醫生跟我解釋說，這是腦子裡那隻山雀在作怪，由於它還沒被捉住，所以我顯得比從前更沒耐心。

總之，我跟你一樣成了小孩兒，做什麼事情都要得到父母的許可。我小時候就非常厭惡這一點，跟現在的你沒什麼兩樣。你可能無法想像，一個成人做芝麻粒大的小事都得經過別人允許，會感到多麼不自在。反過來也一樣：當我規定你做什麼事時，我總會馬上想到我的母親，她的聲音彷彿就在耳旁。我甚至能清清楚楚地回想起那個情景，像條件反射一樣。

最近我突發奇想，在外出告示欄上寫了一些捉弄人的句子：「許洛瑟先生去醫院溜達，要是他運氣好的話，可能會碰上一件新鮮事，說不定兩件，他會準時回來吃晚飯」「許洛瑟先生給自己買煙去了，他打算熟悉一下附近的環境」「許洛瑟先生得逃離魅力無法抵擋的漂亮病房，出去透透氣」……

你現在應該知道什麼叫做諷刺了吧？一笑置之一直是我逃離苦海的方法，對不堪忍耐的事和困難一笑而過，這個方法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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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奇怪，我竟然又會哭了，有好幾年的時間，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哭，也不知道如何打從心底里感到喜悅。那種感覺多麼糟糕，就像你最愛的那首歌中描述的那個耳背的女孩：她只有在音樂很大聲時，才喜歡音樂。現在悲催的是，喜悅和悲傷的情緒總是迅速地湧上心頭，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這種感受相對難受，就好像電流持續不斷地接通到我的身體里一樣。別人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麼我的情緒會變化得這麼快，我自己也弄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我非常害怕自己也和杜鵑窩裡的其他人一樣，只知道坐在這裡對著外面的世界發獃。

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

我會為此奮鬥的！

明天見。

爸爸

這些家書與其說是書信，不如說是許洛瑟的日記與自白書，他是以一種非常個人化的口吻來敘述，也是一種傾訴和宣洩。在這些信中，他直面自己的過去，即使有些語言上的混亂，思緒上的波瀾，也是真情流露，除了對小兒子馬茲的愛與思念，更多的是自責與悔恨，最重要的是反省。最後許洛瑟浴火重生，重新和家人一起過上了正常的生活。這讓我們欣慰，也令我們學會善待自己，也善待身邊人，保持積極正面的心態，讓「山雀」遠離我們的腦袋，讓幸福快樂常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