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企為何赴美投資 當年我對吳儀副總理這樣說

【專訪美國喬治亞州中國投資代表林新偉採訪/觀察者網 蘇堤、張珩】

林新偉至今記得2007年，時任副總理的吳儀到美國南卡羅納州考察好奇地問他，「這麼個地方，為什麼中國企業願意來這裡投資？」

3月25日晚上九點，遠在美國的林新偉，跟觀察者網編輯越洋連線中這樣回憶道。中美兩國元首在美舉行重要會晤之際，我們就特朗普上台吸引富士康等外資企業為其創造就業機會、曹德旺「出走」事件、中美經貿關係等問題，深談兩個多小時。?

美國喬治亞州經濟發展署中國首席投資代表林新偉

林新偉是美國前南卡羅萊納州前駐華首席代表，現任美國喬治亞州經濟發展署中國首席投資代表、及美國各州駐華協會會長。海爾、江南化纖、科爾紡織、巨石集團、佳通輪胎等中國企業美國建廠近20億美元項目的牽線人。

林新偉對吳儀前副總理是這麼回答的，每次中國領導人到美國，都會買波音飛機，中國企業赴美投資的意義是一樣的，它對改善中美關係很有裨益。

去年年底，野心勃勃的特朗普，帶著讓全球企業為美國創造就業機會的企圖問鼎美國白宮，中國成為特朗普眼裡搶走美國就業機會的背鍋俠。

在此敏感當口，「福耀玻璃」董事長曹德旺10億美元投資美國工廠的新聞，又裹挾著一些似是而非的死亡稅率的討論，在輿論中掀起軒然大波，一時間，中國製造業企業外逃、中國製造業空心化的擔憂在一些圈子裡蔓延。

曹德旺海外建廠早已不是新聞，而那些有關中美製造業成本對比，其實也並不新鮮。只不過是在特別敏感的時候，局部個案以偏概全刺痛了國人的神經。（曹德旺事件有關的中美收稅對比，請參閱觀察者網的專欄文章《劉剛：曹德旺中美「成本比較」背後 是中美增長體制的較量》、以及國稅總局專家的文章《國稅總局官網刊文：「死亡稅率」嚴重誤導公眾》）

時隔幾個月，爭論平息後，美國南方各州積極吸引中國企業海外投資的動作還在繼續，特朗普上台之後，會有什麼樣的變化？中國企業在美國設廠（即綠地投資）究竟處在什麼樣的狀態，有多大的規模，什麼樣的行業在「出走」美國？去美國投資是中國做大必經之路，還是產業空心化之發端？

為此，觀察者網再次約訪林新偉，在吸引中國企業投資美國這一領域，他無疑是最有發言權的人之一。

以下為觀察者網與林新偉對話的下篇。

哪些中國企業愛在美國設廠？

觀察者網：林先生在美國二十多年，你經手的中企美國投資項目，有沒有什麼共同點？

林新偉：我先簡單介紹下我的經歷，因為這跟你這個問題有關。我1991年到美國讀研究生，1994-1999年，我和一個美國人成立了一個貿易公司，出口鋼結構廠房到中國，福耀玻璃也是我的一個重要客戶，我第一次和曹德旺先生認識到現在也有20年了。

海爾美國，是第一家中國企業在美國設廠的項目，經林新偉牽線設立

1999年我碰到海爾的人，當時他們考慮來美國建廠，我協助海爾在美國建了第一個綠地投資項目。2000-2005年，我代表南卡羅納州進行招商；2005-2015年，我作為南卡羅納州的駐華代表常駐上海。

2015年之後我換了一個平台，代表喬治亞州經濟發展署，喬治亞州的面積、經濟規模、人口比南卡要大很多，州府亞特蘭大有全球最大的機場，港口也是美國東海岸第二大的港口。

我曾經以為來美國投資的中國企業，在某些工業門類上可能更適合來美國投資。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來投資美國的行業門類挺多的，各有各的原因，所以現在我反而在門類選擇上更加開放。

如果有一些共性，我認為有幾個：

第一，敢來美國的企業一定是中國，甚至是全球領先的企業之一。

第二，這些企業的老闆不斷地嘗試，怎麼能領先競爭對手，提前布局，都是有想法的人，有一些企業在全球其他地方都有布局。

第三，大部分企業是民營企業項目，但是目前國企也開始在美國做製造業方面的投資。

這些年項目的總數，金額都在增加。而且中國來美國的行業門類很多，不過也不是每一個企業都適合在美國投資。

比如某個浙江的公司，做五金件插頭製造的。大約在2007年左右，他們找到我說想去美國投資，那時候我項目很少，如果有項目找上門來，我會不顧一切地引進過來，但是最後還是沒有接，儘管這個項目有2000萬美金的投入，200多個就業，也不小。

因為這個項目附加值不算很高，運輸成本也很便宜，也不是耗能大戶的企業，中國的人工成本優勢當時也很明顯，投資美國是不合適的。

世界五百強企業的工廠，破舊得讓人驚訝

觀察者網：你做的投資是以綠地投資為主？

林新偉：我以前做的大部分是綠地投資，比如海爾、科爾，買了一塊地然後在上面建工廠，也有如江南化纖，直接買了一個現成的佔地4萬平米的工廠，加上300多畝地，在上面再蓋了一個新工廠，這部分也算綠地。

現在我還在做一件事情，就是幫助中國企業在美國收購。不是每個中國企業都需要或者想直接投資建廠。有的企業想到美國收購一個工廠，或者和他們成立合資企業。

觀察者網：那麼美國政府是不是也喜歡綠地投資？

林新偉：這個問題很好。對於政府來說，他們看中的是就業。如果一個項目很大，比如造紙業，投資10個億隻僱傭200人，相比起其他項目只投資5000萬美元，但是僱傭800人。這兩個項目相比，美國政府可能會給予僱傭人數多的企業更多的優惠。

所以從就業來說，綠地投資產生更多的新的就業崗位。對併購來說，往往前期不會產生新的就業，所以地方政府不會考慮企業的併購結果如何。除非是當地的美國公司已經處於破產邊緣，如果沒有新的投資人來幫忙，會導致大量的失業。那麼在這個時候，中國企業的併購就受歡迎了。

觀察者網：併購在你的業務中佔比大嗎？

林新偉：併購項目需求比較多，行業也很多。所以現在如果有美國的公司想要整體出售，或者只出售一部分，我會收集這些信息。

同時中國有些企業會告訴我，他們希望在美國收購哪一家公司，收購的對象甚至包括全球財富500強的下屬分公司。找我比較多的幾個行業，包括汽車、化工、紡織，還有生物醫療行業等等。

我個人認為，在傳統製造業領域，中國企業在美國擴張的機會要比別人要多一些，關鍵是要跟自己的業務產生關聯，要1+1大於2。美國很多傳統行業還是能賺錢，也有需求，但是由於各種原因，這10多年發展不是特別迅速。

我曾經帶中國企業代表訪問過財富500強公司的工廠，結果發現設備環境都很舊，甚至有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機器，最新的機器也有七八年歷史了。

而中國的企業發展得很快，優質的企業使用的都是最先進的設備。中國企業在美國如果能夠找對合適的切入口，找對人，還是很有擴張的可能性的。而且，從預期上來說，美國未來的發展依然非常看好，所以對中國企業來講，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曹德旺「出走」，我們沒必要那麼敏感

觀察者網：聽到中國企業在海外發展很好，一般中國人聽了還是很欣慰的。但是國內輿論對於中國企業出去投資也有點很擔心，比如去年曹德旺「福耀玻璃」投資美國，就鬧得滿城風雨。畢竟特朗普競選乃至上台後強調的——美國丟掉了千千萬萬個就業崗位，正是美國跨國企業帶出去的，如果中國企業出去設廠成為潮流，中國就業怎麼辦，這種擔心您怎麼看？

林新偉：是這樣的，我認識曹總很多年了，曹總對中國是非常了解的。我也看到了他的採訪，我一點不吃驚。我以為他在後來被輿論批評之後，會找個場合解釋一下淡化一下，不要再捲入這個輿論紛爭了。但是他後來在人民日報的一個智庫的採訪中，一點沒有退回去，還是繼續解釋和細化他的觀點。

曹總應該是希望用他的影響力，讓媒體和政府注意到現在中國製造業所面臨的問題，這些問題以前是沒有太多人關注的：比如說中國製造業成本在上升。他這麼做很無私，畢竟這件事對他本人和公司來說沒有什麼好處。

中國已經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的製造業已經非常強大了，輿論會以為中國製造還比較差，其實在全球範圍來看，中國製造業領域已經誕生了非常優秀的企業。所以我們沒有必要對這種事情這麼敏感。尤其對民營企業來說，這是用自己的錢投資，企業出去投資是利是弊，都是做過理性評估的。

美國俄亥俄州代頓市，當地時間10月7日，由福耀集團投資的全球最大汽車玻璃單體工廠正式竣工投產

企業赴美投資，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作用，可以幫助改善中美關係。

我記得2007年的時候，時任副總理的吳儀來我們這個小地方，南卡羅納州。她問我，「我很好奇，這麼個地方，為什麼有中國企業來美國投資？」

我的原話就是說，中國和美國的關係是特別重要的，中美兩國來看，中國更看重兩者之間的關係。比如中國向美國出口很多，順差很大，2006年中美之間貿易摩擦就很厲害。其實中國很多出口到美國的產品是美國企業的訂單再銷往美國，兩頭在外，但是美國人將板子打在中國身上，就不公平了。兩頭在外的企業設廠在美國就可以減少這類摩擦。這些年隨著中國市場的擴大，美國出口中國的商品已經比2007年高出了許多。

投資也是一樣，一直是美國到中國來投資，現在開始出現中國到美國投資。過去中國領導人每次來美國，就買很多波音飛機、大豆，這樣對於改善美國人對中國的看法一次兩次是有幫助的，時間長了就麻木了。

但是中國企業來美國建廠，僱傭的當地人，少則幾十人，多則幾百人，這些工人可以影響身邊的一大群人，給他們帶來對中國的正面印象。從這個角度上來說，中國投資美國對於改善雙邊關係非常有幫助。

而且，美國是一種選民政治，也是本地化的政治。總統大選的時候，每個州、縣的作用都很大。中國企業來美國的投資，總的來說會大大影響美國的選票。

從單獨的案例看，我們也沒看到什麼負面的東西，即便有的投資沒有成功，也不要緊張。除了中國以外、日本、德國、法國、美國本土等等企業都有海外投資，有得有失很正常。

至於一些人擔心的企業家外逃，轉移財富的問題，我不排除個別有這種情況。但我可以負責任的講，製造業項目，都是很辛苦的，有正常死思維的人，如果要轉移資產、跑路，不可能去美國做製造業。投資製造業一定要賺錢，要不然根本堅持不下去。

投資美國也不可能把中國的製造業掏空，相比起中國國內的投資，投資美國的總額只是九牛一毛。我算是幫助中國製造業企業赴美投資完成項目最多的了，但是所有項目加起來也就20多億美元，還比不上中國一家大企業的年營業額。

最後，投資需要符合國家和企業的利益。比如日本，這20多年來經濟完全沒發展，但是日本的海外投資在一定程度上幫助日本維持了自己的經濟沒有垮掉。

因此，中國政府應該主動幫助那些有意海外投資的企業「走出去」。美國依然是世界上最大的市場，非常開放，而且產權保護還是非常完善的，不用擔心投資安全。

被阻撓的中國投資主要在併購項目

觀察者網：中國投資在美國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嗎？之前忠旺鋁業在美國的併購案就被當地議員起訴，導致這項收購可能失敗，這方面有很多例子呢！

林新偉：我幫政府引進的基本上都是綠地投資，所以至少我目前做的綠地項目沒有出現這種問題。而且據我所知，綠地投資是沒有審批這一項的。

至於忠旺的事情我不是特別了解，但是我們應該還是以一種平常心來看待。無論是哪個國家對外資進入要求進行審批，企業沒辦法，要按當地要求辦事，也只能配合，美國企業到中國投資也是這樣。

忠旺是適合來美國綠地投資的，尤其是鋁業這種高耗能項目，而且投資綠地項目也不會遇到審批的麻煩。只要中國企業提前做好準備，找到合適的團隊，一般都不會出問題。

2016年中國在美國投資的地域和領域，截止到2016年第四季度，中國對美投資的總額為460億美元，其中綠地投資有26個項目僅13.96億美元。圖片來源|榮鼎諮詢

曹德旺需要面對年輕勞動力不足的問題

觀察者網：您說綠地投資會產生更多的就業崗位。但是上次曹德旺在接受採訪時表示，福耀玻璃在美國僱傭的都是70歲左右的老人，年輕人很少。對於中國公司來說，當他們建廠的時候可能面對工人年齡過高，技術不足的狀況。科爾集團董事長朱善慶也曾接受媒體採訪時說，一年之內，科爾在美國前前後後換了4任人力資源主管，員工的流動率太高了。聽起來在美國設廠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美好。這個時候，美國州政府怎麼辦？或者國內公司有什麼對策？

林新偉：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勞動力是美國目前特別需要關注的問題。尤其是美國這些年的經濟復甦，什麼行業都缺人。美國有50個州，每個州都不一樣，比如美國的鐵鏽帶，這些年的經濟停滯，人口減少。但是美國也有不少的的州人口結構年輕，人口增長速度也比較快。

至於「福耀玻璃」所在的地區俄亥俄洲，受2008年經濟危機衝擊更大些，不少當地年輕人在金融危機發生後的幾年大量流失，去別的州找工作，這個問題可能是曹總需要面對的。

而我在的喬治亞州年齡結構還是比較正常的，而且喬治亞州州政府對創造一定就業的項目，提供免費的工人培訓，只要企業給出要求，州政府就會按照要求訓練。我們這個員工培訓計劃是參照德國的技術工人培訓計劃來制訂的，在美國這個領域首屈一指， 很多製造業企業受益良多。

現任美國喬治亞州州長內森·迪爾（Nathan Deal）

觀察者網：中國土地成本的上升，是企業甚至是普通購房族的痛點，上次美國阿拉巴馬州的中國招商代表Springna就提到，他們可以給企業提供免費土地，我們比較好奇，美國南方那些州的土地政策優惠力度這麼大，請你談談具體還會有哪些優惠政策？

林新偉：我所在的州，一般會問企業在投資5年內需要的生產資料，比如僱傭的員工、水電、土地，每個項目不一樣。規模越大，僱傭的員工越多，耗能越高，優惠越多。

而且在報稅的時候政府會主動進行稅收抵扣。大型項目還有現金補貼、免費土地、基礎設施建設、州級所得稅抵扣等等。而且如果工廠賠了錢，虧損的份額可以以後再進行稅收抵扣。最後還會減少財產稅（此項稅收是美國獨有，一般是美國各個縣向企業徵收，用於境內公共服務、教育及基礎設施等等），減少幅度可能高達20年，數千萬美元。

美國的土地是私有的，政府給大型項目提供免費土地，其實還是有費用的，就是政府給上家付了補償價款，這才免費給企業。

走出去很不容易 要做好戰略部署

觀察者網：特朗普提出要讓美國再次偉大，對創造就業、製造業的迴流雄心勃勃，您覺得他的目標能實現多少？

林新偉：所有美國總統都會強調就業，特朗普在競選的時候格外強調這點。美國在聯邦政府層面不會直接拿出什麼真金白銀，但是總統一再強調此事，一定會引起媒體關注，全球企業重視。所以美國政府進行減稅，對於企業來說就是最大的一個紅包。

特朗普要求減稅到15%，我個人認為這是不可能的。目前的聯邦稅是35%，但是我的大部分項目通過種種手段把稅率維持在28%左右。如果特朗普能把稅率降到比如20%。再通過稅率抵扣等等方式，那麼稅收相比香港、新加坡就差不多了。

美國的大公司一直抱怨稅收高，特朗普對此也作出了回應。有一點可以確定，特朗普一定會降低美國公司的所得稅。

如果稅收下降了，加上美國的教育、能源等優勢，美國製造業的競爭力還會上升。

但是，正如前面我們所討論的，美國的製造業只佔GDP的10%多一點，要重振美國經濟，肯定還面臨不小的挑戰。

我想強調的是，中國的製造業企業已經非常強大了，也非常優秀，不管是在中國設廠還是去美國設廠，一定是要根據自己的戰略部署，做好各項可行性考察。

我親眼見證了這麼多中企海外項目從無到有，每一個項目走出去都非常不容易。我在引進項目的時候，往往是最後一個拖後腿的，畢竟中美兩國市場、文化、法律環境很不一樣，國內企業講究效率，要雷厲風行，其實前期的調研花費時間最多。

就像江南化纖的孫總父親孫祖康接受新華社採訪時講到的，在成本優勢吸引及移民衝動下，一些企業想赴美投資，但我建議，以自身戰略為主，切勿盲目跟風。

觀察者網：4月6日-7日中美兩國元首見面，意義重大，應該會奠定未來幾年中美經貿合作的大的基調。特朗普上台前就一直講，中國搶走了美國的工作崗位，要對中國進口產品徵收重稅，還說要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等等，輿論一度熱烈討論中美之間會不會爆發貿易戰。你的工作是致力於中美之間企業間合作的，怎麼看待這個問題？如何看待中美經貿的未來前景？

林新偉：我很難想像中美之間今後幾年會有一個全面的貿易戰，因為這個會對中美兩個全球最大的經濟體帶來殺傷性的災難，同時把全球拖入一個嚴重的經濟衰退。

中美之間目前的經濟層面相互連接如此緊密，我相信最後雙方的高層會找到合適的方式來避免這樣的情形發生。我記得我2000年前後進入州政府工作的時候，對大多數美國的州來講，中國甚至不能排在其全球最大的前十個出口市場。而今天，中國是美國很多州的第一大出口目的地。

隨著中國有相當消費能力的人群的進一步擴大，中國市場會更加重要。 2005年我前往中國開辦了美國州政府在中國的第一個以招商引資為首要任務的辦公室，當時很多美國和中國的朋友都覺得這是個不可能實現的夢想，如今通過這些年的努力，我帶來了超過20億美元的中國製造業投資項目在美國落地，在美國當地創造了幾千人的就業機會。

現在更多的美國的招商機構也參與進來，我相信隨著更多的中國製造業企業投資美國，這會對中美雙方建立一個更有持續性的，穩定的經貿投資關係增加更多活力。

如同歷屆美國新總統上任一樣，中美兩國的經貿關係會重新拿出來評估審核，這一屆特朗普新政府也不例外。今年秋天中國也將在新的經濟形勢下召開十九大，中國經濟在高速增長的20多年後也碰到了一些前所未有的新挑戰和新變化。

不過我注意到特朗普政府的新內閣成員里，很多是曾經在商業及投資領域與中國打過多年交道的人士，我個人認為這是一個積極的信號。

雖然我預計雙方會有很多艱難的談判，會有比以往更激烈的爭吵及矛盾，但最終雙方基本的貿易格局不會有太大的改變，反而我會認為雙方各自的金融政策以及外匯政策可能會對兩國的經濟影響會更明顯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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