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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破不說破:這個歷史故事,你可以看作寓言,也可以當它胡編亂造

京城東邊有個顏老漢,跟老伴兩人開了一個小作坊,專門生產染布用的染料。有一天,顏老漢用水調了一桶紫顏料,也不知怎麼回事,家裡養的那隻大白貓掉進了桶里,好端端一隻白貓,一下子給染成了紫貓。顏老漢覺得有趣,也就沒管它,任由它在家裡上竄下跳。

「東來布莊」的楊老闆是顏老漢的大主顧,隔三差五來買染料回去染布。這一天,楊老闆又來進貨。一進門,一道紫光嗖地從眼前掠過,嚇了他一跳。待看清這玩意兒是一隻貓後,他大為驚異,問顏老漢:「我說老顏,你這是從哪兒弄了一隻紫貓啊?」

顏老漢說:「什麼紫貓,就是先前那隻白貓,自己掉桶里染的。」

楊老闆一聽,心裡就琢磨開了:這玩意兒有趣,我要是把它弄回去,布莊里不僅能染布,還能染貓,豈不是一個活廣告?

於是楊老闆就跟顏老漢商量:「老顏啊,你看能不能把你這貓轉讓給我?我拿回去給孩子們看個稀奇。」

顏老漢也是個爽快人:「啥轉不轉的,你喜歡就抓回去養著玩唄,又不是啥稀罕物!」

顏老漢把紫貓裝進籠子,連同楊老闆買的染料,一同送去了「東來布莊」。楊老闆見貓身上的毛都有點褪色了,便吩咐下人兌了一桶紫顏料,又給它洗了個澡。這一通「精染」,比上次的無心插柳效果可是好多了。楊老闆精心伺候著它,這貓顯得越發精神了。

楊老闆有個生意上的朋友,姓馮,在京都守備將軍府上做專職裁縫,手下領著一幫人,負責將軍一家上上下下的服裝製作。這一大家子人,每年裁衣服用布無數,人家馮「總裁」手捏採購布匹的大權,你說楊老闆怎能不著力巴結?這天,「東來布莊」染成了一批新布,楊老闆氣都沒來得及喘一口,就差人去請馮裁縫來看布樣。

馮裁縫看了布,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倒是對那隻紫貓上了心。馮裁縫說:「楊老闆哪,你這布莊不光染布,也染貓嗎?」

楊老闆賠著笑:「染著玩的,見笑,見笑!」

馮裁縫的夫人喜歡紫色,馮裁縫就想了,既然是染的,也不值啥錢,我何不討回去哄夫人開心開心?

馮裁縫跟楊老闆說:「確實好玩,那你也給我染一隻玩玩吧?」

楊老闆一聽就明白了,人家這是看上這隻貓了,趕緊表態:「還染啥,這不現成的!來,小張你過來,把這貓裝籠子里給馮師傅送過去!」不僅送貓,還奉送了一包顏料,方便隨時上色。

就這樣,紫貓又到了京都守備將軍府上。馮裁縫的夫人果然喜歡這貓,三天兩頭給它洗上一回「紫湯浴」,洗完好吃好喝招待著,這貓過得好不愜意。

貓不像狗,拴不住。紫貓吃飽喝足了,就到處溜達。有天晚上,它一不留神就溜達到了守備將軍的書房裡,把將軍書桌上的一隻花瓶給弄翻了,掉地上摔了個粉碎。也是不湊巧,將軍正在書房想事情,吃了這一驚,火冒三丈。

將軍想什麼事情呢?新皇帝剛登基,都說伴君如伴虎,京都守備是個敏感的位子,將軍手握重兵,不能不考慮皇帝的感受。他拿不定新皇帝對自己是什麼態度,是猜忌呢,還是信任?

將軍正在這兒糾結呢,被貓一嚇,驚出一身冷汗,這酸爽!將軍當下就要喝令把這不長眼的東西拖出去亂棍打死。抬眼一瞧,又一愣——尼瑪,貓還有紫色的?一驚一愣,將軍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將軍喊:「來人哪,去問問這貓是誰養的,把他給我叫過來!」

不大一會兒,馮裁縫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他聽說紫貓驚嚇了將軍,一顆心正撲通撲通亂跳呢,不承想將軍卻說:「那貓是你養的?你把它送我這裡來,我有點用。」

將軍吩咐連夜趕製了一副金絲貓籠,又給貓洗涮一番,上了色,噴了香水。第二天,將軍寫了一份奏摺,連同紫貓一起送進了宮裡。奏摺上說,日前京城東郊發現一隻紫貓,民間皆雲,紫貓東來,系天降祥瑞,足見吾皇上遂天意,下得民心。現將紫貓呈上,請皇上御覽。

紫貓送進宮裡,皇帝龍心大悅,連誇將軍會辦事。皇帝命人將紫貓送到御花園好生看養,又下了一道聖旨,對將軍報祥瑞一事大加褒獎。

後宮的妃子們聽說守備將軍進獻了一隻紫貓,都覺得稀奇,紛紛跑到御花園看熱鬧。時雨初晴,花間枝葉雨水淋漓。紫貓被放出籠子,四下里這麼一鑽,可就露了餡了。大伙兒越看越不對,這貓怎麼還掉色兒呢?有那嘴快不知死活的就喊了:「什麼紫貓,分明是染出來的嘛!」

有道是看破不說破,這下直接把小皇帝的底褲給抖出來了,他還不得難堪死呀?不想皇帝淡淡一笑:「廢話,不是染的,難道還能真是天上掉下來的?」明知道是假的,還玩得跟真的似的,這是有多無聊!妃子們一下子興味索然了。

無聊嗎?一點都不無聊。

將軍接到嘉獎令,絲毫沒有高興的意思。這嘉獎的含義太豐富了。他送紫貓,皇帝要是斥責他,他反倒會高興,那說明皇帝信任他,要他干正事,別搞這些邪魔妖道的事情。可是他幹了件荒唐事,皇帝竟然「大悅」,還通信嘉獎,這分明是在麻痹他,敷衍他,演戲給他看啊!明擺著,皇帝不信任他,暗地裡防著他。

將軍是個聰明人,看清了形勢,馬上就想好了一下步棋怎麼走。第二天,他又上了一道請罪的奏摺,說自己一時糊塗,受人蒙蔽,幹了蠢事,情願受罰,自請降職削權。

將軍的奏摺到了皇帝那裡,跟它一道兒的還有其他大臣彈劾將軍的摺子。皇帝這回真的是「大悅」了——這貨還不傻,知道進退,大家都有台階下,和和氣氣,多好!於是皇帝下旨,守備將軍遇事不察,有失朝廷體統,降職一級,輪崗到邊疆去練練兵,以儆效尤。

接到處分通知,將軍終於鬆了一口氣。他高高興興地去辦了調動手續,然後叫來馮裁縫:「馮師傅啊,你看我現在發配邊疆了,只好請你另謀高就了。」

馮裁縫恨不得打自己幾嘴巴,自己當初是有多無聊,才把那該死的貓帶到將軍府!要不是那隻貓,自己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可是後悔了也晚了,乖乖地捲鋪蓋走人吧!

馮裁縫遣散手下,找了個客棧先把老婆孩子安頓下來,然後去通知楊老闆:「楊老闆啊,我現在失業了,以後沒法再買你的布了,還請你看在以前合作愉快的份上,幫我多留意留意有沒有什麼好去處啊!」

楊老闆弄明白是那隻貓惹的禍,恨不得也抽自己幾個耳光。這下損失大了,沒了馮裁縫,他家生意一下子少了一多半,這以後怎麼活?怎麼活一時半會兒還顧不上,當務之急,是趕緊關停生產線,不能染那麼多布了。

於是楊老闆又派人去告訴顏老漢:「老顏啊,俺們布莊生意出了點問題,用不了那麼多染料了,以後就不進貨了……你問啥問題?聽說是一隻紫貓闖了禍吧……」

顏老漢的貨一下子沒了銷路,夫妻著急上火,都病倒了。顏老漢去瞧了醫生抓了葯,回家生起爐子架起鍋,準備熬了葯老兩口喝下。

這當兒,門外閃進來一隻白不白紫不紫的貓,敢情這貨完成了自己的「光輝使命」,竟落了個始亂終棄的下場。它憑著當初掉進染缸那點大無畏的精神,竟然一路摸了回來。

貓看見那鍋,一下子興奮起來,急吼吼地就要往裡跳。

嗨,那是葯鍋,不是染缸,這還染色染上癮了啊!顏老漢又好氣又好笑,一把抓起那貓,把它丟進門前水缸里:「得,你還是好好洗洗,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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