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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獵奇(二)=作者 劉國林

關東獵奇(散文)

劉國林

(接上期)

蕭紅筆下的那條河

三十年代,我國著名的女作家蕭紅曾寫下了蜚聲海內外的{呼蘭河傳》。從那時起,呼蘭河就在崇敬蕭紅的讀者群中流淌,淌了一代又——代,一直淌到跨世紀的今天。

呼蘭河是黑龍江省境內的一條普通的河。河兩岸散布著村莊和城鎮,田野草地,柳林荒澤。春天草地如毯,野花片片;夏天柳陰成行,百鳥啼唱:秋天涼風習習,落英繽紛:冬天冰封雪蓋,銀裝素裹。本世紀初,我國著名左翼作家蕭紅誕生在呼蘭河畔的呼蘭小城。三十年代,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中國期間,她在香港懷著濃郁的鄉情創作了著名的長篇小說《呼蘭河傳》。她寫了呼蘭河的愚昧落後,也寫了呼蘭河的覺醒抗爭,悲憐沉鬱,詩意濃厚,具有極強的抒情性。從此,呼蘭河就名揚天下了。

呼蘭河,水清沙細,盛產鯉魚、鯽魚、白魚等,還盛產名揚中外的「三花」魚——熬花、鯿花、鯽花和「五羅」魚——同羅、哲羅、法羅、葫羅、雅羅等。立足河畔,極目遠眺,河水悠悠,天高雲淡。河面上船隻競渡,不時傳來笑語歡歌。那些身穿彩色泳裝的男女弄潮兒,給河畔勾勒出不盡的詩情畫意。河兩岸的沙灘上,柳叢中,有五顏六色的小帳篷,那是遊人河邊宿營的場所。少兒老翁,俊男倩女,慕名而來呼蘭河畔,尋找蕭紅留下的足跡,體驗蕭紅筆下的北國情調。

蕭紅故居座落在呼蘭縣城的呼蘭河畔,由五間青磚瓦房和後花園組成。故居內展有蕭紅的遺物、文物和蕭紅的著作,還有學者研究蕭紅的論著和名流大家的香墨題詞等。4 0年代初,蕭紅病逝於香港,年僅31歲。在她短暫的生命中,寫下了近百萬字的文學作品,成了著名左翼女作家,受到了魯迅、郭沫若、矛盾、柳亞子等文學泰斗的稱讚和大讀者的喜愛。近年來,國內外掀起了一陣陣的「蕭紅熱」,研究蕭紅的中外專家已出版蕭紅傳記1 9部,電影劇本3部;電視藝術專題片7部,電視文學腳本4 0多部,已有2部戲劇搬上舞台。呼蘭人為了紀念這位女作家,投資和捐款修復了蕭紅故居,並在呼蘭縣西崗公園內修建了蕭紅墓和蕭紅的紀念碑。蕭紅故居每年都接待約5 0萬人參觀旅遊,其中國際友人1 6 0 0 0餘人,分布在2 1個國家和地區。

農曆七月十五夜晚,呼蘭人有放河燈習俗。一到黃昏,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奔著去看河燈的遊人就絡繹不絕了。哪怕是終年不出門的當地人,也要隨著人到河畔去,把街道都跑冒煙了,直至將呼蘭河的兩岸圍得水泄不通,為的是一睹蕭紅筆下那鮮活靈動放河燈的風采,尋求一種獵奇的感覺和美的享受。 :

河燈各式各樣,精巧好看。有綠葉白幫的白菜燈,有綠地黑道的西瓜燈,有綠葉粉瓣的蓮花燈。和尚、道士穿著拼金大紅緞子的褊衫抑揚頓挫地吹著笙、管、笛蕭一步一趨地打著鑼鼓。那吹吹打打的樂器聲如泣如訴,在靜靜的夜空里傳的很遠很遠,三五里外都能聽得到。當月亮升起來的時候,無數的河燈便在河面上漂下來,靜靜地,緩緩地,戀戀不捨的樣子,似有難捨難分之感。河燈在燭光的照耀下紅通通的,金閃閃的,亮晶晶的,好似無數精靈眨著眼睛,又似滿天的繁星落到河裡。這時,成千上萬的觀眾在河畔跟著河燈走,沸沸楊揚的嘈雜聲伴著孩子們的雀躍呼喊聲,此起彼伏。和尚、道士們不僅不慢地打著鑼鼓,嘴裡嚷嚷地念著經,和著婉轉悠揚的笙管笛蕭聲,儼然一種神秘肅穆的景象。河燈越聚越多,擁擁擠擠地飄浮著。燈光照著河水幽幽地亮,水上跳躍著天空的月亮,燈光月光交相輝映,推著河水緩緩東流。看到這幕場景,人們彷彿回到了三十年代山河破碎、當牛做馬的歲月里,彷彿看到七十年前的蕭紅就在那燦燦的燈河裡眨著憂傷的眼睛,講述著當年發生在呼蘭河畔的悲傷故事,彷彿又聽到當年的同胞們流離失所、饑寒交迫的掙扎、吶喊聲,心也如那呼蘭河水,回蕩著「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那鬱抑悲壯的歌聲,一聲聲,一聲聲,撕心裂肺,湯氣迴腸。前事不忘乃後事之師呀,這是中國人不可欺、不可辱的立足之本,後人怎能忘記呢?

看冰燈、乘冰帆、坐雪橇是當今呼蘭人的風俗,蕭紅未能見到,當然她的《呼蘭河傳》也就沒有這幅風情畫了。不過,蕭紅的遺憾讓八九十年代的海內外遊人給補上了。生活富裕了,呼蘭人也有閑情意致了,他們心靈手巧,無師自通,沿呼蘭河畔造型各異的冰雕和冰燈,惟妙惟肖比比皆是。如冰樓、冰塔、冰花草、冰天鵝、冰熊貓、冰獅子等等,活靈活現,不勝枚舉。躋身於觀賞的人流之中,呼蘭人的歡聲笑語不絕於耳,呼蘭人雕塑的新奇冰景觀賞不盡,怎能不使遊人產生一種置身仙境、超脫凡塵的感覺呢?這時,呼蘭人會自豪地說:「到呼蘭河的冰上玩玩吧,保你滿意,保你過癮!」真的,在呼蘭河的冰上遊玩,可以乘上冰帆,飽覽河兩岸童話般的風光;也可坐上雪橇,在冰面上飛馳,人思緒在茫茫的飛雪中長上翅膀;還可以坐上狗拉雪爬犁,悠哉游哉地去品位北國凍紅鼻子的嚴寒。假如遊人的運氣好,還會在呼蘭河畔吃到免費的冰棍、雪糕、冰淇淋、糖果等,恭賀從海內外來這裡喜結良緣的新婚夫婦的婚禮呢!冰雪節期間,呼蘭人還舉辦各種交易會,還可在遊玩之餘,順便洽談一兩筆生意,何樂而不為呢?那可應了呼蘭人的—句土話:叩頭撓腳背—— 一 功二德了。

最過癮的,是看呼蘭河上的冬泳。冬泳是呼蘭河人的一項最勇敢的體育活動。北大荒的冬天以寒冷著稱,冰天雪地,吐口唾沫很快就結成冰。寒冷的天氣把大地凍得裂開了一道道的口子,人們走出屋都要穿戴得厚厚實實,棉襖、皮帽、厚棉鞋、厚手套,一樣也少不得。有人還戴上厚厚的棉口罩,全身包裹得只露出兩隻眼睛。儘管這樣,在室外時間長了,還會凍壞手腳,鑽心地疼痛。 可是,呼蘭人在數九隆冬卻敢跳進寒冷刺骨的冰水裡游泳,真是令人震驚。他們在結著一米厚冰層的冰面上鑿出數十米長、數米寬的冰槽泳池,穿著泳衣搏擊其中,似有閑庭信步之感。泳池每天都要結一層工10厘米厚的冰層,冬泳的人們天天砸冰、撈冰,然後在躍入水中暢遊。冬泳盛舉,已成為呼蘭河的一大體育景觀,吸引了眾多旅遊觀光者。近年來,呼蘭河的冬泳隊伍不斷壯大,達數百人之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年老的70多歲,年幼的10多歲,場面既熱鬧又壯觀。聽說,國內兄弟省市的游泳健兒和國外的游泳愛好者也聞訊趕來加盟,在呼蘭河的冰水中一顯身手。 呼蘭河,因蕭紅而揚名。蕭紅的故鄉人因有《呼蘭河傳》而驕傲和自豪。呼蘭河淌了一代又一代,它是蕭紅故鄉人精神風貌變化的一個縮影。如果蕭紅的在天之靈看到故鄉人的變化之大,一定會露出欣慰笑容的,一定會企盼著故鄉人能寫出(呼蘭河傳》的下篇——《呼蘭河新傳》的。

憶小水貂

五年前的夏天,我隨船順黑龍江沿途採風,出發地就是黑龍江的源頭額爾古納河。那天上午,也不知什麼原因,聯繫的船隻還沒有到,我和妻子第一次來黑龍江源頭,便邊等船邊在額爾古納河的的灘頭上漫步。突然,我看見河邊的綠草中像有一隻大老鼠,仔細一看又不太像。出於好奇,到跟前才認出,原來是一隻小水貂。妻子說:「你要當心,要是有大水貂在附近你就危險了!」我站在高處望望,附近什麼也沒有,只有嘩嘩的流水聲,便斷定,可能是一隻迷路的小水貂。

恰巧接我的們的船來了,我把小水貂抱到船上。喂它奶粉,它只是聞聞,根本就沒吃的意思。妻子說:「看來它是活不成了。」船長進來了,他是妻子的老同學。一陣寒暄後,船長看了看小水貂,又看了看我和妻子無可奈何的樣子,就滿有把握地說:「你們倆真是一對大傻冒,餵魚啊!」說著,去廚房的冰箱里擒出一條大狗魚吩咐道:「把它切成小碎塊喂這小傢伙,管保能吃!」妻按照老同學的吩咐,從狗魚背上割下一條肉,切成黃豆粒大小的魚塊,再把小魚塊一點兒一點兒地往小水貂的中里塞。你別說,小傢伙真的張開嘴了,看來它是餓壞了。看它那貪婪的樣子,妻子動起了憐憫之心:「它一定是與母水貂覓食時走散了,小傢伙從小離開母愛,真夠慘的了。」小水貂似乎聽懂了妻子的話,抬起頭來東張西望的,也許它是在找媽媽,也許它在觀察這是什麼地方。妻子很喜歡這小傢伙,把他放在桌子上,它還特地爬到桌子邊上看看,那樣子很逗人,特招人喜愛。看它玩夠了,妻子又把浴盆沖洗乾淨放進新水,才把它放進水裡。它很快就游來游去。那一刻,我才真正理解什麼是「如魚得水」的意境。妻子怕它長時間地游來游去受不了,就將一個小木凳放進水裡,起初它並不領情,大概是不知道放小木凳的用意,還用小嘴拱一拱。妻子又把它放在小木凳的上面,它只呆了一會兒,就又撲到水中,看來,它是回想它的水中樂園呢。

僅幾天時間,小水貂的食量大增,也長胖了,每當有人走過來,小傢伙都好奇地東張西望,並學會了要吃的。你要是將食物送過來,他就會追著你找,那樣子乖乖的,乖得越是有人看它,越是快活地在水中游來游去,並且還會自己爬到小板凳上,然後再撲通一聲跳進水裡。隨著小水貂一天天長大,我發現它的智商挺高,就訓練它跳躍,翻跟頭等動作,它也很樂意配合。只是從拾到它起,我用在釣魚上的時間就延長了,有時別人下船了,我還獨自一人垂釣。為這事妻子還嘲笑過我,說我收養了一個不會說話的水貂兒子。我也曾為放不放生小水貂作過激烈的思想鬥爭。看著它一天天長大,實在好玩得很,漫漫旅途它又能逗你開心,又能讓你解悶,放生它實在是捨不得。不放生吧,不知今生還能不能來此地一游,用手掂一掂,小傢伙少說也有二斤重了,我沒有資料查找小水貂出生時是多重,多長時間是成熟期。望著洶湧的黑龍江水,我擔心它這麼小,失去母愛和水貂群,放歸它肯定也是九死一生。由此我下定決心將它留在船上。

我們的採風船進入蘿北縣時,江面上風平浪靜,我便把小水貂抱到甲板上遛遛,它總是好奇地眨著江面,歪著頭聽水打船舷的聲音。聽夠了,看膩了,就跟在我的腳後追著玩耍,但它一點沒有往江里跳的意思,倒好像是離不開我了。我與妻子同時在甲板上出現,它也僅是友好地與妻子玩幾個動作,但並不跟她走,妻子無可奈何地說:「沒辦法,小貓小狗,誰養的就跟誰。」船到蘿北縣的第三天,一個俄羅斯模兒樣的老女人將我堵在甲板上,跟我連比劃帶聳肩,聽了好一會兒我才弄明白,他是要出五千盧布購買我的小水貂。也不知道她是怎麼聽說的。我說不賣,她還沒完沒了地要到房間參觀一下。後來還是妻子給我解了圍,向她解釋說小水貂早就放生了,才算完事。我到底也不明白,此人是真心買小水貂,還是有意調查什麼。因為我不知道俄羅斯有沒有野生動物保護法,從那時起我告訴妻子,每到一個採風地時,千萬要緊閉門窗,生怕俄羅斯人闖進房間,因為我一句俄羅斯語都不會說。

一天晚飯後,我異想天開,何不帶小水貂到江汊子玩一會兒,看看它能否適應深水。誰知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小水貂剛一入水,就一頭鑽進水底。江汊子水清如鏡,我看見它在水下東遊游西看看,像是測量江汊子有多寬似的,好半天才游出水面,看樣子它挺開心。妻子見了也來了興緻,脫掉衣褲躍入水中,與小水貂捉迷藏。我拿來一個汽球丟在水裡,小水貂不知是何物,嚇得直躲。妻子做了幾個從水下頂球的動作給它看,小傢伙領會得挺快,不一會兒就學會了。與它玩傳球,它也來者不拒,一副挺認真的樣子。我見它這麼有悟性,就回房間拿來妻子常玩的呼啦圈讓它鑽,不知它是不懂還是不願鑽,幾次都沒成功。我靈機一動,想起動物園馴獸的一手高招兒,便拿來生魚肉,引逗它鑽圈。妻子自告奮勇,從我立在水面上的圈中鑽了過去。誰知小水貂一看便學會了。接連幾次都鑽了過去,我這才獎給它生魚肉吃。這小傢伙貪玩,翻跟頭,跳躍,還會向我倆身上噴水。我倆玩累了,坐在沙灘上休息,小水貂卻不幹了,一會兒逗逗我,一會兒又逗逗妻子;一會兒把水噴在我的身上,一會兒又用鼻子去拱妻子的腳,拱得痒痒的,癢得妻子咯咯地笑個不停。

小水貂也有不高興的時候,鑽圈的次數多了,它就不幹了。船長見我和妻子陪小水貂玩得興趣正濃,也過來舉起呼啦圈讓它鑽,小傢伙卻瞅也不瞅。船長上來摸它,這時奇怪發生了,只見它高抬起頭,從嘴裡清晰地吐出兩個字:「煩人!」那語言,那腔調兒,活脫脫的是妻子語言的翻版!它是啥時跟妻子學的?連我這個主人都不知道。妻子卻樂得前仰後合,摟著小水貂的頭教它說:「親愛的」,小傢伙沒怎麼費勁兒,伸長了脖子,像模兒像樣兒地學起來,語言雖然不太清,聲調卻極像妻子的親昵的味兒。從此,小水貂會說話的消息不徑而走,全船的人都知道了。

小水貂越長越乖,它還學會了出門散心。只要在房間呆不住了,就爬到門口敲門,表示要出去玩玩。有時因工作關係,我和妻子都無時間看管它,就放它出去天馬行空,但每次都沒走失。要回來了,它就會在門外輕輕地敲門。只要我在工作,或者說它一聽到我打電腦,不論時間多長,從來就沒打擾過我。船到同江市時,我要到對岸的俄羅斯口岸去採風,妻子和我同往。但我對小水貂放心不下,怕交給別人沒了那份感情,最主要的是怕它被別人給賣了,回不到它的故鄉。妻子說:「你真犯傻,你不會把它放到江里去?命大它就活著,你心裡平衡了就行了吧?」我想想也是,趁別人睡覺時我與妻子把小水貂領到甲板上,妻說:「你就帶它下水,它要走就走它的,它要回來再說。」說完,她抱起小水貂吻了吻,就把它小心地放到江里去。見到久別的江水,它幾個猛子就遠離我倆無有蹤影了。我想放走它是真心實意的,但那一刻我就像丟了魂兒似的,站在甲板上望著遠去的它心裡很不是滋味兒。妻子說:「別指望它回來了,咱們走吧。」我戀戀不捨地往回走,一步三回頭。沒走出幾步,我回頭時突然發現它的小腦袋鑽出水面向我倆示意。我忙放下繩索,它就抱著繩索爬上來,甩一甩頭,來一句莫明其妙的話:「不玩了?」說得我倆你瞅瞅我,我看看你,也不知是問我們不玩了,還是說它已經玩夠了,我妻子像丟失孩子的母親那樣跑過去抱住了它,怎麼親也親不夠。

船行至撫遠縣時,是我採風的終點站,幾天後我和妻就要乘汽車返自佳木斯了。我再不能猶豫了,晚飯後我獨自來到甲板上慢慢地把它放生了。小水貂又是一個猛子紮下去,好半天沒有露出頭來。天漸漸地暗下去,我仍幻想著它露出頭來向我求援,那樣我會立即用繩索將它拉上來。過了好長時間,我終於等到它露出頭來了,但我看出它挺開心的樣子,一點也沒有求救的意思。它在船舷邊轉了幾圈兒,像是跟我告別,然後就向茫茫的夜色游去。確信它真的走了,我才失望而歸,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不知過了多久,我被妻子推醒,告訴我說:「肯定是小水貂又回來了。」我穿著襯衣就往外跑,向下一看,幾十隻大大小小的水貂在船舷旁游來游去,一隻水貂將頭抬得老高,生怕我不認識它似的。我大叫一聲「親愛的!」它竟也高聲回答「親愛的!」我又緊問一句:「你還上來嗎?」它可能不會說「上來」這個單詞,只是搖頭,就同一群水貂向江心游去,片刻就什麼也不見了,我卻仍站在甲板上向它招手。猛然間,一句古詩躍進我的腦海,我對著小水貂遠去的身影誦道:「君住江之頭,我住江之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同飲一江水。」

松林中的寵物

松鼠是松林里的寵物。那抓耳撓腮的神態,那蹦蹦跳跳的靈巧勁兒,那高高翹起大尾巴,都給人一種滑稽感。別看它弱小,但不可欺。在大自然的王國里,它敢和天敵斗,也敢和人耍心眼兒,扯出一長串兒離奇的情趣兒。

我家養只大花貓,抓老鼠很內行。五年了,家裡從未鬧過鼠害。它也愛管閑事,左鄰右舍都是它的防區,晝夜巡邏,盡職盡責。前幾天,大花貓生崽兒了,竟一反常態,不抓老鼠,卻對林子里的松鼠產生了興趣兒,隔三差五就逮回幾隻餵養它的崽子。在大花貓的眼裡,松鼠一定比老鼠味道鮮美,若不,它咋會捨近求遠呢?

一日清晨,我在林子里散步,猛聽頭上的松枝沙沙作響,間或傳來吱吱唧唧的叫聲。尋聲望去,立刻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好幾十隻松鼠正在耍弄我家的大花貓。此時,大花貓正在追捕一隻小松鼠。小松鼠飛身跳到松枝上,當大花貓追到樹上時,它早跳上枝頭。大花貓到枝頭時,它竟靈巧地跳到另一棵樹梢上,對著在樹上轉來晃去的大花貓搖尾巴、舞爪,還吱吱地叫著。與此同時,那些沒被追捕的小松鼠紛紛從樹上跳下來,齊刷刷地蹲在樹底下,對著樹上的大花貓吱吱叫。當大花貓從樹上跳下來時,它們又嗖地跳到樹上,朝左顧右盼的朝大花貓晃頭、撓腮、搖尾巴。引逗得大花貓起了性子,又嗖地衝上枝頭。還沒等大花貓爬上枝頭,小松鼠如同水餃下鍋似的,紛紛跳到地上。如此循環往複地折騰,氣得大花貓咪咪直叫,卻無可奈何。可能是大花貓撲累了,也可能是撲急了,竟從兩三丈高的枝頭上摔下來,四爪朝天,好半天才爬起來,無精打彩地叫著,卻再也無能為力爬樹了。大花貓認輸了,小松鼠更得意忘形了。有的在樹上吱吱怪叫,有的則跳到大花貓的身旁前鑽後撓。眼見著到嘴的肉,大花貓卻垂頭喪氣地不理睬了,咪咪地叫著往家跑。望著遠去的大花貓,這群小精靈又紛紛地追上去,前簇後擁地送一程,才紛紛散去。

自從小松鼠結夥斗花貓之後,我再也沒見到大花貓往家叼過松鼠,又重新操起捕老鼠的舊業。我想,可能是大花貓被松鼠教訓得改邪歸正了吧?

去年夏天,接連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下得溝滿壕平,一片汪洋。大雨過後,我和弟弟到村邊的小河裡下魚掛子。忙得正歡,猛聽下游傳來吱喳亂叫的聲音。弟弟好動,跑去看稀罕。不一會兒,他扭回頭喊我:「哥,快來看松鼠過河!」我放下手裡的掛子,忙不迭地跑過去。可不是,一大群松鼠黃乎乎的一片,足有二三百隻!不知它們從哪兒集到這兒來的,想要過河。小河漲滿了水,流得挺急。這群小精靈擁擠在岸邊,一個個抓耳撓腮,翹著大尾巴打轉轉。有些松鼠膽兒大,噼里啪啦往水裡跳,忽悠忽悠地往前游。細瞧,都是拖兒帶女的大松鼠。有的把崽兒叼在嘴裡昂著頭浮水;有的被水沖得東倒西歪,可前爪仍死死地抓著前一個松鼠的大尾巴,一個連著一個,連成一長串兒。岸上的松鼠看見我倆跑來,有些驚慌失措,拚命往前擠,一起擁進小河裡。有些松鼠崽兒等不及父母運過河,也跳進水裡,一下子被水沖走。靠近身邊的大松鼠刻不容緩,奮不顧身地叼起掙扎著的松鼠崽兒。已經游到對岸的松鼠,焦急地等待著崽兒過河,急得團團轉,一會兒豎爪張望,一會兒又做俯衝式的援助,場面著實感人。

足有半個小時,二三百隻松鼠都過了河,沒有一個掉隊的。弟弟感概了:「小小的動物,竟知曉扶老攜幼,精誠團結。這是它們的本能嗎?」我也動情了:「是本能,也是友愛。若不然,在動物王國里它還能生存嗎?」一席話,說得弟弟連連點頭。

七月,北大荒的榛子滿仁了,北大荒人各盡所能,爭相採集。此時,也是松鼠最忙的時候,它要儲存足榛子,準備越冬呢!松鼠采榛子,個個仁兒飽,沒有蟲眼。常了,采榛子的人偷懶了,不去采榛子,專找松鼠洞挖。一找到松鼠洞,準會發現一堆連一堆的榛子,個把小時,就能裝滿一背簍。若在榛子棵上摘,沒有半天的工夫是裝不滿一背蔞的。這麼便宜的事,誰能不樂意干?人是滿意了,松鼠卻遭殃了。那是它們辛苦了多少天才儲藏的越冬「糧食」呢,人們不費丁點兒力氣,便給劫去了,讓它們可咋活喲?我親眼見有的松鼠在樹杈上弔死了,不明其故。一打聽,是有人掘了它的「糧食」,絕望了,才一死了之,以示抗議。可掘松鼠洞的人才不管它呢,你死你的,我照掘不誤,實在太殘酷了。

我弟弟是掘松鼠洞的能手,什麼樣的洞有榛子,他一看便知,哪年夏天,他都能掘十袋八袋榛子的。今天夏天,我和弟弟在小河邊修了個魚亮子。魚是夠多的,個把小時便亮五六十斤。我說:「晚上得看著點兒,別讓狐狸偷魚吃。」北大荒的狐狸有能耐,亮魚季節,專干盜魚的勾當,和人爭魚吃。弟弟說:「行,我去掘些榛子留晚上磕,以免犯困。」一袋煙的工夫,弟弟回來了,背簍里盛滿了榛子。晚上,我倆邊砸榛子邊守魚亮子。夜裡十點多鐘,我倆正坐在窩棚打盹兒,朦朧中,隱約聽見沙沙的聲響。睜眼瞧,發現有些小東西在背簍上晃動。借月光細瞧,是一群松鼠在盜榛子。這些小精靈比貓還機靈,蹲在簍沿上,一縱身,便把嘴塞滿了,返身就往出跑。一群松鼠,往返穿梭,發出沙沙的聲響。我大喝一聲,嚇跑了松鼠。走到背簍前一看,一簍的榛子已不知去向。我的天,這打盹的工夫,便讓松鼠把榛子給盜回去了。這群小精靈嗅覺太靈了,它們怎能知道弟弟的背簍放在這裡呢?還是偶然發現,順手牽羊?不得知。不過,我認為松鼠盜得對。本來就是它們的「糧食」嘛,差啥不弄回去?是它們自知鬥不過人,只能採取「盜」的對策,以牙還牙罷了。

前幾天,鄰居歡歡當我敘說了松鼠戲蛋的故事,我似信非信。歡歡卻瞪大了眼珠子:「信不信由你,反正是我親眼見的。」

今年春天,歡歡到松林里玩耍。偶然間,在松林邊發現一窩山雞蛋,一共八枚。小孩兒有小孩兒的道眼兒,不全拿走,若是讓山雞知道缺蛋了,它該不給我生了。歡歡拿去兩枚蛋,剩下六枚原封未動。之後,每隔兩天來取走兩枚蛋。山雞未發覺缺蛋,它照樣往出生,歡歡照樣往回收。一晃,二十天過去了,歡歡又來取山雞蛋。怎麼只剩兩枚了?是讓人拾去了?不能啊,若是有人發現山雞蛋會連窩端的。讓狐狸吃了?狐狸吃蛋會留下蛋殼的,可窩裡窩外連一塊碎蛋皮也沒有。那會是誰幹的呢?歡歡在山雞窩前轉了兩三圈兒,終於在離雞窩三十步遠的地方發現了松鼠洞,洞旁有四個空蛋殼。噢,原來是這些傢伙乾的。歡歡感到新奇,松鼠怎能把雞蛋運走呢?他躲到雞窩旁想看看究竟。大約等了一個多小時,松鼠洞方向出現三個松鼠,前邊一個,後邊兩個。先是東張西望,走走停停,不時地豎起耳朵聽。見沒動靜,便頭也不回地鑽進雞窩裡。一會兒,一隻松鼠探出頭來,滾雪球般地滾出一枚雞蛋來,兩隻前爪不停地推著,還不時地回頭吱吱地叫著。不一會兒,又鑽出一隻松鼠。咦?它的尾巴被什麼拖住了?樣子挺沉重。細瞧,它的尾巴背後邊的松鼠叼著,而後邊的松鼠卻四爪抱著枚雞蛋,讓前邊的松鼠拖著走,每拖一步,後邊的松鼠一搖擺,像縴夫拉縴似的。太逗人了,松鼠比我還會玩兒!歡歡來不及多想,「噢」地一聲陡喊,驚得三隻松鼠放下雞蛋便逃,鑽進草叢不見了。歡歡拾回兩枚雞蛋,又好笑又後悔。好笑的是松鼠有那麼高的偷蛋本領,後悔的是松鼠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盤。若不然,說不定還能多吃幾枚山雞蛋呢!

誘人的嘎啦哈

嘎啦哈是滿語的譯音,意思是指獸類的後腿關節骨。北大荒婦女、小孩都喜歡抓嘎啦哈。相傳,抓嘎啦哈是滿族婦女冬天的一種室內遊戲,至今已有一千五百年的歷史。嘎啦哈有豬、羊、狍、牛、馬等種類,豬嗄啦哈最常見,狍嘎啦最小,牛嘎啦哈最大。每逢殺豬宰羊,當家人總要叮囑一句:「別把嘎啦哈弄壞了,卸下來留給孩子們玩兒。」說是給孩子們玩兒,實質是留給自己的老婆玩兒,只不過不好開口,拿孩子當擋箭牌而已。操刀手聽了,心領神會,嚓嚓幾刀,就是一對嘎啦哈卸下來。只見當家人的老婆喜形於色地接過來,左看右看,生怕操刀手劃壞了哪個部位。當她確信完好無損時,則高興地誇獎操刀手幾句,跑進廚房,把嘎啦哈扔進鍋里煮上了。好大的時辰,才從鍋里撈出,已經煮掉了粘在嘎啦哈上的筋肉,雪白雪白的,成了滿意的遊藝品了。

抓嘎啦哈是北大荒婦女誇富顯富的一種形式,誰家的嘎啦哈多,就說明誰家富。窮人家,一年到頭也捨不得殺豬宰羊,上哪兒攢嘎啦哈呢?一進臘月門,北大荒的婦女們便拉開了抓嘎啦哈的序幕。大姑娘、小媳婦懷裡都揣著嘎啦哈,多則上百,少則幾十,嘻嘻哈哈,嘰嘰喳喳,前簇後擁地擠滿了南北大炕。夠級的,四平八穩地盤腿大坐;不夠級的見縫插針,有空隙就擠,圖的就是學點兒乖,長點兒見識。俗話說,三個姑娘一台戲。這滿屋子的「喳喳雀」,還不把房蓋兒掀翻?嘩啦,嘩啦,一堆堆的嘎啦哈往出拋,形形色色,大大小小,擺滿了一炕。每個人的嘎啦哈都有標誌:有的在嘎啦哈上塗紅色,有的在嘎啦哈上塗黃色,有的則什麼顏色也不塗,顯露出質樸自然的美。

抓嘎啦哈不管人多少,都分成兩大陣營,自然組合,雙方各選出代表「牽馬頭」。先拿出四個嘎啦哈,分「珍兒」「輪兒」「肚兒」「殼兒」四種形狀。以一個嘎啦哈為例,平放為「殼兒」,翻過來則為「肚兒」,再往左翻的「珍兒」,往右翻則為「輪兒」,雙方選出的代表都是抓嘎啦哈的行家裡手,高人一籌。只見甲方先搬「珍兒」、「輪兒」,「肚兒」,「殼兒」,把銅錢串兒高高地拋向上空中,隨銅錢串兒,手則把嘎啦哈的造型先搬出來。也就是一剎那,銅錢串兒落下來了,剛好落在「牽馬頭」人的手裡。勝敗在此一舉了,同陣營的人都為自己的代表鼓勁加油。如果這四道工序有一道過不了關,「牽馬頭」的大權就被對方奪去了。有了「牽馬頭」權,就可以往自己的陣營「牽馬」——抓嘎啦哈了。成千成百的「馬」也分四道工序往家「牽」。手藝高的,可一把抓住四個五個「馬」,動作麻利,乾淨利索。不論誰「牽馬」,都是一個規矩:不許碰別的「馬」,若驚動了沒「牽」的「馬」,就敗下陣來。這時同陣營的馬上再選一位挂帥的出征,直到戰得不剩一兵一卒,大權才能交給對方。由此可見,抓嘎啦哈的勝敗關鍵在於協同作戰和大兵團作戰的能力了。

記得我我五六歲的時候,常和鄰居一個叫雪花的女孩在一起玩抓嘎啦哈,母親卻不讓,鄭重地告誡我:「別和女孩在一起玩了,男孩和女孩在一起爛腳丫兒。」「怎麼能爛腳丫呢?」我似信非信,刨根問底。「爛腳丫兒就不能走路了,你還能上姥姥家去嗎?」母親說得滿像回事兒。我真信了。開始,雪花兒喊我玩嘎啦哈,我不去。常了,我抗不住雪兒的誘惑,她兜里常常揣些糖塊兒,不和她在一起,是吃不到糖的。因此,我常避開母親,偷偷地和雪兒在一起玩嘎啦哈,也常常能吃幾塊膠皮糖。每次玩耍完回家,懷裡總像揣個小兔子,跳個不停,也有點兒後悔:怕真的爛腳丫兒,就吃不到姥姥家的甜杏。姥姥家有好多杏樹,杏子熟的時候,我能爬到樹上吃。

一次,我和雪花玩嘎啦哈時,突然想小便,背過身去就撒。雪花則喊:「蹲下撒尿,不蹲下尿褲子!」我沒蹲下,尿也撒完了。雪兒也覺得奇怪:「我也站著撒尿!」結果,她尿了褲子,嚇得哇哇哭,怕回家挨她母親打。她母親真的打她了,還找我母親:「你孩子教俺雪花站著撒尿呢,可不能讓他倆在一起玩兒啦!」那次,母親也把我打了,再三追問:「你看雪花兒撒尿了嗎?」「沒有!她看我站著撒尿,也站著撒尿。她尿褲子了,我沒尿褲子!」母親瞪圓了眼,狠狠地說:「再跟雪花兒在一起玩兒,看我打斷你的腿!」往後,我再也不敢和雪花在一起玩嘎啦哈了,但有個謎底沒揭開,我能站著撒尿,雪花咋不能?朦朧地感到母親不讓我和雪花在一起玩嘎啦哈的緣故了。

抓嘎啦哈也是北大荒婦女選媳婦、瞧婆婆的好機會、婆婆想,都說張家的姑娘賢慧,是真是假?抓嘎啦哈的過程中就了如指掌了。姑娘想,都說李家是過日子人家,小夥子倒是意中人,婆婆怎樣呢?只能要抓嘎啦哈過程中觀顏察色了。大姑娘、小媳婦都願抓嘎啦哈,醉翁之意不在酒,又只能意會,不可言傳。玩一冬嘎啦哈,扯一冬張家長李家短,姑娘也摸准了未來婆婆的「底」,婆婆也攤開了未來媳婦的「牌」,兩全其美的事,就一鎚子定音了,總得找個機會表達心情。雪花長大了,長得花枝招展。好多人家上門提親,她都婉言推辭了,卻常常借故往我家跑。可她不自己來,而是約幾個姑娘、媳婦一起來我家。我想,她可能是怕暴露「目標」吧?她們一起來,她就不顯山不露水了。我母親也會觀顏察色,順水推舟。每次抓嘎啦哈,母親都願意和雪花一個陣營,哪次都讓雪兒出陣「牽馬頭」,其良苦用心,不言而喻。雪花也不推辭,自告奮勇,表現得淋漓盡致。那年冬天,廣播里播放東北地方戲《紅月娥做夢》。可能雪花認為時機成熟了,故意說給母親聽:「喲,我長這麼大咋沒做過這麼好的夢呢?」一席話,惹得滿屋哄堂大笑。有的媳婦快嘴:「快了,用不上年底,我保你做個好夢!」真的,也就是那年年底,母親把兩對心愛的嘎啦哈送給了雪花。這兩對紅瑪瑙般的嘎啦哈,也說不準在我家傳了多少代。據母親說,到她手裡已是第六輩了。這是母親相中了雪花,代我送給她的定情信物。雪花害羞地把兩對嘎啦哈接在手裡,左瞧瞧,右看看,在姐妹們一片鬨笑聲中藏進了懷裡。

如今,雪花把這兩對嘎啦哈已經珍藏三十年了。近幾年,一到冬天,她就把這兩對紅嘎啦哈翻出來。我想,她一定在琢磨把這兩對紅嘎啦哈再送給哪位心愛的姑娘吧?

(未完待續)

作家劉國林小傳:1950年生,中國作家協會黑龍江分會會員。1975年以來,創作地域散文1000多篇,先後在《人民日報》、《青年文學》、《散文》、《兒童文學》、《延河》、《萌芽》、《少年文藝》、《北方文學》、《北大荒文學》、《青海湖》、《雪蓮》、《四川文學》、《作品》、《青春》、《山西文學》、《廈門文學》、《黃河文學》等全國報刊發表散文作品近600篇。其中《草塘風情畫》1984年獲中央人民廣播電台、中央電視台、中國地理學會、中國少兒出版社聯合舉辦的《我愛祖國山河美》散文徵文中獲一等獎,著名老作家葉聖陶之子、中國少兒出版社社長葉至善先生親自為《草塘風情畫》寫了讀後感。《人民日報》、中央電視台分別對劉國林進行採訪和報道。1986年,經葉至善先生的推薦,劉國林的散文《草塘風情畫》被人民教育出版社編入小學課本至今,題目改為《可愛的草塘》。

2006年,劉國林的散文《捉蛇記》發表在《兒童文學》元月號上。經日中兒童文學交流協會會長中尾明先生的推薦,該作品被譯成日文,發表在《彩虹圖書室》2006年第2卷上,成為日本少兒的課外讀物,為中日文化交流,為日本少年兒童了解作者的家鄉七台河起到了橋樑和紐帶的作用。2013年聘為《中國散文網》專欄作家、《草根文學網》駐站作家、《優酷網》作家劉國林作文大課堂主講。2016年被聘為《上海文藝網》簽約作家、中國老年作家協會會員、中國散文家會員。2017年被世界漢語文學出版社與雜誌社聘為副總編輯,世界漢語文學作家協會中國東北分會主席,《作家劉國林作文大課堂》被聘為世界漢語文學作家協會理事單位。2017年7月被聘為《今古傳奇》簽約作家。《中國作家文學》北方編輯部總編。

主 編

陳德軍 葉永峰 高淑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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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邀顧問

秦浦雲 葉春秀 程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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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邀嘉賓

羅滿昌 劉宗祿 王喜田

劉豐田 劉文洲 王 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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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邀詩人

陳賢忠 葉翀飛 葛 霞

陳春玲 唐伯高 張瑩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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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邀作家

王功梅 胡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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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作詩人

王鳳中 李 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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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編輯

哈森雲郎(曉月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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