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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國的反叛:一場無法拒絕的尊嚴之戰?

周厲王時代,噩侯馭方聯合淮夷、東夷,發動對周王室的戰爭,近代發掘出土的「禹鼎」中載:「天降大喪於下國」,顯然這場戰爭對周王室的震動非常大。作為在史書名不見經傳的噩國,周厲王甚至出動王牌軍隊,」王乃命西六師、殷八師「,這場戰爭到底是為了什麼?噩侯馭方為什麼要反叛?

當時的周厲王正在推行經濟變革,想要向貴族們所佔有的山林川澤征納稅賦。這些貴族當然不僅僅只是王城周圍的貴族,而是整個分封體系下的諸侯國。那些做大做強的諸侯如晉齊魯宋等,在沉重稅賦面前尚能自給自足,但對於小諸侯國而言,驕奢淫逸的公室開支,本來就已經讓他們入不敷出,而大諸侯國百餘年間獨擅征伐,小諸侯國本就在夾縫中生存,面對周厲王增加稅賦的做法,絕對是相當反感的。

周厲王的這種變革其實在戰國時代屢屢出現,但時異世異,此時貴族們尚且處於全盛時期,他們已經習慣於周王國的財政供給體制,面對日漸尖銳的地區矛盾,各諸侯國獨立發展軍事的意識已經崛起。而當軍事崛起,對羸弱的周王室就容易產生輕視。諸侯貴族們的獨立意識日漸增強,社會上思想輿論興盛。

周厲王的臣子芮良夫就曾對周厲王勸諫:」王室其將卑乎?夫榮公好專利而不知大難。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載也,而有專之,其害多矣。天地百物皆將取焉,何可專也?所怒甚多,不備大難。以是教王,王其能久乎?"這就是極度反對周厲王的政策。王室將其卑,事實上在芮良夫心中,王室已經處於卑微狀態。而專利是什麼,這個專利是天地之所載,芮良夫不允許天子獨持,那麼這些東西又應該歸於誰呢?

實則西周時代的山林川澤早巳為各級貴族所有,壟斷專利的並非周厲王,而是諸侯貴族們,真正與民爭利的是諸侯貴族,周厲王只是希望改變其歸屬而已。在西周體制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周厲王要解決歸屬問題,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只是,諸侯貴族們享受了數代的財富,轉眼之間就要被天子所掠奪,他們當然不會束手待斃。

史書中說「爵以賄成」,就是出賣爵位以解決王室經濟的困難,可見周厲王時代的國庫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周厲王發動經濟變革,是萬般無奈之下的舉措,勢在必行而已。那麼,位居南方的噩國,北有天子,南有楚國,身處四戰之地,生存的難度,比之中原諸侯又更為甚。狗急跳牆,人急了就要鬧事,噩侯的決定就是反叛。

這個噩侯可能也是個愛折騰的人物,《史記》中說殷紂以西伯昌、九侯、噩侯為三公,可見噩國在殷商時代還是非常厲害的諸侯國,甚至當時可能是南方最大的強國。中原天子想要增加稅賦,與諸侯們的矛盾持續深化,目中無天子的情況已經出現。

而周厲王在如此貧困之際,尚且多次出兵征伐南方,作為南方重鎮的方伯噩侯站在重振祖先尊嚴的角度上,反叛周厲王室遲早的事情。只是噩國畢竟比不得殷商時代,凡是在殷商時代強盛的諸侯國,在西周初年就被周武王周成王進行了分割,所謂分封諸侯千餘國,可見殷商時代的強國,往往被分崩離析,割裂成數個小國,噩國力量無法與周天子的西六師、殷八師匹敵,這場反對變革的戰爭,結局正是所謂「勿遺壽幼」,噩侯全家被斬盡殺絕,噩國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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