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作欣賞：讀書的事兒

讀書的事兒

作者：辛影

這些天看萊辛的書，知道喜愛的書的作者有好處，她的名字彷彿書海里索引的號碼，索出的文章自然是好的。

認識她是通過朋友推薦的《貓》，我養過貓也愛貓，於是，坐著、卧著、倚著甚至等待紅燈那會兒，分分秒就能讀了進去，萊辛養過的各式各樣的貓兒活生生的就在眼前了。倘若你也看過這本，你便不會忘記灰咪咪——那隻迷人的暹羅貓。描述灰咪咪發情的那段兒文字，比灰咪咪本貓還迷人呢，它原男主人纏綿悱惻的話語，讓我回憶起來便不由莞爾。

朋友是可心的人，拿來《又來了，愛情》給我看。或許是譯者的風格有所不同，這本不如《貓》那麼璧坐璣馳，甚至有些地方有點兒凌亂，但，這不妨礙這本書攝我心魄。家務期間，晚飯後，睡覺前，隨便一點兒的時間，順手便會摸起這本書，讀上幾頁。主人公比我稍大十歲的樣子，依然極富魅力，有著豐富敏感的內心，吸引著各個年齡段的男人去追求她，然而故事裡的故事的主人公更是美麗聰慧不可方物，吸引著所有的男人的目光。這些精緻的女人，愛情是藏在心底里的，不管她們多麼矜持多麼驕傲多麼鶴立獨行，倘若合適的時間遇到合適的人，她們會柔軟的像膩著的貓兒，薩拉是，莫莉也是。但，又有哪個男人能夠跟得上她們心靈的腳步，隨著時間的流逝，人也許就不合適了。愛情過去了，她們會很快收拾好自己，依然矜持驕傲的鶴立獨行，外人，甚至所謂的友人，都很難發現在層層的堅強、無所謂、瀟洒之下，那顆涼了硬了的心裡，還有一處滿滿愛意的柔軟，留著給深夜，給夢境，給指尖的樂曲或者文字。我喜歡萊辛對人的認識，那麼犀利那麼一針見血。她是過來人，我也算是半個，共同的體會在我只是混沌的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而她，那麼清晰地付諸筆端。

比起相貌，我更喜愛這些心思靈巧的有靈魂的女人，像萊辛那樣，像愛玲那樣，像蕭紅那樣。這些女人是不會有幸福的婚姻的，她們用事實證明了。她們想要的愛情，不是常人給得了，只有像《紅與黑》里的於連，能伴隨女人的傾慕與蔑視，恰到好處地奉獻熱情和冷漠，最後在愛情若即若離的時候，以死亡謝幕。

後面是什麼，我一點兒也不好奇，一日一日地細細翻看著才好。故事豐富而緊湊，沒有大段的抒情或者描寫，我甚至猜想，倘若萊辛心情更散淡些，插入抒情和描寫也是可行，會像《貓》，讓人感受更放鬆。寫這篇的時候，她已經進入老年了吧，依稀在序中看到這是她第三階段的作品。偶爾，我會想像，若干年前某個深夜，她在寓所的案前敲打著打字機，花白的頭髮，眼角密布著皺紋。在某處，她停了下來，故事還在腦海中上演，欲罷不能的，只能吸顆煙靜一靜，琢磨琢磨，怎麼把畫面變成文字，用哪個詞更能貼切地表達她此刻的心情。檯燈的燈光黯淡昏黃，外面更是一團漆黑的夜，寂靜的房間這一點燈光算是溫情脈脈，讓萊辛的寂寞不徹骨能忍受。

女作家都是寂寞的人吧！有著大片的空白時間自說自話。即便切出小山般的蘿蔔絲時，煎炸滿盤的魚塊時，清掃卧室每一寸地面時，搓洗每一件小衣時，總是想著這樣那樣的事兒，童年的，現在的，過去的，未來的。倘若在幻想的酣暢淋漓之時能給上一整段時間的自由，該是會有個有趣的小文誕生吧。這些未出生的孩子都是小天使，忽閃著翅膀飛進腦海，又忽閃著翅膀飛到天際去了。

昨夜很好的月光，清亮如水。散步回來借著床頭燈讀上一段萊辛寫的故事，女兒就在身側，撐著胳膊，瞪著小眼睛沉浸在《昆蟲記》里，胳膊肘上印滿了席子的花兒。我願意長長久久地記得這一幕，這時的我已經不算年輕，亦不算太老，滿心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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