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以存錢不花錢聞名的中國消費者，現在越來越多地背上了債務

中國齊齊哈爾電 – 過去八年間，在世界經濟增長危機下，中國大型國有企業和強大的地方政府為了獲取所需已經舉債數萬億美元。

現在，李靜（音）也開始貸款了。

33 歲的李靜是一位汽車銷售，居住在日漸衰落的東北工業區中部，她也加入了中國日漸增多的成百上千萬貸款大軍，靠住房按揭和信用卡維持中產生活方式。過去兩年間，她和丈夫購買並裝修了一套價值 80 萬元的公寓，還各自花 20 萬元買了新車。

為了支付所有這些開銷，他們辦理了十年期住房按揭，每月還款就要花去他們月收入的三分之一——中國以前幾乎只有現款交易，所以債務會被看作很不尋常的負擔。

李靜說：「我覺得按揭也是一種儲蓄，因為十年後整個房子就是我的了。」

中國齊齊哈爾，顧客在一家汽車 4S 店內。汽車貸款是中國消費者迅速增長的債務種類之一，中國傳統的現款購物方式已經改變。圖片版權：Gilles Sabrie 為《紐約時報》拍攝

標準普爾（Standard & Poor』s）上周四對中國發出了最新警告，作為僅次於美國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已經積累了太多債務，而且借貸速度太快。這家評級機構警告說，急劇增漲的債務有可能破壞中國的金融體系，從而影響這個十年來一直為全球經濟增長提供最大推動力的國家的發展前景。

評論主要集中在地方政府和企業借貸，然而曾經以存錢不花錢聞名的中國消費者，現在也迅速背上了債務。

中國央行數據顯示，隨著政府開始鼓勵家庭信貸，從去年初開始，消費貸款增長了將近 50%。而且它還可能漲得更高：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表示，預計到 2022 年，中國家庭債務在經濟產出中所佔的百分比將比十年前翻上一番。

住房按揭是中國新興家庭貸款中數額最高的一部分，由此也加劇了房地產價格的飆升。從比例上來看，汽車貸款的增長速度更快。儘管中國此前只依賴於現款或網上轉賬，但中國人的信用卡貸款也在不斷增長。

有跡象表明，中國可能要開始遏制按揭貸款，目的是為了抑制房價。上周，北京幾家銀行開始提高按揭利率。中國越來越多的大城市裡，銀行正在接受指令、阻止將個人貸款用於房地產投資。近期有六大城市都出台了新的房屋限購措施來穩定房價。

中國發展速度已經放緩，而不斷飆升的房價讓消費性開支持續走高，也給經濟增長帶來了一定提升。不過更多債務也可能不會刺激更多增長，反而可能讓一部分人的家庭財務狀況出現問題。

中國領導人希望中國人可以利用按揭貸款、信用卡及其它方式來提高購買力。圖片版權：Gilles Sabrie 為《紐約時報》拍攝

「未來 18 個月里，中國消費債務比起之前的 18 個月將有所減少，」英國調研公司牛津經濟研究院（Oxford Economics）的經濟學家高易（Louis Kuijs）說。

一些經濟學家也擔心，消費信貸可能會被一些大企業當作秘密手段來維持甚至擴大規模。中國本土汽車製造商大部分都是國有企業，一直倍受產能過剩的困擾，它們在過去兩年間發放了大批零利率汽車貸款，而且很多都是通過它們自己的融資子公司發放的。據跨國諮詢公司 J. D. Power and Associates 提供的數據顯示，正是從兩年前開始，中國消費者開始不再使用現款而是用信用卡購買汽車。

需要說明的是，大部分經濟學家認為中國的消費信貸是一件好事。比起揮霍無度的美國人，中國家庭的借貸水平還太低，美國家庭負債已經超出美國年度經濟產出的四分之三。中國這個比例還不到一半。

家庭債務占 GDP 的比重

相對其經濟規模而言，中國的家庭負債仍然比很多國家低得多，不過，目前房屋按揭、汽車貸款和信用卡消費的增長速度已經比中國經濟增長速度快了很多。

《紐約時報》| 資料來源：世界清算銀行（Bank of International Settlements |）

在中國領導人的設想中，他們希望中國也可以和美國一樣，讓購買房屋、汽車和家電成為推動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為了實現這一點，中國家庭要能更容易地獲得抵押貸款、信用卡以及其它可以提高購買力的手段。

一般來講，中國國有控股銀行主要放貸給大型國有企業。經濟學家認為家庭貸款是一種很有吸引力的選擇，它可以讓銀行收攏更多資金投入到那些沒有盈利、負債纍纍的國有企業中，這些企業不能倒閉，因為它們還要為幾百萬職工提供就業崗位。

到目前為止，消費信貸幫助中國消費者成功度過了這幾年國家經濟增長放緩的時期。在中國東北黑龍江省齊齊哈爾這個有著五百萬人口的城市中，情況尤其如此。去年一家大型鋼廠關閉了一座大型高爐和幾個人浮於事的集體及國有企業，超過四萬職工下崗，給地方經濟帶來了打擊。

雖然中國整個國民經濟發展看起來並不穩健，但即使是在齊齊哈爾這個再往北 800 公里就是中朝邊境的城市裡，地方經濟也似乎正在從兩年前的經濟衰退中反彈。走出齊齊哈爾最近建成的高鐵火車站正門，眼前至少有 45 台起重機正在忙著建造公寓大樓和辦公樓。今年上半年，齊齊哈爾市年經濟增長率為 6.4%，比去年同期的 5.6% 有所增長，基本上接近中國今年以來 6.9% 的年經濟增長率。

齊齊哈爾居民表示，貸款給了他們很大幫助。以前住房只能現款購買，很多人現在只要付上 20% 到 30% 的首付，其餘部分辦理貸款就可以了。

房地產經紀人付時強（音）說：「當然會有更多人傾向於貸款買房，他們可能想買個大點的房子，或是留點錢做生意。」

另一位房產經紀趙英（音）表示，他會在超市或市場使用信用卡，去年還用零利率貸款買了一輛 14 萬元的豐田威弛。他說自己現在住的房子是用全款買的，不過下次再買房應該會換一種方式。

「（再買房）我肯定會貸款。貸款很方便，剩下的錢我還可以做點生意或是拿來投資。」

汽車銷售李靜和丈夫以傳統方式積累著財富。他們 2003 年結婚時購買了一套便宜的兩居室，她丈夫的公司分配了一套小型公寓，他們又買了一套公寓作為投資。

自那以後房地產價格一路飆升，李靜和丈夫也從中獲利。他們把三套房都賣掉，又買了一套更大的三居室公寓，花了將近 20 萬做裝修。他們還買了一輛大眾途觀和一輛本田雅閣。

按揭貸款讓他們能夠負擔得起這種生活方式。李靜說，她的客戶里有將近三分之一是貸款買車，他們並不算少數。

「2006 年我買第一輛車的時候，我家附近幾乎沒有人有車。現在大街上都是車，停車的地方都不好找了。」李靜說。

翻譯熊貓譯社 喬木

題圖來自 stocksnap

2017 THE NEW YORK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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