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D收費本不可恥，但被無節操的B社搞砸了

MOD收費並不是什麼新鮮事，但為何這次B社捲土重來的收費MOD，讓玩家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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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豪豬微信編輯|雜魚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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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開發《上古捲軸5：天際》、《輻射4》等優秀RPG的著名開發商Bethesda最近攤上事了——在上個月底，B社在《輻射4》中更新了「創意俱樂部」這個新功能，簡單來說，「創意俱樂部」就是一個提供收費MOD的商店。

此舉一出玩家嘩然，歐美遊戲社區對Bethesda的批判鋪天蓋地。事實上，Bethesda推出「創意俱樂部」早有預謀：早在2015年4月，Bethesda就聯合V社在Steam創意工坊中加入MOD收費功能，首個嘗鮮的遊戲就是Bethesda自家的《上古捲軸5：天際》，只不過因為玩家激烈反對，最終V社選擇妥協。

此次挫折並沒打消Bethesda搞收費MOD的念頭，在今年的E3大展上，Bethesda再度提出MOD收費的模式，並冠以「創意俱樂部」的名頭。

大概是對上次玩家的群情激奮心有餘悸，所以此次B社選擇了《輻射4》作為搭載收費MOD的新「舞台」。

怎料還是捅了馬蜂窩：玩家不但不買賬，反而群起而攻之。相信B社此時最不解的是：明明在E3展上玩家看上去尚能接受，為什麼功能上線後就變卦了？

付費MOD消息一出，著實讓很多玩家非常不爽

收費MOD都有啥

看了B社「創意俱樂部」推出的收費MOD，筆者只能說有點不要臉。在商店裡銷售的諸如「中國潛行裝甲」、「摩根的太空服」、「散彈槍」之類MOD，要麼是早已有類似的MOD，要麼就是早就存在於遊戲里但一直沒有實裝的。

與其說這是MOD，更像是賣皮膚。

從這點上看B社倒是從善如流，賺錢的路子學起來飛快。可問題是你吸納（模仿）的時候能不能走點心？這些難看又不實用的皮膚有什麼吸引力？現在罵也挨了，錢又賺到幾個？

當然，對主機用戶而言，這些MOD還是有點用的。畢竟主機因其封閉性，一旦載入非官方MOD成就獎盃就會失效。現在有B社「官方加持」的MOD，主機用戶再也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前提是給錢。

這種把圈錢寫在臉上的做法，只能說明一點，B社低估了玩家的智商，也高估了自己的影響力。

賺錢沒問題，多少得講點節操，老滾5重製版就是先例

壞習慣惹的禍

相信玩過B社遊戲的玩家對這家公司旗下遊戲的BUG問題印象深刻，從推出《上古捲軸》系列開始，B社就與BUG結下了「不解之緣」。

隨著《上古捲軸：湮滅》的大賣，BUG問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無論是《輻射3》、《上古捲軸5：天際》還是《輻射4》，你要碰不到BUG，都不好意思說自己玩過這些遊戲。

這些BUG惡劣到什麼程度，諸位可以上網自行搜索，這裡就舉一個特別噁心的：

《輻射4》發售之初有一個88號避難所任務，因為終端機BUG導致任務無法完成，完不成任務就意味著任務線進行不下去，進行不下去就意味著遊戲後續內容玩家根本就玩不了，最終玩家只能靠控制台輸入作弊碼跳過這個任務……

你說遊戲人物莫名其妙的浮空、陷地、卡死也就算了，這麼顯而易見的惡性BUG，B社居然在測試時沒有發現？

更離譜的是，有時玩家甚至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就觸發BUG導致遊戲進程無法繼續，最終只能重開了事（簡稱壞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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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無傷大雅的bug也就算了，遇見壞檔才叫倒霉

更過分的是，很多BUG的修復不是靠B社，而是玩家自發設計的MOD。而B社一看這個BUG已經「解決」，往往就不再理會（雜魚丸：心大成這樣，我也是服氣）——你能想像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有多喪心病狂的了吧。

當然，客觀的講，遊戲沒有BUG是不可能的。尤其B社的遊戲大都屬於開放世界玩法，任務線多，NPC多，如此複雜的環境互動必然會產生海量的BUG。

如果說B社早期因為實力不強，遊戲頻繁出現BUG尚可理解的話，那麼在2010年之後，尤其是2011年11月《上古捲軸5：天際》發售之後，B社還延續這個壞習慣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要知道《天際》首周銷量就破百萬，至今累計銷量已經突破了3000萬。按理說，這樣的銷售額足以支撐B社擴招足夠人手細細打磨產品了吧，可結果呢？

2015年11月發售的《輻射4》BUG滿天飛，許多嚴重影響遊戲體驗的BUG至今仍未修復，現在居然還打起MOD收費的主意，也難怪玩家群情激奮了。

狗肉，你怎麼了狗肉！

「多塊好省」闖大禍

B社能發展壯大至今，上古捲軸系列功不可沒。在上古捲軸推出之前，B社還是靠蹭熱門IP過活的小作坊。

比如1988年推出的《WayneGretzky Hockey》沾的就是當時全球排名第一的冰球運動員Wayne Gretzky的光。爾後B社陸續借《小鬼當家》、《終結者》的東風，從而推動遊戲熱賣（當然，遊戲本身素質尚可）。

這個時期，迫於生計的B社四處尋找能賺錢的遊戲項目，其中也少不了到主機市場「討生活」。

入廟拜佛，得先進山門，當時主機市場規模遠大於PC市場，但上頭卻有大山壓頂：任天堂苛刻的分成與遊戲審查制度讓B社倍感憋屈。為此，時任B社的老大ChristopherWeaver早已有心脫離。

此時，飛速增長的PC遊戲市場給了Weaver信心，開放的開發環境，更好的硬體條件（主機機能在那個時期已經開始落後）讓B社最終做出了調整業務的決定。

B社早期出品的《Home Alone》

1994年，忐忑的B社推出了第一部「原創IP大作」《上古捲軸1：競技場》，然而，遊戲雖有諸多玩法創新，但過高的難度還是讓玩家望而生畏。

值得慶幸的是，遊戲最終收穫4萬套的銷量（軟盤版+光碟版），不如預期但也沒賠本。更重要的是，遊戲的質量還是獲得不少玩家的認可，初步形成一個粉絲群體。

受此鼓舞，B社在96年推出《上古捲軸2：匕首雨》。本作在吸取前作教訓後做出改進，最終大獲成功,一下賣出15萬套。

就在B社上下士氣大振之際，意外出現了。作為一家私人的遊戲工作室，B社老大Christopher Weaver一直憂心忡忡。與那些財大氣粗的遊戲開發企業不同，B社資金一直捉襟見肘，這一點決定了工作室很難承受遊戲開發失敗的後果。

在這種情況下，面對《上古捲軸2：匕首雨》的成功，Weaver自然要求工作室趁熱打鐵，充分挖掘這個IP的潛力。

備受好評的《上古捲軸2：匕首雨》

於是在1997年，粗製濫造的《上古捲軸傳奇：戰爭尖塔》面世，購買遊戲的玩家失望地發現，縮水的場景、枯燥的戰鬥以及無盡的BUG完全對不起自己對「上古捲軸」的期待。自然，這部作品口碑銷量雙雙遭遇滑鐵盧。

此時，臨危受命的Todd（沒錯，就是拿到終身成就獎的那個）緊急接手了該系列下一部作品的開發工作，在1998年推出了《上古捲軸之旅：紅色守衛》。

客觀地講，這部作品無論玩法還是創意都可圈可點，雖然BUG依然不斷，但至少獲得了多數玩家的認可——唯一不足的是，它沒能帶來足以挽回B社頹勢的收入。

2年多的時間裡，連續兩部失敗的作品耗盡了B社的積蓄，Weaver被迫裁員來挽救危局。

據說當時上古捲軸的開發組一度只剩6人，其他項目基本擱置或被砍掉，只為保證《上古捲軸：晨風》還能繼續開發下去。即便如此，到1999年Bethesda已瀕臨破產。

萬般無奈下，Weaver只能引入其他投資者共同成立了ZeniMax，並將B社作為重要的資產注ZeniMax。此舉固然挽救了B社，但也埋下了隱患。

《上古捲軸：晨風》被B社寄予了厚望

一切向錢看

要知道投資者之所以同意入股ZeniMax，甚至在新公司中為Weaver保留CTO的職位，為的就是B社這棵搖錢樹。

資本家只講利益，不看情懷。新公司的投資者可不像Weaver那樣對B社、對遊戲有著深厚的感情，雙方的分歧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擴大。

《上古捲軸：晨風》的成功並沒有彌合雙方的分歧，反倒成為矛盾爆發的導火索。儘管這部作品真正讓《上古捲軸》系列打響了名氣，寫下了RPG遊戲史上重要的一筆；儘管這部作品的銷量高達400萬套（XBOX和PC）；儘管這部作品創造出屬於上古捲軸的MOD文化。

但在開發過程中，管理層對利潤的追求不僅體現在對發售時間的苛刻要求（導致遊戲BUG不斷），還表現在隨後急功近利推出的三部評價糟糕的手游上（晨星、陰影之匙、風暴要塞）。

《上古捲軸》在很久之前就出過手游，沒想到吧

最終，Weaver選擇奮起抗爭，但被其他股東聯手掃地出門。他還試圖訴諸法律以奪回屬於自己的B社，可最終因曝出偷看合伙人公司郵件的新聞而不了了之。

自此，B社（ZeniMax）走上了丟掉節操裸奔的不歸路。

為了解決產品線單一問題，ZeniMax開始效仿EA收購不同的IP以及工作室。最典型的莫過於2005年買下輻射的版權，2009年買下著名遊戲工作室id Software，連帶挖來了創始人之一的約翰.卡馬克。

這個過程中，ZeniMax管理層急功近利的態度顯然與那些真正的遊戲人格格不入，比如約翰.卡馬克在工作室被收購後一度想研究虛擬現實技術，結果高層因風險過高而否決這個提議，逼得卡馬克出走。

等到卡馬克獲得Facebook投資研發出Oculus VR，並引發資本追捧後，後悔不已的ZeniMax管理層又起訴卡馬克，試圖從該技術里分一杯羹，目光短淺急功近利的心態可見一斑。

不知道約翰卡馬克研究出Oculus VR後，ZeniMax管理層心裡作何感想

可以說，儘管當下B社已膨脹為一個龐然大物，但不同工作室之間的關係並未理順，開發上古捲軸與輻射系列的核心工作室Bethesda Game Studios也尚未適應這種「模塊化」的流水線研發方式。

畢竟B社的迅速擴張也不過這幾年的事情，雖然體量已能媲美EA這樣的老牌公司，但企業管理流程恐怕還未跟上。

這就是近幾年B社作品BUG不斷的原因：一群仍有創作激情的開發者（特別是TODD，沒有他就沒有上古捲軸）遇到冷酷無情的管理者，不斷迸發的設計靈感面對毫無彈性空間可言的開發周期，最終呈現給玩家的自然就是這麼一副怪異景象——遊戲好玩又坑爹。

可以說沒有TODD就沒有上古捲軸

MOD的未來到底怎樣

如果從廣義上範圍看，MOD已經有幾十年的歷史。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遊戲附帶編輯器已經成為較常見的現象，《半條命》、《英雄無敵》、《星際爭霸》都在這一行列中。甚至有些沒有編輯器的遊戲，玩家也通過各種方式對其進行「魔改」——比如《曹操傳》。

在免費、共享精神的推動下，不少遊戲憑藉層出不窮的MOD獲得了驚人的生命力。其中最經典的要數《半條命》的MOD《反恐精英》以及《魔獸爭霸3》的MOD《DOTA》，這兩個MOD最終獨立為新遊戲，開創了前所未有的輝煌業績。

但MOD的成就也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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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誰都有《反恐精英》的命

儘管各個遊戲的MOD絕對數量相當恐怖，但能真正成就經典的卻寥寥無幾。一個最樸素的道理擺在這裡——好玩的MOD需要作者付出巨大的時間與精力，而與此同時他們所能獲得的物質回報基本為0。

試問在這種情況下，除了少數對遊戲愛到極致的死忠，還有什麼能支持那些MOD開發者堅持下去呢？

不是誰都能像冰蛙這樣日復一日免費為遊戲更新——開發者也是人，也要生活，光靠熱情與責任去服務廣大玩家終非長久之計。更何況，隨著以Steam為代表的平台對獨立遊戲支持力度的加大，也吸引了眾多「懷才不遇」的MOD開發者投身其中。

對玩家而言，MOD的存在固然能極大地拓展遊戲玩法，但面對眾多免費的半成品，玩家除了對著未完成的作品YY之外，也只能祈禱開發者能大發善心加快進度了。有些潛力巨大的MOD甚至成為不少玩家念念不忘的「有生之年」系列。

拿《紅色警戒2》的MOD《心靈終結》來說，這個MOD從2005年開始開發，因為開發人手不足，該MOD斷斷續續開發了11年，直到2016年才推出3.3最終版本。

試問有幾個玩家有這個耐心，到2016年再回頭去玩這款畫面和玩法已經嚴重落後的遊戲呢？

紅警2姍姍來遲的mod：心靈終結

同樣，對遊戲廠商而言，MOD的存在也不見得全是好事。因為遊戲壽命越長就意味著玩家越難遷移到新作上，而大量MOD對玩法的改進與完善也會不斷推高玩家對新作的要求。

這一切，都會增加遊戲廠商開發新作的壓力與工作量（哪怕是照搬MOD創意並改進也要時間）。

因此，對已經存在幾十年的MOD而言，亟待一套全新的運行模式實現各方共贏，B社只不過是率先邁出了第一步而已。

當然，B社選擇MOD作為突破口還有另外的原因。

就體量而言，B社雖已躋身歐美一線大廠，但這一切都建立在《輻射》與《上古捲軸》之上。儘管這兩年《DOOM》、《掠食》、《羞恥》等遊戲都給B社帶來了不錯的口碑與收入，不過這些品牌尚不具備兩大招牌那樣獨挑大樑的能力。

即便是上古捲軸與輻射系列單作銷量可觀，可單機遊戲大多是一鎚子買賣，難以提供細水長流的長期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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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恥》系列很不錯，但遠遠不足以成為B社的招牌

縱觀EA、育碧、暴雪這樣的遊戲大廠，要麼是產品線眾多，每年都有年貨系列作品推出，要麼就早早布局網遊，形成穩定的現金流。哪怕是號稱不受資本影響遊戲開發的「業界奇葩」暴雪，其底氣來源不也是靠魔獸、爐石、風暴等遊戲提供的收入嗎？

反觀B社，先是在2014年推出的《上古捲軸OL》不溫不火，其後開發的類坦克世界網遊《裝甲戰爭》又因為研發問題一再延期。進軍網遊領域暫時受挫，單機遊戲又缺乏年貨系列作品扛大樑，換句話說，B社目前的繁榮是建立在沙灘堡壘上的。

一旦《輻射5》和《上古捲軸6》雙雙失敗，又沒有其他新IP建立起來的話，B社很可能會重蹈當年THQ的覆轍。

在這種情況下，B社當然要開闢新的收入來源,自然目前人氣最旺的MOD領域就成為了現成的目標。

畢竟《上古捲軸》和《輻射》系列早已建立起MOD的社區文化，吸引了一大批忠實玩家常駐。讓這些玩家掏錢總比開發新市場、尋找新玩家要容易。

MOD收費不是什麼新鮮事，講白了，這就是一個玩家提供內容，開發商負責檢測完善，玩家付費購買的模式，這其實和暴雪曾經在《星際爭霸2》提出的地圖市場設想以及V社自家創意工坊中那些玩家自創皮膚首飾類似。

只不過B社這次搞的既無誠意又吃相難看，這才遭致批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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