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城市裡呼吸
變是永恆的真理
變是永恆的真理
計劃
= Planning =
曾經，兩個人有同一個夢，當其中一個人醒來了，另一個人會繼續夢下去嗎？
Rollin
29歲
私企白領
一
不記得從哪一天開始，上班路上丹桂飄香了，才覺知夏天就這樣過去了。我還是和往常一樣，8點半準時坐上去公司的地鐵，9點準時到公司，不多一分，也不少一秒，一切都跟以往沒什麼不同，唯獨我身邊的空位，坐著一位身材纖細的姑娘，長長的頭髮直過腰間。
秦雪是我們部門剛來不久的新同事，今天正式入職，俗氣的師徒制自然落在了我的頭上，經理為了讓她儘快適應新的工作環境，就把她「託付」給我，而我也就成了她在這個公司里認識的第一個同事，生活總是那麼老套，我還記得我媽對我說過，朋友沒同事，同事沒朋友。
心裡盤算著，多好的一個姑娘，可惜成了同事，不然倒還能說上幾句真心話。好在她性情直爽，加之我本性隨和，她經常約我中午一起吃飯，下班一起逛超市買菜，久而久之，我們變得似乎無話不談，我媽說的那句話徹底被我拋在了腦後。
女生在一起聊天總是很喜歡八卦，我們也沒能倖免。如果我們聊到哪個明星又被拍到出軌，哪個明星又宣布結婚這些情感話題的時候，結尾都會變成我和她的戀愛經歷交流會。
每每被她問起有沒有男朋友，我都會不知所措，最後化為沉默的搖搖頭，戀愛這個詞我確實已經很陌生了，早已不記得距離上一場戀愛隔了多少年，不願意提起，但也從未忘記。
同樣我也很八卦她的戀愛經歷，奔三的年紀，聽一聽別人的故事，總能獲取些安慰，每次我都會在這之後緊接上一句，還是跟我說說你的對象吧。她有著北方姑娘特有的熱情豪放的氣質，聊起她的另一半她也毫不吝嗇，她一開口，那濃重的北方腔就把整個辦公室給褻瀆了，算不得從哪一天起，我成了她最忠實的聽眾。
「我跟我老公是相親認識的」，她一臉笑意地娓娓道來，「那時候我剛大學畢業，但是外婆一直很操心我的婚事，生怕我嫁不出去，在我們老家那邊，畢了業的姑娘就要趁早嫁人，就隔三差五地給我介紹相親對象」
我靜靜的看著他，心頭莫名起了一股憐憫之心，「我對我老公也算是一見鍾情，那種渾身散發的穩重、成熟的氣息至今仍然記憶猶新，但是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略帶憂傷的眼神，像是蒙了一層紗，像是經歷過什麼不想提起的傷心事，這讓我有了一種想要照顧他的衝動」，她認真地說道，似乎有一種要拯救地球般的決心。
「之後我們一直保持著聯繫，可能他對我印象也不錯吧」，她繼續說著，「他很體貼，以前經常接我下班，然後帶我去吃他覺得好吃的餐廳」，我露出一臉羨慕的表情，「現在我換到這邊上班，離他公司更遠了，我不想他每天下班這麼累了還要開這麼久的車來接我，在我軟磨硬泡般勸說下，他乖乖聽了我的話」，洋溢在她臉上的是少女被寵愛的甜蜜，妻子疼惜丈夫的溫柔。
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個熟悉到心痛的身影一直在我腦海里打轉，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我的前任，我叫他治水。
我和治水是大學同學，他本名叫莫禹，很多兄弟都喜歡叫他大禹，我就開玩笑地給他起了個綽號叫治水，他嫌這個綽號太奇怪，不讓我在同學們面前這麼叫，從此這個綽號就變成了我們兩人的秘密，直到現在我依然覺得很自豪，因為這個名字只有我能叫。
我們在一次朋友聚會上認識，直到結束離席才知道我們是校友，於是交換了聯繫方式。一星期之後，我接到了治水的電話，他約我周末去滑雪，參加過的活動很多，但滑雪我從沒嘗試過，而且大熱天有這樣的活動實在是誘人，沒想太多便答應了，似乎這樣的活動顯得沒那麼多矜持。
前一個晚上我竟然還興奮地睡不著覺，像小學生期待春遊一樣。那天起的很早，梳洗了頭髮，化了一個精緻的妝便出門了。我記得天空很美，陽光很好。
我走到校門口，比約定時間早了20分鐘，我素來不愛遲到，但我也沒想到，女孩子早到了那麼久，是不是也不太好。
「嗨」，轉過頭看到治水拿著一杯奶茶，「你來啦」，他順手將奶茶遞了過來，我接過奶茶說「嗯」。他的笑容在陽光下格外溫暖，暖過這夏日的風，清澈的眼眸里彷彿能看到我自己。「我先帶你去吃好吃的，然後去滑雪好不好？」他一臉自信地說，「嗯，聽你的」，我像個溫順的小綿羊跟在他身後。
說滑雪場是一個戀愛聖地一點都不誇張，從高處滑下來的無一不是情侶，臉上不禁一熱，不知道如何是好。雙腳不由自主的動了一下，想離他稍微遠些，萬萬沒料到自己是第一次滑雪，竟在他面前摔了個底朝天。我尷尬地笑著，想要立馬站起來，無奈掙扎了幾下還是坐在了地上，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求救。
以前上課發獃時候經常會想一個畫面，畫面里我跟男朋友一起滑雪，男朋友看我摔倒了，微笑著走過來，把我抱起，還拍掉我身上的雪。而現在一個一模一樣的畫面，我竟然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他過來一把將我扶起，抓起我的手搭在了他手臂上，「疼嗎？來，把我給我，我教你」。在他的照顧下，我學的很順利，並且越滑越快，從頭到尾，我們的手沒有分開過，而奇怪的是，我竟然也沒覺得討厭。
他把我送到宿舍樓下，很認真地看著我說「你能做我女朋友嗎？」思考了三秒鐘後我答應了，因為在他清澈的眼眸里看到了我自己，很清晰，很確定。
三
我們在一起之後，他對我更是百般體貼，搜羅各種好吃的東西帶我去吃，每個節日都有精心準備的禮物，每個生日都有意想不到的驚喜，一有新電影上映就會帶我去看。
在一起的這四年似乎送遍了所有的禮物，說遍了各種情話，看完了影院里的所有電影。我們約定畢業以後就結婚。他說會買一輛我最喜歡的藍色瑪莎拉蒂車接送我上下班。
似乎「有情人終成眷屬」一直都是一種美好的願望而已。當年報考北方的學校，受到了父母的極力反對，直到最後僵持不下得到了父母的妥協，我才來到北方，這次說要嫁給一個北方男孩，他們說什麼都不同意，甚至嚴重到要立刻動身來把我接走。
當我的堅持和勸說都付諸東流的時候，我的傳統家教不允許我再繼續反抗，其實也並不是真的輸給了距離，更多的是不忍心看到父母傷心。
我們和平分手了，在一個冬天的夜晚，是我覺得最冷的一個夜晚。我依然呆在他的城市捨不得走，卻再也沒了勇氣和他聯繫。
四
有天中午我跟秦雪吃飯，又講起了她和她老公的甜蜜故事，「有一次他帶我去一個小巷子口吃牛肉麵，不起眼的麵攤，面倒是難得地好吃，回頭我介紹給你」
「是彩虹路邊上那個巷子口嗎？」我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知道？」她驚訝地看著我，「嗯，我前男友也帶我去吃過」，我平靜地說著沒有任何錶情。「前男友？」她饒有興趣地追問著。
兩年了，我覺得自己可以放下了，可以坦然地說起他了，「對啊，在一起四年最後分開了」她的神情充滿著惋惜，小心地安慰著我，不敢過問太多。
下了班剛要走，秦雪把我叫住說「下周五是我生日，我弄了個小聚會，大家一起吃吃飯聊聊天，你可一定要來啊」，我捏著她的臉說了三聲好之後揚長而去。
周五下了班回家換了身衣服，拿上準備好的禮物就往秦雪發我的地址趕去。走到門口，看到一輛藍色的瑪莎拉蒂停在那裡，是我最喜歡的一款，每每看到這種車，我都會不自覺多看兩眼，直到視線掃過車牌，竟然發現車牌號的最後兩位是我的生日，心裡莫名如抽絲一般疼痛，這麼多年過去，怎麼還是會想到他。
我掏出手機給秦雪發了條信息，不一會兒她就出來接我了，路上她高興地拉著我的手說，「一會兒給你看看我那個體貼的老公，哈哈哈」，我開玩笑地問道「捨得帶出來呀？」她的笑聲變得更加地自豪。
秦雪拉著我走到一個穿著黑色皮衣，低頭玩手機地男生面前，那個男生放下手機站了起來，在當時不那麼明亮的地方，我看到了一雙眼睛，裡面若隱若現地能看到我自己，我再也聽不見旁邊秦雪在說話的聲音。此時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秦雪的莫禹，是我的治水。
-END-
今日互動：
如果在街上遇到你的前任，你會對TA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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