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文觀止·詩三國
詩文觀止 三國
詩文觀止
薤露行
漢末 曹操
惟漢廿二世，所任誠不良。
沐猴而冠帶，知小而謀疆。
猶豫不敢斷，因狩執君王。
白虹為貫日，己亦先受殃。
賊臣持國柄，殺主滅宇京。
盪覆帝基業，宗廟以燔喪。
播越西遷移，號泣而且行。
瞻彼洛城郭，微子為哀傷。
釋義：
薤（xiè）露行，樂府曲調名，屬《相和歌·相和曲》，此與《蒿里行》都原是送葬的輓歌，作者用舊調寫時事。
廿二世，指東漢靈帝，他是漢朝第二十二代皇帝。
知，同「智」，智慧，智謀。
狩 ， 巡狩的簡化說法 ,這裡指帝王離開首都到外地巡行 。
執，捕捉，這裡是劫持、挾持的意思。
白虹，白色的虹霓。
貫日，穿過太陽。
己，指何進。
賊臣，指董卓。
燔（fán）喪，燒毀。
播越，顛沛流離。這句指董卓挾持獻帝西遷長安。
且，通「徂」，往，到。
微子，殷紂王的哥哥。據古籍記載，殷滅亡之後，他路過殷朝故都，看到宮室頹敗殘破，到處長滿禾黍，無限傷心，遂作《麥秀歌》之詩，以抒發亡國之痛。詩人在此自比微子，以表達自己對洛陽的殘破亦有無限感慨和哀傷。
譯文：
漢家第二十二世皇帝漢靈帝，用人實在是不得當。何進此人不過像一隻披衣戴帽的猴子，沒什麼智慧卻又想謀劃誅殺宦官這等大事。結果因為他的優柔寡斷，不敢下手，弄得皇帝被張讓等人挾持外出。天象出現白虹貫日，最終何進被張讓等人殺了。而後賊臣董卓入京得到國家的大權，殺了漢少帝之後還把洛陽也毀掉了。他徹底傾覆了漢朝的政權，燒毀了劉家的祖廟。接著裹挾著漢獻帝劉協和官民顛沛流離地向長安遷都，一路屍骨盈野，哭聲遍地。看著那洛陽的城郭，我就像微子一樣感到無比的哀痛。
【賞析】
曹操這首《薤露行》歷來被稱為漢末實錄，歷史事件見前文《盤點三國歷史上最著名的幾大引狼入室事件》。
詩歌作於 ( 19 6 ) 曹操重返洛陽時 , 目睹洛陽殘破 , 回想起幾年前發生在這裡的一系列動亂 , 感慨系之 , 批判何進和董卓這兩個歷史的罪人。
「 惟漢二十 世 , 所任誠不 良」 。 從高祖劉邦到靈 帝 劉 弘 , 凡二十二 世 。「 所任 誠不 良」 雖似泛指 , 而重點是說何進 , 下文 「 沐猴而冠帶 , 知小而謀強 。 猶豫不敢斷 , 因狩執 君王 。 白虹為貫 日 , 己亦先受殃」 幾句 , 即專述何進 誤 國並以自誤的往事 。
袁紹勸何進 「 決之」 而何進有 猶豫不決的記 載 , 所以詩中 「 猶豫不敢斷 」 一 句 , 不少人以為即指何進不 敢當機立斷誅盡宦官一事 。按史實 , 曹操批評何進 「 猶豫不敢斷」 應是指他在是否召引董卓進洛陽一事上所表現的搖擺而言。
「 因狩執君王」 一 句指張讓 、 段理等宦官劫持少帝劉辯及 陳留王 劉協 ( 稍後被董卓立為 獻帝) 一事 。
「 狩」 當是 「 巡 狩」 的簡 化說法 , 指帝王離開首都到外地 巡行 。
「 白虹為貫 日」， 古人 以為人間的非常之變總與天象物候的非常之變具有某種對應關係 。 非常之變並不限於君王之死於非命 , 董卓遷都正 一場非常大的災難 , 名都洛陽毀於一旦 , 官民上下損失慘重 ，詩人構思 的原 意。與下文 「 賊 臣持 國柄 , 殺主滅 宇京 。 盪覆帝基業 , 宗宙以播喪」 , 以至與結尾的 「 瞻彼 洛陽郭 , 微子 為哀傷 」 相照 應 ，一氣貫注 。
詩的後六 句寫 漢末悲慘的現實 , 深切著明 , 其中洋溢著 同情民間疾苦的正義 感和 以澄清天 下為 己任的責任感 , 立言得體 , 確有感人的力量。
參看：曹操《薤露行》《蒿里行》新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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