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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間搬家公司

驚人院第095號房的故事

陰間搬家公司

閱讀時間:5-6分鐘

閱讀姿勢:喝孟婆湯

院長按 :

151號床的聞者告訴我:「院長,陰間有家螞蟻搬家公司,就是將客戶在陽間的家『搬回』陰間······」

今天,是陽間的教師節。

小白看見校門口有成群的學生買花,她不由停住了腳步。

前方,一個嚴厲卻因漏風而有失威嚴的聲音傳來:「怎麼了?」

「老鬼師傅,」小白依舊望著買花的人群,「我能拿朵花嗎?」

被稱為「老鬼師傅」的老者看了小白一眼,而後伸出食指晃了晃,道:「只能拿一朵。」

小白應了一聲後,緩緩朝人群飄去。她繞到賣花人的身後,兩指握住其中一枝太陽花。沒有人發現,那枝被眾花遮擋的太陽花正在慢慢變透明,然後,完全消失了。

小白隨著老鬼走進中學。正值放學,一個個背著書包的初中生結伴從校園走出。由於是第一次來陽間採集客戶信息,小白還是會下意識地避讓人群。

一路暢通無阻,老鬼帶著小白來到了教學樓三層。路過一間辦公室的時候,小白突然停下了。在老鬼又嫌棄又不耐煩的目光注視下,她硬著頭皮向老鬼申請,本以為老鬼會噴她一臉口水,沒想到老鬼今天格外好說話。

她飄進辦公室,突然有些喘不過氣來,有緊張,也有內疚。學生都放學了,老師也走了大半,辦公室僅剩下一個女老師在收拾東西。小白來到那個熟悉的位置,不過,印象中桌上擺放的物品都已經變了。

她駐足凝視了一會兒,又怕老鬼師傅等急了發飆,只得抬起雙手,鄭重地將那枝太陽花放在桌上。

鬆手時,一直黑著的電腦屏幕突然亮起。小白嚇了一跳,她看向屏幕,卻愣住了,桌面背景是一張三世同堂的照片······

等小白走出辦公室,老鬼就扭頭朝他們來時的方向走去。

「誒,老鬼師傅,我們不是要去教室嗎?」小白急忙追上。

「哼,等你出來,老子都採集完信息了!」老鬼甩了甩頭頂衝天的小辮子,「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今天就這樣?」小白撓撓頭。

老鬼只是哼了一聲,沒有答話。

等他們離開,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走進辦公室,他拿起桌上的太陽花,轉身喊住了準備離開的女老師:「胡老師,你知道這花是誰放的嗎?」

胡老師搖搖頭,然後笑道:「何老師可真厲害,第一次帶班就有那麼多學生送鮮花。」

何瓊宇笑了笑,一邊同胡老師道了別,一邊尋思著下班時去買個插花的瓶子······

坐上陰間大巴,小白不舍地望了校門一眼。老鬼倒像是習慣了,和來時一樣,看著窗外不說話。小白依舊抱著那個背包,眼前卻不禁浮現出那張三世同堂的照片。

「你來公司多久了?」小白回過神來看向老鬼,他還是望著窗外,不大的腦袋跟著車子的頻率一晃一晃的。

「40年了。」

小白看著玻璃中依舊只有15歲的臉,算起來,她已經55歲了。

在陰間,有三類鬼。

一類無功無過,只要排上隊,就可以去投胎;一類有功,可以選擇在陰間暫住一百年,或是優先投胎;最後一類,則是像他們這樣有過,要麼是自殺死亡,要麼做過壞事。罪責重的,便像老人們說的那樣懲罰,打入十八層地獄等;罪責輕的,就得留在陰間工作。

至於什麼時候可以投胎,小白也不知道。

螞蟻搬家公司,也就是她所在的公司,致力於結合客戶的信息和所處的環境,將客戶在陽間的家「搬回」陰間,並加以改良。

「老鬼師傅,你待了多久了?」小白有些好奇。

老鬼之所以被稱為老鬼,不僅因為他看起來最老,還因為他是這個公司里資歷最老的員工,也是信息採集者兼設計師。

只是,聽說老鬼的脾氣不好,身邊的學徒經常待不了幾日就被辭退送走。

沒人知道老鬼的原名,更沒人知道他的過去。在陰間工作的鬼魂,大多用的是外號,包括小白。至於原名,已經不重要了。

「40年,還不夠老子的零頭!」老鬼哼了一聲道。

小白笑了笑,這個答案也是意料之中,很少有員工願意提及過去,哪怕是來到這裡的年數。

沉默了一陣兒,老鬼的聲音輕飄飄傳來:「寂寞嗎?」

他望著窗外,眼裡划過一絲複雜之色:「同期的人都走了。」

小白搖搖頭,而後盯著懷中的背包發起了呆,她是個罪人,從一開始被判留在陰間,她就沒想過離開。

次日,老鬼帶著小白來到了一個小區。

進去前,他神情嚴肅:「莫管陽間事,還記得嗎?」

小白點點頭,這是陰間工作人員來到陽間的必要守則。

對待這次的出行工作,她異常認真,客戶資料更是看了不下十遍。

這個客戶叫何泳,53歲,在昨天的那所中學擔任教師,本該到了退休享福的年紀,卻因救一個橫穿馬路的學生出了車禍。她是敬重他的。

小白跟著老鬼來到何泳居住的地方。老鬼率先穿過門,小白緊隨其後,只是進門後,眼前的場景讓老鬼皺起了眉頭。

「這是······遭小偷了嗎?」小白看著滿地狼藉哆哆嗦嗦地說道。

老鬼一臉怒氣:「NND,這讓老子怎麼採集信息!東西弄得亂七八糟的,還怎麼恢復原樣?!」

老鬼將那小偷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氣消了,工作還得做。他吩咐小白拿出圖紙和筆,越過那些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地方,慢慢記錄依舊擺放整齊的物件。

「唔唔······」

這時,卧室的方向傳來了一個聲音,小白穿過卧室房門,由於房間很暗,她只能看到一個人被綁在了椅子上。

她剛要有所行動,便聽到老鬼充滿警告的話:「莫管陽間事!」

想到這兒,她又收回了要打開燈的手。

「唔······唔······」

黑影上下起伏著,這個狀態有些奇怪。

開個燈,應該不算管吧?小白咽了咽口水,手指剛接觸到開關,就聽到老鬼更為嚴厲甚至是震懾靈魂的聲音傳來:「莫管陽間事!」

「啪嗒」,小白的手一抖,燈開了。

老鬼也跟著來到了卧室:「我不是叫你別亂動嗎!」小白看得出來,老鬼是真的生氣了。

「可是他······」小白朝那個被綁住的人看去,在看清那人的臉時,如遭電擊。

塵封40年的記憶更是如潮水般湧來。墜樓前,那張焦急的臉漸漸和四十年後眼前的這張臉重疊。

再次回過神,她已滿臉淚痕。

「人各有命,」老鬼來到小白的身側,眼底波瀾不驚,「你已經死了,他,也有他的命數,你若插手,便是違反陰間規定。」

「我必須插手。」說罷,小白便現了形,陰間的工作人員其實同陽間的普通人並無區別,只是陽間的人看不見也摸不著他們罷了。

那老人大張著嘴,像是失去水的魚,被捆在扶手上的兩手無力地抓著什麼。

小白先剪開了綁著他的膠帶,老人的手雖恢復了自由,卻早已沒了力氣,只是不上不下地半抬在左腹部處。小白在他身上一陣摸索,總算在他胸前的內側口袋裡找到了噴霧。

在小白忙活的時候,老鬼一直沉默著站在一邊,他像個局外者,冷眼看著這一切。

用了噴霧,老人的呼吸終於穩定了,只是因為年紀大了,體力消耗過多,暈了過去。

在失去意識前,他看清了那個拿著噴霧的少女,他眼眶泛著紅,吃力地張開嘴,聲音斷斷續續,十分微弱,但小白卻聽清了。

「周······晴晴······」

等救護車趕到,周邊的鄰居這才意識到了什麼,他們一窩蜂地擠在門口,或伸長脖子看著房中的狼藉唏噓,或拉著先來的幾人打聽。

沒人知道是誰叫的救護車。等到老人被抬走,鄰居們還在七嘴八舌的討論:

「這何老頭人那麼好,命怎麼就這麼苦呢?」一個盤著發,看著六十來歲的女人叉著腰嘆著氣。

「咋了?」幾個人圍了過來。

「他兒子的事你們都知道,其實他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在一所中學當老師,盡職盡責的。只是有一次把一個女生叫去辦公室談話,本來是好心好意地勸導,結果那女生懷恨在心,在網上到處傳播假消息,說是被何老師侵犯了!」那女人見人都圍著自己,便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聽到這消息,那些鄰居都唏噓不已:「老師難做啊······」

「誒,那後來怎麼樣?」其中一人問道。

「一開始這輿論吶,都朝這何老師噴,新聞報道啊,人肉搜索啊,把何老師逼得門都出不了,可沒過一陣兒,突然有人爆出那女孩撒謊,媒體的矛頭又對向了那個女孩,那時候鬧得可大了!」

「那女孩道歉了沒?」

「道歉?那倒沒有,只是後來精神出了問題,跳樓了······」

「啊?」

「那孩子就是在何老師面前跳下去的,唉——何老師因此還受了不小的打擊,他一直說是他的錯,我倒覺得······」

那人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沒人注意到兩個白影迅速從門裡掠出,消失在了樓梯口。

小白被老鬼帶回了公司。

整個公司,只有老鬼擁有獨立的辦公室。他來到辦公桌前坐下,並從抽屜里拿出一份白色信封放在桌上。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老鬼確實提醒過她「莫管陽間事」,可她依舊選擇了插手。如今到了該接受懲罰的時候,她也不應該再說什麼。

「去吧。」老鬼按住信封,往前一推,「去找孟婆。」

「孟婆?」小白伸出的手一頓,她詫異地望著老鬼,「為什麼?」

「去了,就知道了。」

沒人知道小白去了哪裡,公司里的人都搖了搖頭,心中對老鬼的忌憚又多了一分,果然誰當老鬼的學徒誰倒霉。

奈何橋邊。

「周晴晴?」孟婆接過信封,她拆開信封,僅掃了一眼裡面的內容,便將信放在了一邊。隨後,她盛出一碗黃褐色的液體,遞給了小白。

「孟婆婆,我······我是犯了錯的。」小白當然知道這是什麼,也知道喝下後,代表著什麼。

孟婆的眉毛狠狠一擰:「那老鬼又沒說清楚?」

小白迷茫地搖頭。

「人生在世,誰能不犯點錯呢?」孟婆放下碗,「你可知你們這類鬼無法投胎的真正原因?」

小白再次搖頭。

「執念太深,孟婆湯都難以消去的執念。讓你們留在陰間,只是為了讓你們的執念減少些,老鬼那傢伙,就是專門渡你們走出執念的渡魂人。」

「可是我插手了陽間的事······」

「哈哈哈,你的事,老鬼和我說起過,」孟婆再次端起那碗湯,朝小白遞了遞,「你那老師本就不會死,就算你不插手,也會有鄰居發現異常叫來救護車的。」

小白愣愣地接過碗。

「既然已經放下了執念,就走吧,去該去的地方。」孟婆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絲魔力,引導著小白飲下了湯。

隨後的時間極其漫長,記憶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一幕幕地在她眼前回放——

「晴晴,這裡,應該是這麼畫的······」

耳邊傳來的熱氣讓五歲的周晴晴發抖,她非常排斥那個男人的觸碰,比如現在,他正從背後抱著她,握著她的手在紙上畫畫。

她和父母哭鬧過,可由於家裡的經濟問題,能讓她學畫畫已是盡了最大的努力了,這個老師——邱老師,是他們所能找到的,價錢最便宜的美術老師,況且他們並不覺得輕微的肢體接觸有什麼問題。

放在腹部的那隻大手在慢慢下滑,被拂過的皮膚冒出了一顆顆細小的雞皮疙瘩。

「還有一條線。」他的呼吸粗重了些,手下滑的速度也在加快。

周晴晴心中的恐懼與厭惡達到了頂峰,她突然劇烈掙紮起來,邱吉並未設防,一不留神竟被她掙開了。

此時,屋外突然響起了一道悶雷,摔在地上的周晴晴心底一顫,邱吉也反應了過來,他換上扭曲的笑,緩緩朝周晴晴走去······

她害怕了,淚水也像決了堤似的湧出眼眶,她不喜歡這個老師,一點都不喜歡!

「我······我要回家嗚嗚······」她爬起,又被自己的小腿絆倒,惡魔朝她伸出了魔爪,手腕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一股向上的力將她整個人提起。

「放開我!嗚嗚嗚······」她揮舞著另一隻沒有被抓住的手,兩條小短腿也瘋狂地朝惡魔踢去,她幾乎陷入了瘋魔的狀態,她不知道對方要對她做什麼,可就是討厭他,就是感受到了危機。

「砰」的一聲,周晴晴被用力地摔在地上,她顧不得疼痛,一骨碌從地上爬起,越過彎腰捂著某處的邱吉,跑到客廳。

當她看到那扇大門時,她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她的手剛觸到把手,嘴巴就被死死捂住,她,再次落入了那個冰冷的懷抱。

她掙扎著,死活不肯放開把手。然而這次,卻是再也沒有掙開······

獨自走在雨中,周晴晴只感覺臉好疼,下身也疼得厲害。她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耳光,也不知道剛才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麼,只是覺得難受,難受得緊。

回到家中,見到父母,以為早已流乾的淚水再次落下。

老師說,父親是山,母親是河。可老師沒說,山河有時候也擋住去路。

「這事還是不要鬧大了吧?傳出去多不好聽······」這話,是父親說的。

他們選擇了搬家,換學校。很快,他們又開始了平靜的生活。他們同她說,一切都會過去的,千萬不要和別人說起。她想,是她讓父母覺得丟人了。

他們從未想到,每當打雷下雨的夜晚,他們在客廳看著電視,緊閉的卧室門後,處於黑暗中的晴晴正拿著美工刀一次又一次地在手上劃拉······

周晴晴發現自己越來越不討人喜歡了,每當她想主動找人說話,都感覺對方的眼睛裡帶著敵意,帶著嘲諷。

才幾天的時間,幾乎全世界的人都變成了這樣,不論是在學校,還是大街上。

她非常討厭老師,上課的時候,她就拿出筆,一下一下地在紙上留下重重的痕迹。老師找她談過好幾次,她心中的叛逆卻反而越來越強烈,老師怎麼說,她便怎麼反著來。

小學,所有老師都放棄了她。然而上了初中,班主任何老師卻很執著,一副她不好好學習就不罷休的架勢。他臉上總是帶著她覺得偽善、噁心的笑容。

那天,何老師再次把她叫到了辦公室。

「周晴晴,現在要面臨中考了,老師希望你可以認真起來,老師相信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那時的何老先生,很年輕,臉上總是帶著一副和藹的笑容,「有什麼心事都可以和老師說,能幫的,老師一定幫助你。」

周晴晴全程保持著沉默,心中的黑暗卻在不斷聚集,她只覺得他在嘲笑她,就像那些大人,只會將她的痛苦當作天大的笑話。看著他的臉,十年前雨夜的惡魔彷彿再次出現在了眼前······

畫面轉至天台,樓下,是成群的記者還有圍觀的群眾。在周晴晴的眼裡,他們一個個都帶著諷刺的微笑,朝她吐著口水,大喊著:「跳啊!」

她突然覺得或許跳下去,就真的能夠結束這黑暗的人生了。

「周晴晴!」

就在她剛邁出腳的時候,那個前幾天還被她陷害的人出現了,可她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他。

他的出現,讓她覺得自己做錯了。她把他當作了那個魔鬼,把所有的報復,都施加在了他的身上,可他是一個好老師,即便被學生陷害,被輿論攻擊,還是不肯放棄學生的好老師。

他的身後,是她的父母,他們的眼中有焦急、擔心,更有責備。

「何老師,」這是周晴晴第一次帶著姓叫他,「有些心事,是難以啟齒的······」

她沒有說對不起,因為她比誰都清楚,傷害已經造成,語言只會顯得蒼白無力。她帶著歉意離開,他卻因這句話以及眼前的一幕留下了一生的痛。

「再見了小白,再見了,周晴晴。」她默默說完這句話,碗已見底。

再次睜開眼,她的眼中恢復了純凈……

何瓊宇接到電話就匆匆趕到了醫院,好在醫生說沒什麼大問題,他這才放下心來,父親剛出了事,如果爺爺再有三長兩短,他就真的······

「咳咳咳······」病床上,何老先生醒了過來。

「爺爺,你感覺怎麼樣了?」何瓊宇急忙俯身詢問。

「我······這是在哪?」

何瓊宇伸手替他順著氣,柔聲道:「爺爺,在醫院呢。」

「我······我看到了······周晴晴······」他繼續說著,眼角划過一絲晶瑩。

「爺爺,你一定看錯了,周······她已經死了。」何瓊宇見他不再咳嗽了,便收回手,搬了把凳子在床邊坐下。

何老先生望著天花板,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緩緩扭過頭看向何瓊宇:「小宇。」

「我在。」

「當年······都是我的錯。」說到這,何老先生哽咽了。

何瓊宇沉默著,那時候他還沒出生,長大後父親倒也提起過幾句,可爺爺時不時流露出的自責總令他感覺,那件事或許還有別的內情。

「我連學生的過去和痛苦都沒有摸清楚,就用對待一般學生的方式教育她。一開始,我也很不解,甚至很生氣,可我經歷過被唾罵、人肉的痛苦,她畢竟是我的學生,」何老先生喃喃地念著,語言有些錯落,像是陷入了回憶,「後來和她父母溝通,我才知道······」

說到這兒,何老先生的雙唇劇烈顫抖起來。

「她五歲的時候,是個非常喜歡畫畫的孩子,卻被她的美術老師······」說到這,何老先生更是泣不成聲起來,他一直為人師表,很多知情的人只道這並不是他的錯,可他卻邁不過自己這道坎。

「她父母報警了么?」何瓊宇完全沒有想到這個結果,他詫異地問道。

「沒有,當時覺得丟人。」何老先生轉向窗外,那張秀麗還略顯稚嫩的臉再次浮現,可能是幻覺吧。

外邊的天色晴了起來,玻璃上不再蒙著霧氣,陽台上新種的那盆白色山茶,不知何時綻了開來。

·END·

我是151號床聞者,我在驚人院等你

(本故事系平台原創,純屬虛構,切勿深究)

治聊時間

誰應該對周晴晴的死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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