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把你綠成草原的紅玫瑰，為什麼你還是會想她？
作者 丨陳老樂
壹
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大白，結婚半年後，突然來找我聊天。
別看他名字取得人畜無害的樣子，結婚前可是有名的浪蕩公子，為他瘋狂心碎、深夜買醉的妙齡女子，多以手腳指頭總數論。
他常引以為豪，我們卻嗤之以鼻。
婚後半年他突然得了疑心病，神秘的對我說：「我那天看了《前任攻略 3》，突然覺得，前女友更適合我。」
我忍著踹他兩腳的衝動，溫柔地說：「你死不死啊？」
他完全忽視我認真的威脅，繼續無賴地說：「真的，越想越覺得前女友更好看，更狂野。」
他無恥的樣子氣得我少白花發豎起，蛀牙咬碎。
我打算不留情面地羞辱他一番：「狂野到你帶著我們去捉姦在床？都這時候了還不死心，嫌頭上的綠光比不上亞馬遜原始森林大？你賤不賤啊？啊？」
頓時四目相對無言，尷尬的空氣在風中流轉。
我告訴他，這種想法其實每個男人都有，張愛玲在《紅玫瑰與白玫瑰》中早就寫過：
「一個男人的一輩子都有這樣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了，紅的變成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而白的還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成了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
《紅玫瑰與白玫瑰》
初中畢業的他，像個白痴一樣聽我念完這幾句話，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問道：「能不能說的直白一點，翻譯一下。」
「簡單來說，張阿姨就是說男人都賤。吃著這棵樹上的桃，想著對面樹上的杏，你說賤不賤？」望著眼前的這個傻子，我把自己都罵進去了。
他好像還是不甘示弱，繼續擺出那副無恥的嘴臉說：「這叫多情好不好，有魅力好吧，男人嘛，這樣挺正常的。」
我差點說不出話來，只好說：「其實，網上還有關於女人對婚後的前任看法，我找給你看。」
每一個女子的生命中都會有兩棵樹。一棵白樺木，一棵菩提榕。
白樺木是 the one you love，菩提榕是 the one who loves you.
白樺木留有餘地，菩提榕萬死不辭。
白樺木歡迎你的乖巧，菩提榕永遠為你稱頌。
白樺木對你的美好展顏微笑，菩提榕卻為你的醜陋和屈辱失聲痛哭。
嫁了白樺木，白的成了趟過泥水的白球鞋，綠的卻是氣韻動人的翡翠玉；嫁了菩提榕，綠的變成壽司盒裡殘留的綠芥末，白的卻是挽救紅顏的大牌精華霜。
他摸了摸頭髮，儘管兩句英文著實很為難他，但他還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在女權主義瘋狂崛起的今天，「男人多情」絕不是一件多麼值得向人炫耀的事。
如果還要拚命堅持這種想法，那麼「綠光在哪裡」就很快會有答案，那就是「綠光在頭上」。
那天晚上他自己喝了一斤半白酒，唇齒不清的說道：「你真是…不…白讀書，聽你一句話…，多讀……幾本書。」
我想他可能要說：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吧。
《紅玫瑰與白玫瑰》
貳
像我朋友大白這樣的人不在少數。他們心中可能都有兩朵玫瑰。
娶了紅玫瑰，久了，紅的變成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而白的還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成了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
是牆上的蚊子血還是心口的硃砂痣，就看你得沒得到了。
陳奕迅的一首歌《紅玫瑰》里唱道：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這是對這個問題最完美的解讀。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得到之後心口的硃砂痣變成了牆上的蚊子血，「床前明月光」變成了一粒飯黏子。
在婚姻或戀愛關係中，這種論調簡直精闢，但又極為危險。
把這句話當做警戒的，往往生活幸福，愛戀甜蜜；反之把這句話當做誘惑的，往往夫妻不睦，戀愛崩潰。
紅玫瑰也好，白玫瑰也好，其實都是心魔再現，還沒有參透硃砂痣和蚊子血，明月光和飯黏子，其實就是一種物事。
在張愛玲《紅玫瑰與白玫瑰》中，男主角振保出身貧寒，不想「一輩子死在一個愚昧無知的小圈子裡」，後來出國留學，有了體面的工作、端莊的妻子，熱烈的情婦。
一個是他的白玫瑰，聖潔的妻子，一個是他的紅玫瑰，熱烈的情婦。
可是振保究竟最愛誰呢？振保他最愛的是他自己。
他有賢惠的妻子，卻沒給過妻子一點愛，妻子的懦弱更助長了他的放蕩；在與情人嬌蕊苟且，後來嬌蕊愛上他，要與丈夫離婚時，振保卻自私的把責任推給嬌蕊，指責嬌蕊自私，不為他著想，怕社會上對他的議論，怕母親不能接受。
像這樣的人，無論誰成為他最終的伴侶都不會幸福。
《紅玫瑰與白玫瑰》
紅玫瑰和白玫瑰，都是自己臆想中的誘惑，珍視眼前的第一無二的，可能會驚喜的發現，她既是紅玫瑰又是白玫瑰，你可以叫做：粉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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