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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丟下大刀拿起唬人的大鎚,只為了嚇跑李元霸,「戰敗」裴元慶嗎

在隋唐演義中,有一位特殊的好漢,此人叫齊國遠,手持兩把車輪般的紙糊大鎚。若說李元霸武力天下第一的話,那齊國遠的唬人功夫,則是橫掃江湖。

也許有人會說程咬金的三板斧,但無論怎樣,程咬金那三板斧也算真功夫,可齊國遠呢?就憑著這對紙糊的大鎚,外加錘內的石灰粉,卻一舉打敗了第三條好漢裴元慶,還嚇得天下無敵的李元霸不敢接招(評書),所以齊國遠若不排在「唬人榜」的榜首,裴元慶和李元霸都不會答應。

其實,如今呈現在人們眼前的齊國遠的形象,是經過了再加工後。因為在《說唐》中,齊國遠的武功,算得上是一條三流好漢,手裡拿的根本不是紙糊大鎚,而是一把大刀。

原文如下:只聽得樹林內一聲吶喊,閃出三四百嘍啰,擁著一個英雄,貌若靈官,髯須倒卷,二目銅鈴,橫刀跨馬,攔住去路,(齊國遠)大叫道:「要性命的,留下買路錢來!」嚇得兩 名健步尿屁直流,叫聲:「秦爺,果然有強人來了,如何是好?」

叔寶道:「無妨,你們站遠些。」遂縱馬前進,把雙鐧一揮,照他頂梁門當的一鐧,那人就把金背 刀招架。兩人鬥了七八回合,叔寶把雙鐧使得開來,躔躔的有如風車一般,那人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刀之力,漸漸抵敵不住 ……

看,人家齊國遠使用的是大刀,還能跟秦瓊打上一陣子。足見有些本事,起碼比程咬金要厲害。可為何齊國遠卻偏偏丟下大刀,拿起唬人糊的大鎚,一改草莽英豪形象,做了丑角,後面還曾嚇跑過李元霸,「戰敗」過裴元慶,開始負責搞笑工作啦?

第一個觀點,是「應讀者、觀眾要求」。作為深受讀者聽眾喜愛的《說唐》和《隋唐演義》,若只有程咬金一個搞笑點,未免太單調了。且程咬金的搞笑,多是撒壞,比如搗鼓羅成跟單雄信倆人打架。倘若再來一個靠肢體語言搞笑的人物,那必然會錦上添花,所以選定齊國遠了,拿起兩把紙糊的大鎚,開始專門「黑」那些牛逼人物。

比如嚇過秦瓊,還折騰得裴元慶,都不敢跟他對錘,樣子是狼狽不堪,想死的心都有。而李元霸在評書中,也被嚇得撒丫子跑或陪笑說好聽的…….瞅瞅,這些牛到家的人物,被一個唬人的草包齊國遠,折騰得如此狼狽,讀者也好,聽眾也罷,絕對都會笑得前仰後合。

無形中,齊國遠的人緣也就來了,誰看著誰喜歡——這哥們有意思。以至於如今,誰若想把齊國遠再改回到《說唐》中,三流好漢的模樣,絕對沒人答應,買賬。

第二個觀點,「替讀者、觀眾來參與」。看如今齊國遠的形象,顯然是「誰牛就黑誰」。被齊國遠「黑」過的人,大多都是很牛的人物,且這些人物,都是能「亮瞎人眼」的。

比如秦瓊,無論《說唐》還是《隋唐演義》,都是以秦瓊為主角,李世民都要靠邊。自然秦瓊就要英雄,還要正派完美,反正是集齊了「人類一切優點」。可如今被齊國遠嚇住了,但卻無損秦瓊形象,反而讓秦瓊的人間煙火味出來了。

再看李元霸,更是厲害,被塑造成一位天神般的人物,橫掃人間。如今卻在草包齊國遠面前,恐懼、膽怯和驚慌,出了一回大丑,也頓時也拉近了「天神」和凡人的距離。

且這種處理方式,若深究起來,是非常符合中國式幽默的。比如人們對龍王,求他下雨時,老百姓焚香祭祀,跪倒祈求,可一旦有個喜慶事,立刻就舞龍祝賀, 「出出惡氣」。反觀齊國遠和李元霸、秦瓊、裴元慶等,同樣也是這種思路,齊國遠顯然相當於舞龍的人了,即,齊國遠成了老百姓的一個替身,出現在隋唐英雄中。

所以說來說去,齊國遠丟下大刀拿起紙糊大鎚,絕不是只為嚇跑李元霸的,而是「應讀者、觀眾要求」,專門來「黑」那些完美或牛爆天的人物,讓其回歸到人間來,讓作品的變得有了彈性和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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