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藍領崗位缺人，僱主開出百萬美元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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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和低技能工作崗位數量在2014年下降到了美國勞工人數的39％

「被遺忘的那一半高中生突然值錢起來，但前提是他們得接受技能培訓」

24歲的薩巴斯蒂安·克萊斯(Sabastian Kleis)在俄亥俄州經濟蕭條區長大。收到肯特州立大學錄取通知書的他本應是家族中第一個大學畢業生，但事與願違，他在讀了兩年大學後退學。按常理說，作為輟學生，他此時應該在快餐店裡煎漢堡。但在最近的一個下午，他在接受一家木材公司的管培生訓練。

作為美國最大的建材連鎖店之一，84 Lumber花費了數百萬美元的廣告費來宣傳這條訊息：學得一技之長要比獲得大學學位更有價值。該公司每年為管培生支付約4萬美元的報酬，而且這還只是起薪。那些負責高收入門店的人能掙到20萬美元，在少數情況下甚至可以賺到100多萬美元（包括獎金）。然而令人驚訝的是，該公司的招聘人員卻很難找到合格的應聘者。

84 Lumber 工廠內景

藍領崗位缺人

如今的勞動力市場存在一個難題：高薪的藍領技術崗位找不到人，數百萬人卻拿著貸款去攻讀財務價值可疑的學位。很多企業試圖解決這個問題，84 Lumber正是這方面的先鋒。克萊斯說：「你可以去上大學攻讀羅馬帝國的神學，學那些無聊的廢話，然後當你畢業的時候，你怎麼學以致用？而我呢，現在我知道如何設計一套房子。」他剛剛在賓夕法尼亞州鄉村的84 Lumber總部完成了一個為期三天的培訓。

擁有250家門店的84 Lumber和其他僱主正在向大眾傳達類似的信息。科羅拉多州總承包商協會斥資200萬美元用於招聘和學徒培訓。明尼蘇達州的木工承包商公司(Carpentry Contractors Co.)聘請了一名喜劇演員來拍攝招聘視頻，這條視頻在YouTube上獲得了25萬的瀏覽量。當然，大學文憑在就業市場上仍然是一個巨大的優勢。2016年，擁有四年制本科學位的美國工人的失業率為2.7％，而只有高中文憑的則為5.2％。根據美聯儲的一項研究，終其一生，一個學士學位能多出83萬美元的收入。

過去，一些對學術不感興趣的學生會讀高中職業課程，不過這類高職課程現在已經不時興了。喬治城大學教育和勞動力中心主任安東尼·卡內維爾(Anthony Carnevale)表示，如今大多數學生都會選擇上大學，但有一半人從未完成學業。華盛頓智囊機構Third Way最近的一項研究指出，對於那些輟學者而言，通向藍領職業的路徑在不斷變窄：手工和低技能工作崗位數量在2014年下降到了美國勞工人數的39％；而在1960年，這一比例為63％。

就業市場趨緊讓克萊斯這樣的人炙手可熱起來。據全美住宅建築商協會對美國勞工統計局數據的分析，在2016年12月，建築業空缺工作崗位的比例達到15年來的高點。「被遺忘的那一半高中生突然值錢起來，但前提是他們得接受技能培訓。」卡內維爾說。2017年6月，特朗普總統發布一項行政命令，將學徒項目的經費翻番，稱這能讓學生們無需上大學即可獲得「很棒的工作」。「學徒還可以一邊學習一邊掙錢的。」他說道。特朗普曾有一檔真人秀節目也叫《學徒》，不過在節目中那些學徒多半會被他中途開除。

84 Lumber的所有者瑪吉·哈迪·馬格爾科(Maggie Hardy Magerko)與美國總統有著共同之處。他們都從父輩繼承了可觀的生意。馬格爾科幾乎完全擁有寡頭控股型的84 Lumber，其門店主要面向住宅建築商和承包商。彭博億萬富翁指數顯示，她的身家為21億美元。51歲的馬格爾科不怕炫富，她也向工人傳遞出明確的訊息，告訴他們，就算是做建築業，也能勤勞致富。最近，她戴著一串鑽石十字架項鏈，系著古馳(Gucci)腰帶，身著印有公司標誌的白色襯衫， 開著白色的賓士造訪賓夕法尼亞州鄉下的門店。她說： 「我希望為我工作的人能夠在五十幾歲退休，並且擁有自己的遊艇。」

電視廣告招聘

因為有誦讀困難的毛病，馬格爾科在西弗吉尼亞大學只讀了一個學期。她喜歡直言不諱，也不在乎冒出了什麼髒話。她說：「人們會問你，『你兒子做什麼？』 如果你說他靠幫人建房維生，他們會說，『真不好意思。』我們為什麼不說『太棒了，這很酷，他能夠做喜歡做的事情，而且還有錢可賺』？」84 Lumber擁有約5500名員工。為了表明自己的觀點，馬格爾科會故意引發爭論。該公司在2017年的超級碗比賽期間投放了超過1600萬美元的廣告。廣告中，一位來自墨西哥的母親和女兒被一堵邊境牆攔住了去路，但最後她們找到了一扇大大的木門（可以想見是用84 Lumber供應的建材做的）。廣告里說：「想要成功？這裡永遠歡迎你」。馬格爾科自稱大選時投票給了特朗普，但她反對總統的反移民政策。

84 Lumber位於賓夕法尼亞州科爾森特轉運站的屋頂架

在福克斯廣播公司威脅說不會播放這則廣告之後，84 Lumber的廣告公司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讓電視觀眾看到前90秒，然後將他們引導到該公司的網站上觀看最後結局。於是該公司網站崩潰了，蜂擁而來的求職者提交了3.5萬份工作申請。

在公司最新的廣告中，一名宇航員在火星上方漂浮，畫外音解釋說，NASA正在尋求應徵者完成其任務：「應徵者要有勃勃雄心，要能樂觀苦幹，而且，要有勇氣去競爭一個宇宙中最令人垂涎的職位。名落孫山怎麼辦？我們邀請您申請我們的管理培訓計劃！」

84 Lumber的學員中，幾乎一半都沒有大學學位。和克萊斯一批的共有15人，他們參加了最新一期持續三天的「Lumber Camp」培訓，培訓地點位於該公司匹茲堡總部附近的賓夕法尼亞小鎮艾提佛。參加者學習了建築基礎知識，例如怎樣進行正確測量，如何將設計藍圖轉變為「工料估算」，即各種所需材料和數量的清單。

在附近的一個工廠，鋸子鋸細木板的聲音不絕於耳，10名工人在一個有足球場大小的建築物內的長桌子旁貓著腰幹活。他們做的是木桁架，用於支撐房屋屋頂。47歲的工廠經理里克·霍爾摩斯(Rick Holmes) 身體健碩，戴著一頂藍色的84 Lumber棒球帽和工作靴。29年前高中畢業後就加入該公司的他說：「我要將兩個孩子好好撫養成人，要給他們買新衣服、新鞋子，買最好的一切。」他回憶說，自己曾奢侈一回，為一個兒子買了一根價值500美元的棒球棒。

他的大兒子扎克(Zach)現年23歲，在馬里蘭州擔任84 Lumber的生產經理。18歲的小兒子埃里克(Eric)想讀大學，不過仍未下定決心。

撰文：Prashant Gopal、Matthew Townsend

編輯：林一丹、陳木青、鄒世昌

翻譯：融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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