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
首頁 > 最新 > 除了這一生,我們又沒有別的時間

除了這一生,我們又沒有別的時間

每次跟別人說自己去過哈佛、耶魯、南加州、麻省理工···這些名氣如雷貫耳的大學時,心裡是有點虛的,那僅僅算路過而已吧。要知道,現在翻出一年前的照片,面對一棟棟帶有強烈歷史感的建築,如果不看照片下面的位置顯示,我幾乎分不清楚是在哪家名校留影的。

所以,抵達普爾曼的第二天,YITAO說帶我們去參觀校園時,真的是格外期待。

在IPAD上跟著他巡遊一遍和自己用腳步丈量那些地方當然是完全不一樣的,要不然,我們為什麼會不滿足於看紀錄片或旅行手冊解饞,而要去到倫敦的霧裡漫步巴黎的花神咖啡館喝一杯登上紐約的帝國大廈吹吹風還一定要讓自己站在埃及的金字塔前去感受那種熱浪滾滾的眩暈呢。

想像無法抵達的,正是那種此時此刻此地的美妙真實感與獲得感。

當然,不坐校巴,我們走著去。

放眼望去山川樹木還沒有來得及白雪皚皚,YITAO說這次好幸運,要是大雪,你們進「村」的螺旋槳飛機就可能停飛,在這裡,機場因為下霧或下雪關閉是分分鐘的事。

不過,天寒地凍讓所有的房屋樹木上都呈現一層霧凇般白茫茫的景象,倒是另一番驚喜。

最著名的紅牆鐘樓不僅是一處標誌景觀也是學校的辦公大樓,不少辦公室包括國際學生綜合部,都設在這裡,下午YITAO和LING就來這裡領取了明天畢業典禮裝飾在學士袍上的國旗綬帶。

在著名的格蘭·泰利爾友誼林蔭大道旁是學校的綜合活動中心,裡面設有商場、咖啡廳和便利店,我們在裡面喝咖啡休息買紀念品嘆暖氣看進進出出的各色學生們,連通著的就是學校大型的多層圖書館。

酒店管理學院有間階梯課室呈扇形,跟我在許多電影里見到的教授上課場景一模一樣。

後廚里是拿學分的孩子戴著廚師的高帽穿著黑色或白色的全套服裝在製作蛋糕三明治沙拉,既是學習也創造價值,中午在SOUTHSIDE CAFé用餐時,我們都猜測沙拉和披薩會不會就是學生的作品。

在服裝營銷設計與紡織品學院我們逗留了較長的時間,牆上的學生設計圖樣和各類製作機械引起了我們的興趣,正好遇到學院新任女院長,她特別開門讓我們觀看最新引進的一檯布料印表機——它能在布料上列印顏色。

棒球場橄欖球場竟都有人在訓練,YITAO和LING說起上次在這裡看的那場決定大學榮耀的橄欖球比賽時還激動不已,LING翻出手機上的照片希望我跟他們一樣感同身受。

當我們坐在午餐廳靠窗的位置,他們指著外面那一棟大樓:那就是預科生樓,都是在攻語言關的,每次看到從預科樓里出來的學生把自己收拾得像模像樣,他們會忍不住呵呵——等到正式讀大學了就沒有時間精心打扮咯。

還有工程建築、農科、藥劑護理,最有意思的是獸醫學院,學生們養的貓貓狗狗倉鼠龍貓生病什麼的都會去找這個專業未來的醫生們瞧一瞧···

就這麼邊走邊看邊看邊說吃吃喝喝走走停停,天色便暗下去了,其實也不過是下午4點鐘。

最後,去看藝術優等生LING的畢業展。這是半年期就約定好了的。

剛進藝術學院大門就遇到他們的大鬍子老大,LING笑著說起故事:去年為了給學院增加經費以購買教學和製作作品需要的3D印表機、激光切割機及最先進的電腦設備,老大帶著他們學院的兩個女孩去向學校申請大筆資金參加聽證會。

老大主訴要錢,指著她們說這些未來的藝術家因為沒有合適的最先進的設備而無法完成或呈現她們的作品,這是藝術教育的巨大損失。

LING與另一個女孩立刻在臉上配合著露出苦惱難過困擾的複雜表情頻頻點頭,終於打動一眾更大的老大們,如願獲得巨額撥款。哈哈哈哈哈真是戲精附體啊。

油畫室里全是空置的鐵質畫架(放假前夕),一看便知年代久遠,而那些平時放學生繪畫作品的木格櫃架叫人嘆息,LING仔細把下面的年代找給我們看:竟有上個世紀初學生留下的時間標記。一百多年的時間,一代又一代的學生持續使用,陳舊也厚重,令人肅然。

LING說樓下有位木工爺爺專門進行維修。

我感嘆我們有錢就喜歡換新,對陳舊深惡痛絕,不知道那其實也很美。

走廊上軍綠色的鐵皮儲物箱真不知是哪個時期的物品,依然反覆的,一屆又一屆的學生延續著,有些箱子上貼著字條,提醒將儲物櫃里的東西清理乾淨留給新生接用。

紙膜室雕刻室多的也是舊物。

LING說最先進的,就是上次老大要錢購置的那一批東西了,在全世界範圍內都算是前沿的。

觀賞了LING的畢業設計作品後,我們隨著她進入了二樓的高階油畫室,這間油畫室是帶密碼鎖的,因為,這裡面部分油畫作品已經出售或者被買家訂購了。

這間油畫室被畫架、堆滿顏料的書桌和牆上地上的作品分割成4—6人的空間,進門左手邊的幾幅作品深深將我們吸引,牆上掛著的是兩副成品,黑白鋼琴前黃色露背少女的身影憂鬱而充滿詩意;另一張是紅黃色調的麥當勞點餐,一個像流浪漢般的邋遢男人眼睛斜著看出畫面來,端著餐盤的紅衣黑皮膚青年的目光似乎也瞟過來,他身後的金髮女子表情木然;畫架上是件未完成的作品,耶穌低頭看著餐盤裡的一條小魚,而他身邊的女士端起了紅酒杯看向耶穌···

欣賞了高階室所有的畫作後,LING將我們帶回到「鋼琴少女」作品前:這個藝術學院的油畫高階學生其實是大學裡教化學的教授,老爺爺(好吧,對於剛剛年滿20的女孩,她有資格叫老爺爺)一般都是講完自己的課以後再過我們學院來學繪畫,從基礎學起,現在,他的畫作都有人訂購了。

LING眼神里是滿滿的仰視。

我迅速腦補了一下這位「老爺爺」的活動軌跡:先在化學課堂上侃侃而談然後穿過校園開滿梨花與櫻花的大道來到畫室,換好衣服後,往調色盤裡擠出成堆的顏料,眯縫一下眼,從上次中斷的地方開始接續一筆一筆地完成。

第二天在畢業典禮上我有幸見到了這位日裔「老爺爺」教授,身材不高,絡腮鬍子,戴著眼鏡,步履矯健,側面看簡直就是黑鬍子版的宮崎駿。

北野武說:還有改變的可能性,一想到這點,我就心潮澎湃。

大約這位教授深諳其意。

在變幻的生命里,歲月如神偷,偷走容顏和青春,更如狂風,如海嘯,摧折生命之樹,湮沒生命之光,可世上沒有白走的路。

誰說老之將至興味索然,看看人家這結實爽利的跨界人生。

從畫室出來看大門外已經全然黑暗。

就在樓梯寬闊的轉角處,明亮暈光的壁燈下靠牆放著一台老掉牙的款式簡單HOBART M.CABLE彷彿歷經滄海桑田的褐色鋼琴。

琴蓋翻開,白色的琴鍵幾乎被彈得完全裸露出木色,黑色的琴鍵也變成一種無可言說的混色,擱在翻蓋上的琴譜是那支著名的《For Elise》,紙張邊緣破碎顏色泛黃更像是在博物館裡看到的一些遙遠年代的名家手跡,那曲譜簡直讓人猜測是不是用鵝毛筆寫成的。

我凝神看著:嗯,這樣的老舊鋼琴留著做這塊空地的裝飾,倒是別出心裁,像一些鎮宅的老物件。

哦,不,LING連連搖頭:這架鋼琴天天都有人彈的。

1900?我想到的竟是神奇的海上鋼琴師。

天天來這裡彈鋼琴的,是我們的前任藝術專業主席,油畫教授。已經退休兩年了,現在是返聘回來教新生基礎素描。

那,他原來就會彈鋼琴?

應該不會,LING若有所思:我四年前剛進藝術學院的時候,老爺爺坐在鋼琴前還只能用食指一個音符一個音符地敲鍵。一天天的,他一上完課就坐在這兒來敲。真的,剛開始根本不能叫作彈琴。現在,他的《致愛麗絲》彈得可流暢了,還好幾支鋼琴曲也彈得很棒。

老爺爺一年四季都穿著深藍色襯衣,表情很嚴肅的樣子,彈琴的時候可專註了。

有人問過他為什麼要從零基礎開始學彈鋼琴。

他開玩笑地回答:鋼琴在這裡嘛,不彈多浪費。

不過,他很認真的告訴我們:除了這一生,我們又沒有別的時間。如果浪費,可不是浪費時間,我們浪費的其實是自己。

鋼琴聲每天響起,從磕磕巴巴到流利順暢讓我們進進出出的學生都會覺得老去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可怕了。LING笑起來大眼睛彎彎的樣子真好看。

我靠近鋼琴,按下一個鍵,清脆的帶著被時間磨損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迴響,久久不散。

原來,「只要開始了,什麼時候都不算晚」真不是用來說說的。

生命只是時間中的一個停頓,一切的意義都只在它發生的那一刻,不要等,不要等到以後來講一個沒有開始的故事。

想畫,就一筆一划地去將顏料塗抹在畫布上;想彈,就從一個個琴鍵的敲擊開始;想寫,就坐下來埋首寫出一個字再一個字;想週遊世界,我們甚至根本不需要目的地,前行本身就是正義;想學另一種語言,那麼從今天開始去給陌生單詞打CALL···

因為,我們都知道,只有認真生活才可以抵抗一切灰暗的流逝。

從藝術學院出來,校園裡已亮起燈火,氣溫也驟降了不少,一路聽他們說著這三年多學習生活中的各種趣事糗事各種艱辛與不易,安靜的寒冷的空蕩校園,除了橄欖球場傳來的訓練嘶吼就是我們劃開黑夜與低溫的笑聲。

人生是很長,可是人生也很短啊,不要浪費自己才值得。


喜歡這篇文章嗎?立刻分享出去讓更多人知道吧!

本站內容充實豐富,博大精深,小編精選每日熱門資訊,隨時更新,點擊「搶先收到最新資訊」瀏覽吧!


請您繼續閱讀更多來自 日子有聲響 的精彩文章:

TAG:日子有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