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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給抑鬱症患者鞠躬:「活著很不容易吧,辛苦了。」

期待與你相遇幾分鐘,不多不少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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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院是意志薄弱的人獨自飲泣的地方。」

| 太宰治 |

上個學期末複習的時候,一旁看手機的室友突然探過身,說就在剛剛,她的高中同學收到了好友自殺的消息。他們一行友人很久都沒聯繫上這個女孩子,就去找女生的父母詢問,方才得知噩耗。女生抑鬱症半年多了,誰也沒想到,她會這樣突然結束自己的整個人生。

我正要開口詢問具體情況,室友突然冷冷地說:「她真的很自私,她難道沒想過自己的家人朋友會承擔多大痛苦。」

我一驚,進而啞然。

恍惚間想起「連死都不怕還怕活著嗎」的陳腔濫調,這句話一直在我看來非安慰與警醒,倒更像是一種指責。對於一個世界已經顛倒混亂的病人來說,這種強烈表現正常人心理的言論會更加使其意識到自己是孤身一人。

事實上,抑鬱症者的內心圖景已然是個到處長滿了莠草的荒原,它沉默吞噬著人全部生命的能量,人苦苦掙扎於其中,以至於沒有力量進行外部世界的行動。

處在信息爆炸的時代,似乎人人都懂得一點心理學,也許硬要按圖索驥,誰都能把癥狀往自己身上套一套。但弔詭的一點是,即使是我所處的學校圈子中,還是有很多人對「抑鬱症」這種病存在相當的誤解。

在網上隨意一搜詞條,就能得到一份說不清專業與否的【抑鬱自量表】,寥寥十幾個選項,提問測試者當下的主觀感受。由於受測試者往往只是陷入一時的悲觀情緒,最後的結果可能都指向輕度抑鬱以上,進而輕易得出「現代社會,或許誰都會有點抑鬱症」的普遍結論。

我認為這或許也是抑鬱症患者得不到應有的心理照顧和重視的一個原因。

美國作家安德魯·所羅門曾在TED演講中這樣描述自己的抑鬱症體驗:

想給抑鬱症患者鞠躬,活著很不容易吧,辛苦了。

今天的片刻欄目,想為大家介紹關於抑鬱症的一部電影,別擔心,它總體並不沉重,由日本當紅演員宮崎葵與堺雅人飾演片中的一對夫婦,以日本治癒系的日常平淡手法表現丈夫患憂鬱症的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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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了解抑鬱症是什麼嗎

影片中兩人是一對再普通不過的小夫妻,丈夫高野干夫在一家網頁軟體實驗室上班,妻子是一個毫不賣座的漫畫家,兩人過著不富貴也談不上拮据的平靜生活。平日的清晨干夫做好便當、收拾妥帖出門時,妻子才剛剛起床迷糊開始新的一天。

與神經大條的妻子不同,干夫為人纖細,一絲不苟,按不同的日期搭配便當和領帶,甚至會因為客戶搞錯自己名字中的拼法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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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族個體空間和人際關係的狹窄,以及巨大的工作壓力慢慢使得干夫心理失衡,陷入持續的抑鬱中,無力感隨之而來,甚至於無法進食,因單純的咀嚼運動也需要消耗能量。影片一開始,就有干夫羨慕家養的寵物蜥蜴食慾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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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鬱症還會引發身體多方面病症。早在幾個月前,干夫就開始忍受肩膀背部的疼痛。可惜的是,這樣的信號妻子和自己都不以為意。

直到有一天早晨,他發現自己甚至無法繼續做便當,進卧室喚醒小晴求助。這才在妻子的督促之下去看了醫生。然後,他被確診為憂鬱症。

干夫被醫生告知要持續通過藥物控制病症。回家面對妻子時,干夫說:「真是對不起,我得了抑鬱症。」抑鬱症者會將憤怒轉向自身,他人卻往往因為覺得他們的情緒是對周圍人的不負責而多加責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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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鬱症也被稱作是「心靈的感冒」,也就是說,是我們每個人都可能得的。儘管存在著一定的誘發條件,但其實與患者的意志薄弱與否無關,甚至與其性格關係也不大。

具體一點說,即使是一輩子都處於輕微低落心境中的人,也可能從來不會達到疾病的標準,而有些日常看起來心情很好的人,卻可能有一天被告知患病。

現代社會的工作難度、節奏和「想比別人更好」的想法使得人普遍焦慮,夏天走廊閑適等待穿堂風的時代漸已遠去,有人說,我們已經進入了一個【焦慮時代】。

所幸大趨勢中的消費導向也賦予現代人情緒出口,普通人解決自我焦慮的方法不外乎按摩、冥想、藥物、旅遊和雞湯。

在這個太過於努力的社會,女性「嫁得好」不如「幹得好」也漸漸成為一種絕對的政治正確,但也許有些人天生就不適合這樣生活呢?就如同有些女性內心更渴望家庭一樣。

這不是硬與勤奮唱反調,而是說人其實還是要奔赴自己內心的方向,都與所有的人生規劃一樣,都是在充分自我認知之後的結果。

也許對於一些人,不那麼努力恰恰是一種最合適的生活方式。

應該怎樣看待抑鬱症病人?

在我看來,他人對於抑鬱症患者的不當態度顯示為:不是太大驚小怪就是太輕視。

影片中干夫在被確診為抑鬱症後,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妻子小晴,而非猶豫自己要去獨自消化,這基於兩人之間相互扶持、相互信任的經歷。

小晴的反應稱得上十分自然,彷彿就是獲悉丈夫得了一場普通的感冒。她在家中馬上用電腦上查詞條:「抑鬱症是神經之間的傳導物質血清素的減少,導致情報無法順利傳達而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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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自己的日記,這才發現神經大條的自己忽視了幾個月來丈夫的背痛、頭痛和打鼾癥狀。

之後,小晴的日記本就成為了丈夫治療抑鬱症的記錄本。她還以離婚來「要挾」丈夫打消帶病工作的念頭,鼓勵干夫辭職,以隔絕讓他倍感不安和壓抑的現實。

她陪伴干夫做了一次上班的電車,兩人在擁擠人群中緊緊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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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干夫的辭職,坐位在辦公室中心監控員工工作的老闆是這樣回答的:

和小晴一樣,她的父母也表現出了極大程度的理解,晴媽媽還發來長長的電報,而非隨意以一種歲月賦予年長者的特權去指責干夫。

小晴在家中悉心照料,避免干夫在孤獨中自我修復。但抑鬱症的恢復借用一位網友的話來說,好比做用火柴棒去構建城堡,隨時有可能瞬間崩塌。干夫在治療中期,也嘗試過自殺,這個時期其實是最危險的,因為患者有更多的選擇和體力去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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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鬱症測試中有一項是:「是否覺得周圍人會因為自己的離去而生活地更好」,當敏銳感覺到自身之於親密的人是一種負擔,患者與世界唯一的紅線就綳斷了。

事實上,抑鬱症患者從患病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處在死之欲遠大於生之欲的境況,美國作家安德魯·所羅門說:「不自殺的唯一原因,是因為不想傷害身邊的人。」死亡是糟糕人生的唯一還令人感興趣的任性,唯有他人之愛和對自我之愛能予以拯救。

知乎上有一個問題是【女兒自殺死了,作為母親我應該怎麼辦】,題主的女兒因抑鬱症自殺,作為母親體會到的傷痛,常人無法想像一二。其中一個高票答案是:「您的女兒是病逝,請不要用「自殺」這個字眼折磨自己了。」

之前有一段時間,我不斷地在知乎上查找關於抑鬱症的題目,特別是去了解:「不要對抑鬱症病人說什麼話」,雖然直到現在,身邊還沒有一個人被確診為抑鬱症,但不乏有一時產生自殺慾望的友人。

我認為,其實每個人都很有必要去了解一下這種病症,至少能在他人尋求傾訴的時候,能夠盡自己的最大力量,妥帖地將他們迎接到房中。

當然,更重要的是,我們對自己溫柔以待。讓自己的生活姿態本身,成為一件十分值得驕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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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圖片均由編輯整理,感謝徙南和Ed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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