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談判官》劉一志：把表演的空間還給「有稜有角」的黃子韜
作者/丁尼生
2018年春節的小熒幕上，《談判官》表現強勁，在眾多電視劇中力拔頭籌。這部由劉一志導演，楊冪、黃子韜主演的都市情感劇，以獨特的「懟寵」CP模式花樣發糖，吸引大批觀眾。《談判官》播出期間，全國網收視率始終保持同時段第一名，收視更是多次破2。
《談判官》將鏡頭對準了「談判專家」這一工作，以架空的手法勾勒出年輕的白領精英們在商業談判場上，進退有度唇槍舌戰的都市生活，讓許多觀眾通過劇中的一場場談判領略到了「說話的藝術」。這部劇通過談判探討了親情、友情和人生等話題，以溝通和交流的模式，使觀眾對日常生活產生了更深一層的領悟。近日，我們採訪了《談判官》導演劉一志，與他就劇中年輕人的審美觀等話題進行了更深一步的交流。
都市偶像劇要向年輕人審美看齊
在不少觀眾的心中，負責大公司商業談判的負責人，大多年齡偏大富有資歷，才能在生死搏殺的商場上力壓對手。而探討商戰的影視作品也大多體現出一種厚重感。
但《談判官》的男女主角都十分年輕，與觀眾想像中的客戶經理不盡相同。同時，整部劇無論從黃子韜和楊冪的服裝造型還是兩個人「懟寵」的情侶相處模式，都充溢著屬於年輕人的輕盈感，以愉快氛圍解讀著都市青年的生存境況。
當談及為何要以年輕化的風格來打造《談判官》時，劉一志給出了令人信服的解答。在他看來，都市情感劇應當以年輕人的生活為主。他希望能藉助這一題材，從最新鮮前衛的角度，表達當下年輕人的生活狀態。
《談判官》的「年輕感」自始至終貫穿全劇。劉一志第一次看到劇本時，劇中的人物和職業設定，就令他感受到了十足的新穎感，談判官這一設定凝聚了行業、商戰，又聚焦了商業競爭中最為激烈的談判過程，同時人物形象也帶著輕快的幽默感，黃子韜在片中因為吃醋而怒吃胃藥等橋段讓不少觀眾都笑聲不斷。《談判官》這一全新並富有朦朧感、令人好奇的劇本，將劉一志深深地吸引住，他當即決定執導這部劇。
但對於劉一志來說，這一選擇固然頗具誘惑力，但也不乏挑戰。他直言，作為一個導演，他更願意嘗試具有挑戰和高度的本子，而不願意接受一個拍起來輕車熟路的劇本。如果創作的過程是始終在原地打轉，而不具有突破和進取的精神，這種模式毫無疑問是有害無利的。
同時，他覺得作為導演，執導的資歷固然是寶貴的財富，但保持心態的年輕化也非常重要。影視創作者的題材不應該被創作者本身的年齡所局限，無論是在生活中還是工作中，劉一志都還保持著年輕人的心態。「可能從外表上我無法追求酷和帥，也不像年輕人那麼熱切地追逐。但是從美學判斷的角度來說，我覺得我還是跟年輕人比較貼近的。」
劉一志坦言，在審美角度而言，年輕化的產物不一定不美，這是一種審美上的誤區。他願意放下年長和經驗的身段，拒絕擺出高高在上的指點姿態，而樂於與貼近年輕人時尚前衛的審美，甚至是有些走在大眾前列的審美，他都樂意接受。
「美是所有人都喜歡和願意追逐的，美在生活中隨處可見，但如果你的心態高高在上，那麼有些美你可能就看不到了。只有保持一個平和的心態，才可以貼近生活來發現這些東西。當我們跟年輕人一起去發現美，打破審美的隔離，看到年輕人這個高度的美，才能打破年齡的局限。」
收集「有稜有角」的黃子韜
《談判官》是劉一志和黃子韜的緣起之作。在《談判官》後，他們在《夜空中最閃亮的星》和《艷勢番之新青年》中有了再一次的合作。
他總結自己和黃子韜的結緣：「我有一部分和子韜比較像，我們都忠於自我，不在乎別人的一些看法。」
在拍攝《談判官》之前，劉一志對黃子韜並不是非常了解，那時候在他心中，黃子韜還是一個出身EXO組合，以音樂為主線的藝人，而對他本人性情的了解，也僅局限於「這個演員比較前衛」。
從創作的角度來考慮，都市感情劇以性情張揚的角色作為男主角，很難估量觀眾會不會在第一時間就被「圈粉」，存在著一定的冒險性。但劉一志覺得，既然已經大膽啟用了黃子韜，就不應該抱著一邊合作一邊懷著質疑的心態。
如果要觀眾認同這個角色，那導演自己就必須認同這個角色。劉一志抱著這樣的想法積極面對心態的調整。「這個過程對我來講，就像一個對手在擂台上一樣，我要迅速知道對方的招數和感覺，我好重新定位我自己。因為那時候還無法與觀眾產生交流，我必須先把我自己定位好。所以當他定妝的時候，我一直在為自己為這個角色建立一個正確的態度。」
良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事實並沒有辜負劉一志。在拍攝過程中黃子韜給予了劉一志很大的驚喜。
「普通觀眾期待的都是一個冠著行業劇的名稱，都市情感為內里的作品，是常規套路下的一個正常的模式。但子韜本身性格是鋒利的，他對角色的闡述和表演也比較銳利，帶棱見角。所以他的性格性格促使子韜塑造了被網友所喜歡的『懟寵』搭檔組合。他呈現出了一個活靈活現的人物，在以往的都市情感劇中從來沒有過這種演法。」
可以說，因為黃子韜本人的性格，使他和角色謝曉飛之間建立了一種獨特的聯繫，甚至有觀眾以為《談判官》的劇本是為黃子韜量身定做，在談及這個問題時，劉一志笑稱，劇本並沒有為黃子韜做出過多的改動。「如果謝曉飛不是由黃子韜來出演，『懟寵』的CP格局可能還在，但這個稜角就不會那麼分明，分界不明顯，主角之間的角力也不會那麼狠。」
在整個拍攝過程中，劉一志始終抱著一種開放和包容的態度，讓演員挖掘出自己身上最富有吸引力的特質。在他看來，一個好的電影導演和好的電視劇導演，不能使用相同的套路來與演員的合作。
「電影是導演個人魅力的作品。導演需要用藝術為框架，把演員框起來。但電視劇不一樣，電視劇相當於一個影像評書劇。導演更多擔任的是組織者和收集者的角色。不要去過多地設定演員，無論是行為、台詞、情節。電影由於篇幅固定，你可以把演員完全掌控住，但電視劇的篇幅不一樣，這個自由度一定要還給演員。」
挑戰各類題材的「廚師式」創作
拍攝《談判官》之前，劉一志曾經拍攝過許多膾炙人口的作品，攝影師出身的他，曾參與過《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和孫紅雷主演的《征服》等電視劇的拍攝，轉作導演後更是執導了《白蛇後傳》、《古今大戰秦俑情》、《國家寶藏之覲天寶匣》等一系列電視劇。
與主打都市情感的《談判官》不同，劉一志的新作《艷勢番之新青年》故事背景氣勢磅礴，劇情橫跨清末民初，改編自漫畫家韓露創作的同名漫畫，通過艷勢番的傳奇與衰落，勾勒出青年人經歷時代風浪磨礪的大時代圖景。劉一志也評價說：「艷勢番這個組織就是一眾熱血年輕人，他們護國為民、崇尚新生，從黑暗走向光明。」
《艷勢番之新青年》中，主演黃子韜飾演留洋歸來的滿清貝勒崇利明，在經歷了與洋人、黑幫以及腐朽滿清內部勢力的鬥爭，逐漸明白了友情、理想的真諦。另一併列主角阿易，由人氣小生易祥千璽扮演，是個勇敢正直、陽光純凈的少年，在結識崇利明之後加入艷勢番，逐步走上守家護國之路。最終，二人接受革命感召，共同聯手，促成和平談判。談及《艷勢番之新青年》，劉一志表示這部電視劇取材於漫畫，吸取了其中的一些元素，故事構建大體符合漫畫背景，相當於是漫畫的衍生品，盡量保存原漫畫的感覺。「選角最開始，我們就確定了原則：演員和角色一定要貼合。而兩位主演從氣質、形象，任務感覺，包括兄弟倆之間的那種化學效應，都是完全貼合漫畫的人物形象。」
在拍攝現場，劉一志就像是片場的大家長，既能用輕鬆的方式令演員進入角色，又能在該嚴謹的關口把握住劇集的質量。這一點在黃子韜身上體現得格外明顯。追《談判官》入迷的黃子韜有了「追劇狂魔」的名聲。甚至有工作人員爆料稱：「最近子韜每天都求劉導早點收工，好回去看談判官，但是劉導無情的拒絕了，要求他要把戲拍完才行。」
回歸導演本身，從都市情感轉型到民國年代劇，劉一志仍然秉承著自信和幽默的狀態，他還用了一個格外接地氣的比喻，來描繪影視市場上的紛紛擾擾。
「我像是一個廚師，如果要做正餐、商務套餐和國宴，我也能做。但我現在需要做的麻辣火鍋，那我希望能做出一個大眾喜聞樂見、津津樂道的一個麻辣火鍋。可能在有些人的評價標準中，這個作品只是廁所串串。但沒關係，觀眾覺得好吃，好看，我就很滿意。我就是這麼一個廚師。」
在熙熙攘攘的文藝市場上，劉一志始終在不斷擴寬自己的創作道路，在評斷每一部作品的品質時，他擁有屬於自己的獨特標尺。正如他所說，藝術本身需要感覺。而磨礪自己的藝術嗅覺，精益求精地讓每一部作品，都以獨特而完整的模式呈現給觀眾，這是劉一志作為導演的日常，也是每一個傑出創作者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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