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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遠不知道溫暖你的是哪一個人∣血研所住院感悟

又見那些人,一個個活靈活現但略顯憔悴的身影總在腦海中顯現,我特別想見到他們,想知道他們的康復情況,但又不希望在這碰到他們,因為那樣是不是就可以證明他們已經康復了,我就這樣傻傻的問著矛盾的自己。

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住院了,或許是第幾十次了吧,曾經那樣討厭醫院的人,現如今卻和它緊緊的捆綁在一起,我有時告訴自己,這就是命,你越討厭某個東西,那個東西就越容易纏上你,做事如此,做人亦如此。想想第一次在西京醫院和大夫吵架的場景,略帶學生氣的我覺得醫院就是一家黑心商業機構,也因此寫了許多貶低醫院的文章,甚至暗自發誓再不去西京,但是沒辦法生病了就得治,還是去西京做了檢查,後面陸陸續續住了許多次醫院,心裡的偏見雖然有所降低,但骨子裡面還是貶低,直到在血研所看病這幾年。

血研所有一群有心的護士,這些護士不是那麼的冰冷,甚至幾年下來我和其中幾個都成為了很好的朋友,這在其他醫院是很難想像的,沒有醫患關係已經不錯了,所以每次去遇見她們就像遇到老朋友一樣,沒有護士與病人之間天然的陌生感。我至今能叫出來她們之間好多人的名字,如小王,小辛,倩倩,西西,苗苗等,我覺得她們就像一個姐姐一樣照顧著醫院裡面的小朋友,當然也包括我這個大朋友,儘管工資不高,但我覺得她們才真正配得上是白衣天使,我從心底裡面敬佩她們。

這次去住院的第一天,在四樓抽血化驗室,我看見一個很熟悉的身影,她太像我2014年住院時預見的小朋友周欣妍了,面對冰冷的針頭刺進她瘦小的血管,她眼睛動都沒動一下,而因為血少,針頭進去又出來,如此反覆試探才抽到一點血,整個過程她沒有一點畏難情緒,要知道她今年才10歲。我特別想給她一個擁抱,但是怕嚇到她,只是轉身對她說,你真棒,然後和她媽媽聊起來她生病的事情。坐在一旁的她,儘管血色素很低,嘴唇發白,但是她還是很活躍,這一點像極了周欣妍。

周欣妍,深圳一個9歲小女孩,她幾乎可以說是經受了幾乎所有的苦難,因為生病,她做過ATG針劑療法,也做過骨髓移植,但都沒有效果,輾轉反側,來到西安,來到血研所,開始喝中藥,喝了就吐,吐完了繼續喝,聽她奶奶說就這樣過了三個月,習慣了,不吐了,但是中藥對她也貌似沒有效果,所以她奶奶一直留著眼淚給我訴說,對於小欣妍來說,痛苦是他們的,快樂是自己的,只要喝完葯,只要血色素還能支撐她玩,她就活躍期來,來到我的病房,要我給她講故事,和我一起玩手機。在她的眼中,似乎苦難是暫時的,快樂才是長久的,她才不管醫院什麼規定不戴口罩不準外出,不準進其他人病房等等,只要能動,她就會無視這些規則,她就會開心,她就會笑,她完全進入了自己的模式。

她對我的鼓勵遠遠大於我給她帶來的歡樂,那段時間是自己很低落的時期,身體很虛弱,情緒也壞到了極點,我真不知道在那種情況之下,我還能扛多久,所以那段時間總對照顧我的母親發脾氣,甚至痛罵蒼天,我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廢人,曾經的熱血青年,到如今的社會負擔,心裏面很難過這個坎,但是每次小欣妍來找我的時候,我覺得自己似乎又有用了,心情好了一些,至少和她玩的時候時候心情是美好的,我必須承認我的心理素質不如她。

記得有一次我在病房心情超級不好,然後小欣妍過來,舉起雙手,眼睛深邃的望著我,「看,哥哥,我的血又低了,不能陪你玩了」,說著又指了她蒼白的嘴巴,我忘不了那個眼神,一輩子都忘不了,我覺得那就是在在失望中帶著希望的眼神吧,我似乎明白了什麼,心情好了起來。

小欣妍,那次住院見了之後再都沒有見了,之後好幾次我問護士,護士說後來她也沒過來。

或許她正在某個地方治療呢,也或許她已經康復在學校上課,但我不希望她在天上,那個地方雖然很美,但不屬於她。

不知不覺中檢查結果出來了,該小朋友血色素過低,需要住院立馬輸血,我說了一些安慰她媽媽的話,就離開了,我希望她也像周欣妍一樣,把痛苦拋在腦後,享受短暫的快樂,而且我相信她會的。我掏出手機想給她拍一張照片,她說咱們玩跳一跳,你贏了,就給你拍,結果我贏了她卻反悔了,我說不能懶皮,她回復我小,哈哈一笑,我就離開醫院了。

或許她還沒有弄明白我為什麼發笑,但她已經交織在我的生命里了,也許過個十年,或者更久,她才會明白,也或許她已經忘記,但是對我來說,這就是這次去醫院的一個驚喜。

生命交互,溫暖你的人你永遠不知道是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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