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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北京法源寺》,緬懷李敖先生

樽前作劇莫相笑,我死諸君思我狂。

這是宋代詩人陸放翁筆下的詩。

是《北京法源寺》這本書中康有為在晚年張勳復辟失敗後留下的悔言。

更是這本書的作者,一位敢說敢罵的愛國作家一生最貼切的概括。

我在你面前跟你開玩笑、作秀,你不要笑我,因為等我死了以後,你會想我想得發瘋。

李敖先生走了,貫徹了「這裡是我的國家,我要使它自由」這句話。

書中的康有為、梁啟超、譚嗣同,以及戊戌變法的各位仁人志士,同樣貫徹了「這裡是我的國家,我要使它自由」這句話。

同樣的是,二者似乎都失敗了。台灣沒有回歸大陸,清政府沒有走改良道路,但如書中說的,這是一種成功的失敗,這種失敗為成功打下了基礎。李敖用筆喚醒兩岸同胞,台灣終有一天會統一;維新派用實際行動證明中國走改良道路是行不通的,才讓革命在中國興起。

不同的是,李敖先生活了83歲後病逝;而戊戌六君子在青年時代就血濺菜市口,用血與淚,用死亡,來為拯救中國,指了一條明路。

各國變法,無不從流血而成,今中國未聞有因變法而流血者,此國之所以不昌。有之,請自嗣同始。

書中的譚嗣同,是我認為最值得敬佩的角色。

譚嗣同是和康有為、梁啟超不一樣的知識分子,後者是純粹的書生,而譚嗣同,是一位有著江湖氣的書生,他喜歡結交江湖豪傑,仁人志士,有著許多忠於他,為他賣命的兄弟,因此這樣的書生,就多了一份義與勇,也因此在戊戌變法失敗後,要血濺以明志時,譚嗣同義無反顧地走向刀鋒:「有之,請自嗣同始。」

譚嗣同一直堅持革命,但接觸了康梁的改良維新思想,他決心一試,他也知道這一試,必定不會成功,正如他死前對梁啟超說的「現在,我告訴你,我死了,人人知道我為變法而死,不錯,我是為變法而死,但為變法我也可以不死,不死也有不死的價值和理由,我也相信這種價值、這種理由,所以我贊成你不死,你走。但我為什麼要死?孟子說:』可以死,可以無死,死,傷勇。』我為什麼『傷勇』而死?為什麼?因為我有另一個想死的原因,這原因幾年來,一直像夢一樣纏著我,使我矛盾,使我難以自圓,使我無法解脫,這個纏著我的夢,就是革命。有多少次、多少次,我認為中國的路是這一條、是革命這一條,而不是改良這一條,是別人走的革命這一條,而不是我自己走的改良這一條。有多少次,這個夢在我心裡冒出來;有多少次,我用力把這個夢壓下去、壓下去。我到北京來以前,我雲遊名山大川,結交五湖四海,我的成分是革命的多、改良的少,直到我看了康先生的書,聽說你們的活動,遇到了你,我才決心走這條改良的路。現在,改良已走到這樣子,我有一種衝動,想用一死來證明給革命黨看、給那些從事革命而跟我分道揚鏢的朋友看,看,你們是對的,我錯了。從今以後,想救中國,只有一條路,就是革命。我倒在路上,用一死告訴後來的人:不要往這條路上走,此路不通。」

梁啟超說他是「死君」,說他認為光緒皇帝心中有蒼生百姓,所以為他而死,譚嗣同說自己是「死事」,不為戊戌變法的失敗而死,而是為應該走革命道路的而死,是為革命而死。梁啟超說他可死可不死,何必要死,譚嗣同說,只有自己死了,才能讓這個警告的鳴鐘,敲得更響。

106天後,康有為南下了,梁啟超去了日本,譚嗣同死了,死前沒有說「二十年後還是一條好漢」,他不相信輪迴,他是對來生沒有任何希望的堂堂正正的死,他揚天長笑「有心殺敵,無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之後,一片血肉模糊。

記得北京地鐵四號線有一站是「菜市口站」,我想如果我再經過那裡,總會想起譚嗣同在人山人海,在鴉雀無聲中,慷慨激昂的喊出那死前絕聲,在人群的最高處,慢慢倒下。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改良的代價是小的,無非是幽禁了一位皇帝,死去了六位維新派,但帶來的影響是大的,譚嗣同的英勇赴死,更是講述了一個深刻的道理。

皇帝只是封建統治集團的一粒棋子,想要在中國走改良道路,只撬動皇帝一人,是完全不夠的,宋代王安石變法證明了這個道理,戊戌變法證明了這個道理。

梁啟超明白了這個理,寫下「以今日之我宣判昨日之我」這句話。去日本留學多年,走了革命道路。

而康有為看不透這個理,堅持「虛君共和」才是中國真正的道路,戊戌變法時,守舊派說他是維新派,辛亥革命時,維新派罵他是守舊派,康有為要麼是早於這個時代,要麼是晚於這個時代,領死前李十力的一段話才點醒了他:「你的不幸,是你一生都跟這死老太婆密不可分。你同她好像是一塊硬幣,兩人各佔一面,她朝天的時候你就朝地、她朝上的時候你就朝下、她走運的時候你就倒霉,你生來就和她完全相反,但又被命運硬鑄在一起,難解難分。如果同鑄在一塊硬幣上的比喻恰當,那麼,你和她正好一體兩面,代表了你們那時代,如果沒有了她那一面,這塊硬幣,也不能在市面上當一塊錢用了。不錯,雖然在市面上這塊錢不能用了,但它變成了變體,在博物院和古董店裡反倒更有價值。但那種價值只有博物院古董店的價值、是歷史的價值,不是現實的價值、實用的價值。你們被命運硬鑄在一起,這就是說,儘管你們相反,有榮有枯,但你們屬於同一個時代,也象徵同一個時代、也構成同一個時代,如今她那一面沒有了,你這一面,代表的只是斷代,不是延續;只是結束,不是開始。這也許是宿業,你命中有這麼毒辣的敵人擋住你,她專制、她毒辣、她手段高、她有小集團擁護、她運氣一好再好、她長壽、她只比你大二十三歲,一輩子罩住你,使你那一面硬幣永遠朝地朝下。你的整個青春都用來同她鬥法,但你一直不能得手。好容易,熬了多少年後,她死了,但你青春已去,你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時代比你去得快,你是落幕的十九世紀里最後一個先知,但二十世紀一來,你就變成了活古董。你命運註定要為時代殉難,你超不過你的時代;譚嗣同精神和身體都早為時代殉難了,你身體活下來,但你的精神卻早已同譚嗣同一塊坐化死去,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網上有許多人說康有為是保皇派,其實不然,他的保皇,是為了實現「虛君共和」,而那些封建大臣的保皇,才是真的為了延續君臣之道。

也有人說康有為欺世盜名,說他是妄人,他的變法,不過是一紙文書,具體實施下來,是難上加難。

到底戊戌變法是成是敗,是對是錯,時間已經給了我們答案。而對於康有為,用章太炎所言概括:「國之將亡必有,老而不死是為。」

其次,書中有許多論辯。

康有為與佘和尚關於偽善的論辯。一方認為,判定善的真偽,要從他的做出來的看。做出來的是善,我們就與人為善,認為那是善;如果他沒做,只是他想去行善。說去行善,就都不算。我認為唐太宗做了,不管是後悔後做了、還是懺悔後做了、還是為了女人寡婦做了、還是為了收攬民心做了,不管是什麼理由,他做了。你就很難說他是偽善。只能說他動機複雜、純度不夠而已。

另一方認為,談到一個人的善,要追問到他本來的心跡,要看他心跡是不是為善。存心善,才算善,哪怕是轉出惡果,仍舊無損於他的善行;相反的,存心惡,便算惡,儘管轉出善果,仍舊不能不說是偽善;進一步說,不但存心惡如此,就便是存心不惡,但並沒存心為善,轉出善果,也不能說是善行;更進一步說,存心不善不惡,但若有心為善,轉出的善果,也是不值得稱道的,這就是俗話所說的『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

也有關於出世入世的論辯。書中講:由出世回到入世,為眾生捨身。這種『迴向』後的捨身,才是真正的佛教。但是,佛教傳到中國,中國人只知出世而不知入世,只走了一半,就以為走完了全程。他們的人生與解脫目標是『涅槃』,以為消極、虛無、生存意志絕滅等,是這種路線的目標,他們全錯了。

而這一切,都由北京法源寺這一地點的故事衍生出來,最終,這些偉人,也都埋葬在了北京法源寺。

真可謂是,一座寺廟,看盡眾生。

而李敖先生在這本書中貫徹的思想,也可謂是唯此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歷千萬祀,與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謹以此篇讀後感,緬懷為中國解放做出貢獻的革命先烈,緬懷李敖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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