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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別了,蘇丹!又一個你還沒親眼見過的物種,正走向滅絕邊緣!

肯亞時間3月19日,世界上最後一頭雄性北白犀——「蘇丹」去世了,這既是「蘇丹」的忌日,也相當於敲響了這個物種的喪鐘。

現今,只留下一對北白犀母女。也許我們這一代人,有一天將見證這一物種的滅絕......

世界上最後兩頭北方白犀,Najin和Fatu,攝影:江一燕

你了解過北白犀嗎?有人叫它犀牛、白犀或者北白犀牛,這樣說對嗎?

當然不全對了~

需要敲黑板的知識點

把北白犀稱為犀牛和白犀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叫北白犀牛就不規範啦~

就像非洲獅、美洲獅,大家通常把它們俗稱為「非洲獅子」、「美洲獅子」,其實這也是很不規範的~

「藏羚羊」也是被公眾習慣性地俗稱並傳播開來,其實在專業書籍和學術論文中,甚至1989年頒布的《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里都指出,這個物種應該被稱為「藏羚」。

世界上,現存6種犀科動物,可通稱犀牛,它們是

北白犀(Ceratotherium cottoni)

南白犀(Ceratotherium simum)

黑犀(Diceros bicornis)

印度犀(亦稱大獨角犀,Rhinoceros unicornis)

爪哇犀(亦稱小獨角犀,Rhinoceros sondaicus)

蘇門答臘犀(亦稱亞洲雙角犀,Dicerorhinus sumatrensis)

注意,不需要在它們的後面加個「」字~

離世前,北白犀「蘇丹」住在哪裡?一年前它的狀況已經非常糟糕了?如何正確識別蘇丹?

國家動物博物館的張勁碩博士,曾在肯亞與這個「大可愛」有過一面之緣。

3月20日中午,北京動物園楊毅兄告訴我這一噩耗的——世界上最後一頭雄性北白犀蘇丹(Sudan)於3月19日在肯亞的奧?佩傑塔保護區(Ol Pejeta Conservancy)被實施了安樂死,大家紛紛感到悲傷和惋惜。

攝影:趙超

蘇丹的離世,我是有心理準備的。2014年7月我曾經第一次前往肯亞中部的奧?佩傑塔保護區,當時因種種原因並沒有見到北白犀,心存遺憾。

2016年7月23日,這個願望終於實現了,我們來到了奧?佩傑塔。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蘇丹,不想,也是最後一次。當時保護區的工作人員告訴我,蘇丹的身體已經非常糟糕,那時它43歲,幾乎已經相當於人類的90歲了。

我和小夥伴們在得到保護區管理人員的批准之後,繞過了幾層電網、幾個圍欄,來到了蘇丹的「卧室」。

這間「卧室」很寬敞,其實不是封閉的,而是露天的。四周用粗大的木頭圍成的高大圍欄,整個環境十分靜謐,還可以時不時地聽到栗頭麗椋鳥等很多鳥類的鳴叫。

攝影:李玲

當我被允許可以進入「卧室」,近距離接觸蘇丹的時候,我整個人都要窒息了。這可是世界上最後一頭雄性北白犀啊!它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蘇丹躺卧在遮陽棚下,它非常地寧靜,沒有「奔跑的犀牛」的那種狂躁和放縱,反而像一隻聽話的小貓在那裡乖乖地曬著太陽。其實,蘇丹早已進入耄耋之年,似是一位暮年老者在靜候著通向天堂的列車。

蘇丹看到我的時候,雖然四肢卧在地上,但它還是仰著頭的。我有了想和它合影的衝動,平時我不喜歡照相,也很少和野生動物合影,但我心裡清楚,它可是最後一頭雄性北白犀,不可錯失良機!

攝影:趙超

於是,我躡手躡腳地繞到它的身後,並跪在了地上,請同行的趙超兄為我拍照。

沒想到,當我的身體慢慢貼近它的時候,它不但沒有嫌棄我,居然愈加放鬆地把頭部也枕到了地上,並從鼻子里噴了幾下粗氣。很快,它就徹底放鬆下來,好像很情願地接受我的愛撫。

我撫摸著它的肩部,它的皮膚很粗糙,硬硬地,胡擼胡擼兩下,手掌就變黑了。我仔細看著它的皮膚,其實褶皺之間是更嫩的肌膚,諸如采采蠅或者其他吸血者都喜歡往裡鑽,怪不得犀牛、大象都喜歡泥浴呢。看似粗糙的外表,其實也藏匿著細膩。

攝影:趙超

識別蘇丹最容易的方法就是它的左耳上有一個很大的三角形缺刻,這就是它的個體識別特徵。如果你看到所謂蘇丹的照片,沒有這個缺刻的話,它一定是冒名頂替者。

蘇丹的耳朵時不時地會轉動,一會兒朝前,一會兒朝後,察覺著四周的動靜。我不知道上了年紀的犀牛的聽力會下降到什麼程度,但顯然它並沒有放棄察覺周遭的能力。

攝影:趙超

我注意到蘇丹的兩個犀角,其頂端是平鈍的。顯然,它的角曾經被割掉過。

我估計應該是它剛到奧?佩傑塔,或許就在2009年12月19日——蘇丹和它的女兒納金(Najin)、外孫女法圖(Fatu)以及另一頭已故雄性北白犀蘇尼(Suni)一起來到這裡的日子。管理人員為了安全起見,先行把它的角割掉了,以防不測。因為犀角是皮膚的衍生物,相當於人的指甲,所以還會繼續生長出來。

我依偎在蘇丹的身邊。這是地球上為數不多的一頭巨獸,曾經是僅次於大象的龐然大物,但它也沒有逃脫多舛的命運。

1975年2月,動物販子在蘇丹(今為南蘇丹)捕捉了它,當時估計它只有兩三歲,並把它賣給了捷克的杜爾?克拉洛韋(Dv?r Králové)動物園。2009年12月,蘇丹和其他家庭成員來到了肯亞的奧?佩傑塔,在這裡度過了一生中最後的9年時光。

攝影:趙超

新聞曾報道,肯亞野生動物管理局(KWS)為了保護最後的幾頭北白犀,保護區管理人員全部荷槍實彈地24小時堅守在它們的身邊。

不過,我上次去的時候,注意了一下,並沒有那麼邪乎。反正,我是沒有見到背著槍守護它們的警衛,也許晚上他們會真槍實彈地看守?總之,我去的那次氛圍還是很輕鬆的。

新聞報道中持槍看守的警衛

圖片來源:brent

但這一切儼然已是回憶,且一去不復返了。從去年開始,蘇丹的健康每況愈下,由於年齡原因,出現了「老年綜合征」,心臟及其他內臟器官都存在衰竭的問題;特別是它最近幾個月右後腿的皮膚更加潰爛,直至完全無法站立起來。

經過獸醫、管理人員、保護人士等各方的協商,最終決定對蘇丹施行安樂死,徹底消除了它的痛苦,讓它回歸自然。

蘇丹身上的皮膚漸漸潰爛,攝影:李玲

蘇丹的死,意味著北白犀向滅絕的邊緣又靠進了一步。它們早已被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受脅物種紅色名錄》評估為野外滅絕(EW),事實上跟當年白鱀豚的情況幾乎是一樣的,早已經屬於功能性滅絕了。

但還有一些人並不那麼悲觀,因為他們認為北白犀只是白犀的一個亞種,並不承認它的種地位,甚至認為還有多達2萬多頭的南白犀「代表」著整個白犀家族,即使北白犀滅絕了,也無所謂。

看上去,事實確實如此——科學家保存了幾頭北白犀的精子和卵子,並試圖讓南白犀懷上北白犀的孩子,或者未來去克隆北白犀。

2012年,姚明跟隨WildAid前往肯亞OlPejeta保護區探望蘇丹,當時蘇丹的身體狀況還比較好,攝影:CKristen Schmidt

但作為一個從事哺乳動物分類的工作者,我對這種觀點是否定和批判的。如果你願意去看一下論文的話,不難發現,北白犀的獨立種地位是有很多科學依據的。

2010年4月,世界哺乳動物分類學的大師級人物——澳大利亞國立大學教授科林?格羅夫斯(Colin P. Groves)等人就發表過論文,通過頭骨、牙齒、外部形態、分子或基因、化石等多方面的證據支持北白犀和南白犀應該是兩個不同物種的觀點,而且它們的分化時間至少有100萬年了。

澳大利亞藝術家雕刻的世界上最後三頭北白犀,蘇丹位於最底部,圖片由作者本人提供

南白犀的肩部更高,後背比較凹陷,北白犀的肩部低,後背平緩;南白犀的體型更大,頭也長,有種耷拉到地面的感覺,北白犀則小些,頭也短。

有人問我,北白犀滅絕了到底能會怎樣?今天,如果你去肯亞的納庫魯(Nakuru)國家公園,你會非常容易見到白犀,而且我曾見到過十幾頭的龐大群體——通常犀牛都是單獨活動的,然而那些都是從南非引進的南白犀。

攝影:王然

肯亞很早以前就沒有野生的北白犀了。南白犀完全可以作為「替代品」,完成北白犀應該完成的「生態任務」,因為二者在生態和行為上幾乎沒有什麼區別。

再過幾年,蘇丹的女兒和外孫女也會離開我們,或許也會採取安樂死的辦法。我們早晚會面對這個物種的徹底消亡,就像我們已經面對了巴厘虎、大海牛、旅鴿、大海雀、冠麻鴨……那樣!

攝影:趙超

然而,今天的我們到底可以為野生動物做些什麼?野生動物或者這個地球需要我們救贖嗎?或許答案是否定的。今天,我們挽救野生動物,本質上只能說是在挽救我們自己。

當一個個多米諾骨牌倒下的時候,最後一張絕對不是我們,因為還沒有等到所有動物滅絕的時候,人類一定會先走一步。

紀念蘇丹,只是為了給我們自己敲醒警鐘。或許不是蘇丹,也不是北白犀走向滅絕的邊緣,而是我們自己在走向那個滅絕的邊緣吧。

2018年3月20日星期二 於廣州從化

鳴謝:因我在廣州出差,只在手機里保存了一張我和蘇丹的合影,其他照片均不在手邊,感謝當年的同行者、攝影師劉曉森兄找出了其他北白犀的照片。以及趙超、李玲、王然、野生救援WildAid提供部分照片。

來源:上海自然博物館、中國科學院動物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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