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華是你我都擁有的歲月，沒有揮手卻在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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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電影《芳華》的熱鬧勁兒早已過去了，但一部好電影是值得回味的。
這部電影，一直褒貶不一。有的人一邊隨聲附和的罵馮小剛，然後覺得不過癮再去屁顛屁顛買電影票，看完了繼續罵；有的人看過了一遍不過癮，繼續去看第二遍，然後覺得自己最懂這部片子，說到深情處淚水婆娑……
據說，《芳華》故事源於電影導演馮小剛和原作者嚴歌苓的一個約定，因為兩人都曾在文工團服役，所以約定創作一個貼近親身經歷的文工團故事。所以也有人說，這部片子帶有許多作者自傳的成份，作者就是電影里的何穗子，最終成為了一名作家，電影里的旁白一直在解讀，恰恰纔是這部電影真正的主線。
記得影片剛上映時，微信群里有位老哥說：「沒到45歲，不要去看這部電影」，言下之意這部電影是有年代感的，不在那個年齡的頻道上會產生代差。1970年代初至1980年代末的中國是什麼樣子？故事只選取了一個部隊文工團作為縮影，無論是最終都意外離開的劉峰、何小萍，還是文工團其他戰友蕭穗子、林丁丁、郝淑雯、陳燦等人，在大時代的背景下，命運大相徑庭，人生歸宿都有點出人意料，現實總超越我們想像，生長成陌生的模樣。
林丁丁一心想嫁給高官作兒媳，對於那個年紀的女生，追求自以為是的美好生活，或者選擇什麼樣的人生理想，是不應該給套上道德枷鎖的，每個人都有追求自我的權利，而他對劉峰的拒絕也並不是不喜歡，只是太突然，因為劉峰在她的心目中是「模範」的存在，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人，突然變得兒女情長，她接受不了，其它的戰友也接受不了，而這種「接受」是不能強求的。至於最後把事情推得一乾二淨，只是以求自保而己，並不是想讓劉峰下地獄。所有這些結果都符合那個年齡，也符合那個時代，更符合電影中這個角色。
何小萍是個悲劇式的角色。她是一個格格不入的人，有明顯的性格缺陷，但確實是一個善良且知恩圖報的人。所以她對劉峰好，在劉峰走時勇敢地去送別。一方面她對劉峰心存感恩；另一方面，她對林丁丁、小芭蕾等人已經失望，甚至從骨子裡看不起她們；第三是因為她真的喜歡劉峰的真實質樸、溫暖善良。她更知道劉峰絕不是一個耍流氓的人。在那樣一個特殊的年代，善良與正義的力量有時候非常渺小，何小萍卻表現出超越他人的勇敢，以實際行動聲援劉峰，是對那些「道不同不相為謀」的人宣戰，也是從內心裡徹底與她們劃清界限。這更是一個對時代的反思，對人性的追問。
有人罵那個政委玩權術，因為何小萍的罷演，差一點讓他及文工團下不來台，最後用激將法和「心理戰」才圓滿完成了演出。何小萍罷演，一是她已經對跳舞失去了興趣，除了劉峰，沒有人待見她，甚至都沒人願意與她一起共舞，那是一種得不到溫暖、屢遭羞辱的悲涼，如果不是卓瑪意外受傷，那個A角也不會落在她的頭上，所以這個機會本身就帶著恥辱成份；另一個原因是劉峰走了，那個唯一願意與她共舞、懂得欣賞她，又是她心之所愛的人不在了，跳舞已沒有了原來的動力與快樂，這是她拒絕的原因。
政委並不了解小何小萍的內心世界，他所想的是，如果慰問演出摞了「挑子」，影響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團隊，更確切地說，在重大任務面前講條件，以個人情緒為導引，不服從指揮，清除出隊伍並不為過，戰場上也許是要殺頭的。在對何小萍的處理上確實有點武斷，但符合人性、符合常情、符合特殊的時代背景，也並沒有濫用職權。如果把何小萍留下，她還是消極怠演呢？作為一個領導，不能因為感情用事就忽視了制度的威嚴，我們所有的指責與咒罵，不過是因為對弱者對善良、對何小萍的同情。
我喜歡這部電影所展現出來的真情，雖然電影的線條很多，在有限的時間裡沒有把各個線條交待清楚，甚至讓人覺得在架構上有點支離，但無不真情流露。劉峰的溫暖是真情，何小萍的愛憎分明也是真情，劉峰與小萍最後相擁在長椅上是真情，郝淑雯的破口大罵，甩出1000塊錢為劉峰解圍的霸氣與氣憤也是真情，文工團散夥飯時的淚水更是真情，無論是溫暖還是感動，無真情而不達。
有人說這部影片太虛假。其實，最有發言權的應該是從那個時代里走過的人，今天你認為扯的事情未必沒有發生過，你認為應該如何如之何的事情，現實卻恰恰相反，關於這個問題實在沒有糾結的必要。相反，所有的義憤填膺都是看客的心態，因為用你的情感去指揮情節，用今天的現實去糾正昨天的歷史，這本來就是一個悖論。
大多指責這部電影偏離事實、偏離常理的人，歸根結底是理想主義作怪，因為在理想主義者眼中，世界是美的，所有的怪獸與英雄作對，最後的結局一定是英雄歷盡千辛萬苦，但戰勝了惡魔，這樣才符合理想主義精神。而電影中，劉峰受到了不公的待遇，一個質樸熱心的好人、一個戰場歸來的戰士、一個為國家民族致殘的英雄，轉業之後那般落魄，甚至受人欺辱……這不符合理想主義者之於「好人要有好報」的道德常規，但現實卻真的如電影中那樣真實，今天仍然有許許多多這樣的人，被我們這個社會遺忘了，他們的遭遇，值得整個社會反思……
電影最後，劉峰與何小萍的相擁為我們留下了美好的遐想，也告訴人們一個樸素的道理，善良可能會遇到挫折，但堅持就一定能綻放人性的美，美麗和善良也會蒼老，但真情會永遠傳頌。
而對於「芳華」，總有一種留戀，叫做「想要告別，卻無處揮手」。那是我們每個人都會擁有的歲月，雖然時代不同、背景不同，但都是同樣的絢爛張揚、激昂豪邁……
後記：本文圖片2018年1月攝於《芳華》電影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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