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雅之人物誌:瀟湘妃子
她是
「不是冤家不聚頭」的小冤家林丫頭;
寶玉心裡依著寵著相見恨晚的林妹妹;
寶釵嘴裡機靈古怪的「促狹嘴」顰兒;
鳳姐兒說的「風吹吹就壞了的美人燈兒」
......
她是西方靈河岸上三生石畔的絳珠仙草,
大觀園瀟湘館裡的瀟湘妃子
——林黛玉。
初識黛玉
林黛玉是中國古典名著《紅樓夢》的女主角,金陵十二釵之首。小說中黛玉出場時雖年僅10歲,年貌雖小,但其舉止言談不俗,身體面龐雖怯弱不勝,卻有一段自然的風流態度。
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閑靜似姣花照水,行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她生得傾城傾國容貌,兼有曠世詩才,是世界文學作品中最富靈氣的經典女性形象。
《杏簾在望》
杏簾招客飲,在望有山莊。
菱荇鵝兒水,桑榆燕子梁。
一畦春韭綠,十里稻花香。
盛世無飢餒,何須耕織忙。
這首詩是《紅樓夢》第十八回《皇恩重元妃省父母 天倫樂寶玉呈才藻》中元春省親令大家作詩時林黛玉代賈寶玉所作,格調自然熟練,纖巧而不露堆砌生硬,具有黛玉詩歌的個性特徵。
首聯"杏簾招客飲,在望有山莊"將題目分成兩句吟詠,句法渾然天成,緊扣題目。以下四句寫來客所見山莊景色。
頷聯"菱荇鵝兒水,桑榆燕子梁"句畫出一幅生動的畫面:鵝兒在長滿菱荇的池中嬉戲游水,燕子從桑榆林中銜泥飛出,築巢於屋樑之間。此聯僅用名詞構成詩句,而未用動詞或形容詞,這是中國古典詩歌的一種特殊句法。
頸聯"一畦春韭綠,十里稻花香"一氣而下,突出描繪"杏簾在望"的田野景觀,畫出想像中的豐收景象。
尾聯"盛世無飢餒,何須耕織忙"寫來客的感想。因為這是寫給元春看的所以以頌聖結束全詩十分聰明。
《葬花吟》節選
未若錦囊收艷骨,一抔凈土掩風流。
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污淖陷渠溝。
爾今死去儂收葬,未卜儂身何日喪?
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這首詩在風格上仿效初唐體的歌行體,名為詠花,實則寫人。全詩血淚怨怒凝聚,通過豐富而奇特的想像,暗淡而凄清的畫面,濃烈而憂傷的情調,展現了黛玉多愁善感的性格、內心的矛盾與痛苦、細微而複雜的心理活動,表達了其在生與死、愛與恨等複雜的鬥爭過程中所產生的一種對自身存在焦慮不安的體驗和對生命迷茫的情感。
將花擬人,以花喻人,把花的命運與人的命運緊相聯繫,有力地控訴了那些摧殘花的自然界和扼殺人的黑暗社會惡勢力。明寫花,實寫人,將人物的遭遇、命運、思想、感情融匯於景與物的描繪之中,創造出內涵豐富、形象鮮明生動的意境,具有強烈的藝術感染力。整首詩是林黛玉生命理念和人生價值的真實寫照。
《葬花吟》不僅僅是黛玉一個人的詩讖,同時也是大觀園群芳共同的詩讖。她們儘管未來的具體遭遇各不相同但在「有命無運」這一點上卻沒有兩樣,都是在「薄命司」註冊的人物。隨著賈家的敗落,所有的大觀園內的女孩兒都將陷於污淖、溝渠之中。
《桃花行》節選
胭脂鮮艷何相類,花之顏色人之淚。
若將人淚比桃花,淚自長流花自媚。
淚眼觀花淚易干,淚乾春盡花憔悴。
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飛人倦易黃昏。
一聲杜宇春歸盡,寂寞簾櫳空月痕!
《桃花行》是繼《葬花吟》之後,黛玉的又一首顧「花」自憐的抒情詩。書中說,「寶玉看了,並不稱讚,卻滾下淚來,便知出自黛玉」。
《桃花行》一詩,以深沉的感情,形象的語言,表達了林黛玉內心的憂傷、痛苦。通過以燦爛鮮艷的桃花與寂寞孤單的人的反覆的多方面的對比、烘托,而塑造了一個滿懷憂慮、怨恨而又無力自拔的貴族少女的自我形象。
林黛玉以花自喻,抒發了內心深底的無限感慨。「淚眼觀花淚易干,淚乾春盡花憔悴」,就是她自我的哭訴與寫照。詩中表現了黛玉的苦悶,一是由於她過著令人窒息的生活,感到了未來的不幸,發出了哀音;另一方面,是她思想矛盾的反映,她要衝破束縛,又沒有力量撕破羅網,因而產生了一種無可奈何的苦悶和憂鬱,讓人給予她無限的同情。
此別黛玉
世人總愛將薛寶釵與林黛玉作對比,說的是:
薛寶釵善柔,黛玉善剛;薛寶釵用屈,黛玉用直;薛寶釵徇情,黛玉任性;薛寶釵做面子,黛玉絕塵埃;薛寶釵收人心,黛玉信天命,不知其他。其實正如他們二人的詩號一般,一個是蘅蕪君,一個是瀟湘妃子。一個一生瀟洒與人周全,一個滿心託付枉自嗟呀。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
林黛玉是理想、是詩,她本身便是情,是人類所渴望所難以獲得,所夢寐以求的情。她的鐘情、嫉妒、多疑、糾纏、懼怕,她的病態,表現了許多弱者的內心,表現了許多強者深藏的、潛意識中的不願人知的那一面內心。所謂曲高和寡者,黛玉也。
編輯:王冰塊
音樂:枉凝眉
圖片來源:網路
有走的理由,卻願意停留,才是愛的最好理由。——姚若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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