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豪車出門被人打爛車窗，看清肇事者父親愣住了：拋棄15年的兒子

每天讀點故事簽約作者：夏有恆 | 禁止轉載

高考過後，夏至時節到來，天漸漸熱了。困在高考的籠子里時，憋著勁兒地想去玩去吃去瘋狂，如今自由了，康安琪反而整日在家無所事事。如果沒有那天下午她突然想吃麥當勞，撒嬌耍賴拖著爸爸出門，或許也不會有後來的故事。

那個奇怪的壞小子，他像一陣風一樣刮來，瞬間攪亂了康安琪原本陽光明媚的生活。

1.奇怪的壞小子

時值周末，麥當勞里排隊點餐的隊伍有點長，康安琪站在爸爸身後有些無聊地四周張望。玻璃門外行人匆匆，人來人往，有一個男孩子卻站得如同一尊雕塑一樣巋然不動。而且，這尊雕塑的目光正直直地射向康安琪。

目光碰撞的瞬間，康安琪慌亂地低下了頭，臉紅心跳。

康安琪想，現在的男生可真是太大膽了，全然不顧女孩子的爸爸站在旁邊，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女孩子看。

再回頭時，那裡已經不見了他的蹤影。

拿到打包好的餐，康安琪推門出去，她又看到那個男生。他此時正站在爸爸那輛黑色的豐田車前，沖他們邪邪地一笑，然後抬手一揮，竟然把一塊石頭「啪」的一聲扔在了他們的車子上。

不止康安琪蒙了，爸爸也蒙了一秒。那個肇事的壞小子卻還直直地站在原地。爸爸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大聲喊道：「你，幹嗎砸我的車？！」

安琪跑過去一看，車的前擋風玻璃已經碎成了渣。

誰知那個男生反倒一把抓住了爸爸的衣領嚷道：「砸的就是你！忘恩負義的小人！」

「哎，你這壞小子，砸了我的車不說，還胡亂罵人？你欠收拾是不是？」爸爸說著就揚起手，拳頭卻沒落在那個男生身上。

因為，那個男生掙扎著從兜里掏出一張照片，揚起來大吼大叫：「你是不是康海洋？這個照片是不是你？」

爸爸愣住了，劈手奪過照片，看了一眼後臉色都變了，抓著男生質問：「你是誰？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

那個男生狠狠地瞪著爸爸，一字一頓地說：「我媽就是謝巧雲！」

「你，你是巧雲的孩子？」爸爸激動得聲音顫抖，眼睛裡似乎還閃著驚喜的光。

「對！我媽就是被你拋棄的謝巧雲！」

這話如驚雷劈下，驚得康安琪都合不攏嘴。這陣騷動引來了不少圍觀的路人，此時一個個都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驚異又充滿期待。

那個男生卻奪過照片，狠狠地踩了爸爸一腳，一把推開人群沖了出去，爸爸痛呼一聲也不管不顧地去追。康安琪就那樣傻站著，看周圍人群指指點點議論著散去，等了一會兒，爸爸才氣喘吁吁地回來，一隻腳還明顯地疼著。

安琪上前扶著爸爸在駕駛座坐好，自己也坐上車，車子駛上了回家的路，她才試探著問：「爸，剛才那個人是誰啊？」

「一個朋友的孩子。」

「那他說，你和他媽媽……」

「安琪，記住回家別跟你媽提這件事……」

爸爸的臉色瞬間陰沉，安琪沒敢再問下去，心裡卻有萬種猜測直嘀咕，她偷偷地看爸爸的側臉，一模一樣。剛才那張照片她也看見了，雖然是黑白的，她也一眼就看出來了，那就是爸爸，年輕時候的爸爸。

2.螳螂捕蟬

車子開進院子里，媽媽正在晾衣服，一眼就看見了車窗玻璃的慘狀，不停地追問怎麼回事。爸爸只悶聲說自己不小心砸的，媽媽不信。安琪不知如何作答，把漢堡往媽媽懷裡一塞，就心虛地溜上了二樓自己的房間。

媽媽嘮嘮叨叨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就回屋忙自己的活去了。

爸爸在客廳的櫥櫃中翻出了一個本子，打了幾個電話，突然起身沖屋裡媽媽說：「我出去一下！」

然後他就發動車子出門了。安琪在二樓窗邊看著爸爸的車子拐過巷子，她扔下手中的書，也跟著沖了出去，在巷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尾隨著爸爸。

爸爸的車子，駛過建設北路，左轉入裕華道，又開進了楓楊街。

康安琪認識，這是去往火車站的路，她正奇怪爸爸為什麼要來火車站時，爸爸的車子突然停下。只見他向路邊麵館的老闆比畫著詢問什麼，然後點頭道謝離開，往前走又進了一家網吧，好幾分鐘都沒出來……

匆匆付過計程車師傅錢後，安琪快步走到那家麵館。詢問之下，才知道爸爸剛才是在向他打聽一個人，一個穿牛仔褲格子襯衫的男孩子。

牛仔褲格子衫，不就是上午砸他們車的那個壞小子嗎？爸爸果然是來找他，安琪感覺自己心中的猜測似乎就要被證實了。她快步走進了那家網吧，四周環視著尋找爸爸的身影，網吧里光線不好，她七拐八拐竟然來到了網吧的後門。

網吧後門很荒涼，雜草堆里亂扔著幾個酒瓶。安琪剛要轉身回去，卻聽到外面有說話聲，她走出去幾步，只見荒草叢中有一條小路，前面有一個低矮的雜貨棚。

康安琪靠近雜貨棚，視線剛好，正是爸爸和那個男孩子在說話。

「巧雲她……你媽媽還好嗎？」

「不好，我媽等了十五年，你卻從沒去看過她……能好嗎？」那孩子似乎帶著哭腔說，「十五年了，你都不覺得良心痛嗎？」

「我也想過去看她，只是……」爸爸似乎難以啟齒地問，「只是，你爸爸呢？他還好嗎？」

「我沒有爸爸……敢做不敢認！孬種！」男孩子又憤怒地罵康安琪的爸爸。

爸爸似乎仍是困惑不解地問：「你什麼意思？我怎麼了？」

「你不願認我沒關係，可是我媽如今都病了，你就真狠心不去看她一眼嗎？」

果然，果然如安琪猜想的這樣，他真的是爸爸的孩子！現在該怎麼辦？媽媽若是知道了，該得多傷心，一氣之下非得把世界鬧翻了不可……

3.黃雀在後

爸爸似乎對於這句話也異常震驚，可他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個身影就從康安琪身邊躥過，直撲向爸爸。

「你這個沒良心的！我要殺了你……枉我這麼多年對你好，你竟然在外面還養個孩子……」

「老婆，你怎麼來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我都親耳聽見了！你別想糊弄我！」

場面極度混亂，媽媽撕扯著爸爸的衣服，把他推倒在草地上，用拳頭死命地一陣亂捶，又起身去抓那個想跑的男孩子。康安琪和爸爸一起攔著媽媽，才讓那孩子逃脫了……

然後，媽媽就地開始號啕大哭，聲淚俱下地控訴著爸爸的惡行。網吧里的人都聞聲出來圍觀，媽媽更是在草地上撒潑打滾……

沒辦法，爸爸不顧媽媽的拳打腳踢，一把扛起媽媽走出網吧，上了車。

媽媽哭了一路，到家時，卻突然鎮靜了，默默地回屋關上了門。

安琪和爸爸都以為媽媽鬧累了，需要休息，爸爸也無力地癱軟在沙發上。安琪去廚房倒了兩杯熱水，剛端出來，就見媽媽拉著一隻大大的行李箱站在卧室門口，扔下一句：「康海洋，我要和你離婚！」

然後拖著箱子，摔門而去。

康安琪慌忙放下杯子，喊道：「爸，快去追啊！」

爸爸站起來時幾乎要暈倒，看來血壓又高了。安琪暫時顧不上媽媽了，照顧著爸爸吃下降壓藥片。

殘陽將盡，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黃昏的光透過玻璃窗照進屋子，顯得無比冷清。安琪心下黯然，坐在沙發邊上環顧著，同樣的屋子，沒有媽媽忙碌的身影，就不像個家了。

爸爸媽媽真的會因此離婚嗎？想到這個問題，康安琪就一陣心慌慌。從小到大，安琪不是沒有見過父母離異的小孩，她始終為自己生活在一個幸福的家庭而慶幸，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也要去面對一個破碎的家庭。

那個可惡的壞小子，他像一陣風一樣刮來，瞬間攪亂了她家原本陽光明媚的生活。

康安琪坐立難安，在夜幕降臨前，打車去了大姨家。姥姥已經不在了，大姨是媽媽在這個城市唯一的親人。除了大姨家，她無處可去。

在大姨家的客廳里，媽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爸爸的負心，大姨也陪著臭罵爸爸。直到大姨向安琪問到爸爸時，安琪一邊偷眼看著媽媽一邊說爸爸血壓升高又暈倒了，媽媽的哭聲戛然而止，轉過身來紅著眼睛問他要不要緊。

安琪暗自鬆了一口氣，稍稍放下心來。畢竟多年夫妻，情誼如何能說斷就斷，媽媽只是在氣頭上說狠話。關切之心幾乎都出自本能，無論她如何嘴硬，這個家是不會散的。

趁著媽媽關心情切，安琪又寬慰了媽媽一番，說：「不論如何，都得聽聽爸爸怎麼說吧，判刑還要錄口供呢，不是嗎？」

媽媽也恰好找到了個台階，順勢點點頭說：「是，明天回家看看。我倒要聽他怎麼說。」

4.孩子疑雲

安琪費了一夜口舌來勸媽媽，第二天，又連哄帶勸地把媽媽按上計程車，才一起回了家。

可是一進門，差點沒被氣暈過去。

昨天那個壞小子竟然睡在爸媽卧室的床上，安琪衝到床邊欲揪起來那個壞小子。

他似乎正睡得香甜，臉上泛著紅暈，可是，安琪只感覺自己雙手抓著的那隻胳膊熱得燙手。

「哎呀，好燙，他在發燒……」

那男孩子感覺到有人在抓著他的手臂，翻身迷迷糊糊地說著胡話。安琪看向媽媽，不知該如何。

此時爸爸進來，身後還跟著小區里的陳醫生。爸爸看見了媽媽又驚又喜，拉著媽媽到屋外一番解釋。

原來，昨晚半夜時，爸爸聽見大門有聲響，起身查看，卻發現那個男孩子縮在牆角，渾身濕漉漉的，不停發抖。爸爸送他去醫院他卻掙扎著不去，只得把他帶進家裡來，吃了一點退燒藥。

媽媽冷著臉沒有說話，但安琪知道，此時就算是一隻小貓小狗，媽媽也不會把它丟出門外的。只是，媽媽想聽的不是這個，而是關於這男孩子的來歷。

陳醫生給床上的孩子扎針打上了點滴，又叮囑了安琪幾句後，匆匆離去了。

屋子裡片刻安靜後，爸爸開了口：「老婆，我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要相信我。」

「那這孩子呢？人都躺在這兒了……你怎麼解釋？」

「這孩子的確是謝巧雲的孩子，可我不是他的父親啊……和巧雲的事，結婚之前，我都已經對你坦白交代過了，從那年離開秦家灣後，我再也沒回去過，你知道的啊……」

「看那孩子和安琪年齡相當，誰知道是不是你當年離開之前作的孽呢？正因為我知道你和那女人的事……你說實話！他是不是你的孩子？」

「之前？」爸爸在腦中翻騰著回憶，半晌才囁喏道，「若是說離開之前，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但你先別生氣，因為我也不太確定……那是十八年前了……」

5.秦家灣往事

爸爸所說的是十八年前的一段往事。

那時爸爸剛從大學畢業，和同班同學林廖冬一起被分配到了秦家灣的農業科研站。秦家灣地處偏僻的山灣，所謂的農科站也只是個掛名，實際上並沒有什麼科研項目，站長加上他們這兩個剛到的新兵蛋子，一共三個人。

光景凄涼，他們兩個也滿心失望，沒待幾天就想走人。站長卻是個醉心農作物研究的人，沒上過大學，年輕時上山下鄉來到這秦家灣插隊，娶妻成家就生了根，一待就是一輩子。站長很喜歡他們兩個小夥子，不想讓他們走，就經常把他們叫去家裡吃飯，時不時還會喝點小酒。

吃過幾次飯後，他們兩個就都不想走了。並不只是因為站長家的飯好吃，還因為站長家有個正當妙齡的女兒。站長的女兒叫謝巧雲，她清秀靈動得就如同秦家灣的山泉水，不比城裡姑娘的艷麗，正是淳樸才動人。

這兩個年輕人就同時喜歡上了這個秀麗的女孩子。站長看在眼裡忍不住嘆息，在他看來這兩個小夥子都是做女婿的好人選，只可惜他只有一個女兒。

他們兩個爭著幫巧雲撿柴，挑水，打豬草。巧雲也漸漸開始明了他們二人的心意，但巧雲只有一個，左右為難，很難選擇。

但這並沒有影響他們三人的友誼，兩個小夥子還是會和巧雲一起上高山採藥。

那是將近深秋的一天，高山採藥之行要將近半日，清晨露重，巧雲特地從家裡燙了一壺酒帶著，給他們兩個淺飲暖身。

他們清晨出發，中途卻下起了雨，他們三人躲在大棕樹寬大的葉子下避雨，林廖冬卻內急，不好當著巧雲的面，便獨自去尋個偏僻處解決。

林廖冬去了許久未歸，他們二人擔心，前去尋他，卻看見他攀著懸崖邊的一棵小松樹，身下是霧氣濃重的山崖，不知深淺，十分危險。

一番艱難掙扎，他們把林廖冬救了上來。此時山雨已停，巧雲和爸爸卻不慎腳下打滑，一齊墜入了懸崖……

所幸山下是一潭水，他們沒有粉身碎骨而亡。只是，天很快就黑了，山裡夜深露寒，他們全身衣物都透濕冰冷，找到一處山洞避風，仍凍得瑟瑟發抖。所幸，巧雲帶的那一壺酒還在，兩口下肚，身體立刻就暖和了許多。

這酒本是救了他們兩人，卻也害了巧雲。

那夜迷迷糊糊在山洞睡著，是否發生了什麼兩人都不記得。只知道，第二日天光大亮時，幾乎整個秦家灣的人都圍在這山洞看著他們，而他們二人赫然發現竟然抱著睡在一起，衣衫不整……

6.我媽媽病了

縱然他們剛經歷了九死一生逃難回來，可是周圍的人們卻未打算放過他們。關於那個墜崖之夜、山洞纏綿的桃艷流言像是長了腿似的跑遍了每家每戶，村頭巷尾。

那個年代的人們固然純樸，卻也近乎愚昧。尤其在那樣的鄉村，更有牙尖嘴快的婦人甚至當著面指指點點。

那時候他們畢竟都年輕，巧雲麵皮薄，甚至閉門不見任何人，包括爸爸。爸爸徘徊在站長家門前，受盡路人指點的唾沫星子，心灰意冷。林廖冬卻抓著爸爸到後山竹林，逼問著那些流言是不是真的，那天是否真的發生了什麼。

爸爸看著林廖冬的雙眼冒火，熱血翻騰，他知道廖冬心裡難受，便撒了一個不知是否是謊言的謊言：「沒有，什麼都沒發生……」

連爸爸都不知道真假，林廖東卻信了。或者說，他怕了。他立刻下山跑去了秦家灣的廣播站，在大喇叭里向巧雲表白，並且當場求了婚。

爸爸被林廖冬打倒坐在地上聽完了廣播，他握緊拳頭又鬆開，他承認了，他沒有林廖冬這樣的勇氣。他也知道，這秦家灣他再也無法待下去了。當晚，他收拾了行李，趁夜色逃離了那塊土地。

離開秦家灣，再以後的事情，媽媽就都知道了。

爸爸在周坪鎮做老師時，認識了安琪的媽媽。然後，幾年後爸爸又辭職下海經商，全家都搬來了青城市。

這些事，爸爸在結婚之前都已經全部交代了。唯獨那個山洞之夜，他根本無法說得清楚，因為他自己都不知真假。

聽過這些，媽媽似乎也冷靜了下來，「十八年了，那巧雲說不定也早已嫁過人，這孩子早不來，此時卻找來，這其中怕是會有誤會……」

爸爸長鬆一口氣道，「對，等這男孩子醒來再問清楚……」

安琪守在這男孩子床邊，爸媽在客廳的對話很清晰地傳來，她可以聽得一清二楚。想必這男孩子也可以聽得一清二楚，他的睫毛微顫，眼皮微動，不知何時醒來的，一直在假寐偷聽。

「喂，你偷聽夠了嗎？」安琪突然俯身湊近他臉龐，壓低聲音卻掩飾不住怒意，「你來我家到底有什麼目的？」（原題：《一個夏天的奇妙緣分》，作者：夏有恆。來自：每天讀點故事【公號：dudiangushi】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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