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重溫的快樂，還是太少太少了
逝去的愛
出境入境
歐陽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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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圈有位朋友在寫他的人生故事。發布了第一個，用字母B來代指要寫的人。或許要寫滿26個？如果寫的都是歷任男友，那他的人生還挺精彩。
我以前寫過54個男同性戀故事，一副撲克牌。其中只有一個是曾經的對象，其餘的有熟人，有路人。那都是14年前的事了，還記得其中幾個，別的都忘乾淨了，原文也沒保存。
朋友說他跟B談戀愛的時候，他念高中，B在大四實習，算是真正意義上交往的第一任男友。然後他描述了很多當時交往的生活細節：對方在公交站等他一起搭車去上課，共吃一份甜食，一起去KTV，帶他進宿舍帶他見朋友帶他到處玩，幫他打洗臉水擠牙膏這種自己做很甜蜜別人做就翻白眼的小確幸。
當我看到他在後面說，和B先生分手，他從學校坐公車一路哭回家的時候，當我看到他說B先生博客很好玩的時候，當我看到他說B先生是他認識的第一個出櫃的，知道自己想走什麼路，不在乎別人眼光的時候，我內心一個懷疑，寫的這個B，不就是我嗎。
那為什麼前面他說的那些事，我都沒印象了。是我忘得太快太光，還是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共同好友跑來說：「我看到他的朋友圈第一反應就是說你，天哪，他竟然是你的前任。」我就說我嘴巴很緊啊，認識十多年也不一定知道我過去幹了什麼事和人。
後來還聽別的（幾個）人說，當初一塊兒做的那些事。哪首歌是我教會他的，沒地方去就在某某廣場哪家麥記坐了一下午咖啡續了很多杯，牽他手從南走到北走完了整條路大概四五公里，把他照片洗出來很小一張掛在脖子上，大半夜去接他回家，下雨給他送傘，教他往塑料瓶里撒尿，讓他坐在購物車裡推著他在超市玩，背他爬樓梯，在餐廳餐桌下搞小動作，電話里聊通宵，穿他的衣服，給他洗腳，幫他搓背洗澡，把喜歡的歌設置成他的手機鈴聲，在被窩裡給對方捂腳。
跟不同的人做了不同的事，這些我沒有很深的印象，可能就跟普通的上周五吃了什麼午飯一樣，不特別就不會記住，經別人提醒能回憶起一些。聽別人聊這些發生過但是被遺忘的事，有點意思，看別人眼裡的自己，多少有些不一樣，有時候甚至覺得不像自己會做的事。年輕的時候精力旺一點，愛鬧一點，希望別人記得的都是我的好。而我記得的跟他們有關的事是什麼呢，跟浪漫無關，只有浪。
我記得的（不同人的）事是，在電影院眼睛盯著大屏幕手卻伸進了他的褲襠，在他打電話的時候舔他身上各種敏感的地方，一邊做飯一邊做愛，在馬路上把他挑逗到激凸，在陽台上，在落地窗前，在樹林里，在加班的辦公室里，在辦公桌上，在計程車后座的小動作，還有脫光了從一樓爬樓梯跑回家。
相比起能記起的那些不開心的事，這些有點小開心的，可以重溫的快樂，還是太少太少太少了。
我記得掉過的每一次眼淚，記得對方的每一次已讀不回，記得每一個不甘心的刪除拉黑，記得他對別人的打情罵俏對別人的低頭順眉，記得夜晚的那些想念和失落，記得那些突然的消失無聲的拒絕，記得我的熱情遇到的每一次冷漠，記得所有的失去和難過。
那些是都能過去，也確實都過去了，也都還真實地記得，包括所有的細節。我其實分不太清，這些沒那麼愉快的人和事，到底是忘記了更好，還是記得更好？似乎沒什麼區別。但我知道，再碰到我不會相逢一笑泯恩仇，只會繞著走，我不是那種能假裝不在乎的人。
施人誠在《後來》裡面借劉若英的嘴問，你都如何回憶我，帶著笑或是很沉默。
你會在乎留給別人的回憶，是好還是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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