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顫動的親情

最新 03-30

麗江文藝 ▏649期 | 風中顫動的親情

______問父兄是何人，所為何事。

早已破舊的窗戶上有幾塊不合適的碎玻璃在寒風中立著，從窗戶往裡看，可以看到兩張床分別靠著南北牆擺放著。一張床上的人已經離開，似乎起床做早飯去了，靠北的床上有一張迷迷糊糊的臉，閉著眼睛可耳朵卻豎著在聽廚房的動靜，一會兒床上的人兒扁了扁嘴。

「媽媽好像在熱飯了，要起來了！」

睜開眼睛看到太陽已經從破舊的窗口照了進來，於是床上的人兒起床了。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子。

廚房裡是一個五十多歲模樣的婦女，臉色很慈祥，坐在火塘旁邊。其實這婦女才四十歲出頭，她很勤勞，一個人把女兒拉扯到上大學，她也很愛她的女兒，只是……

「起來啦，太陽都曬屁股了呢！」婦女笑呵呵地打趣著女孩兒。

「嗯，聽到媽媽做飯的聲音，再不起就沒飯吃了。」女孩兒說完還朝婦女調皮地伸了伸舌頭。看到她無憂無慮的模樣，婦女帶著寵溺的聲音說：

「洗臉刷牙吧，一會可以吃飯啦！」

「好，媽一會兒我把那兩個剩的胡蘿蔔切絲吧，一起吃涼拌。」

「你不是留著要自己啃嗎？」

「不啃了，不啃了。」

和往常一樣，和諧快樂的笑容浮現在母女倆的臉上。

可是有人來打斷了這美好時光。有人來她們家了，是一對父子的樣子！

「阿璃！」是年紀小的男子叫女孩的名字。

「嗯？」女孩有些尷尬，因為她不認識他，她輕輕地問媽媽，"他們是誰，我好像不認識他們。"

她媽媽沒有回答她，也許她媽媽也不知道吧！

四個人，兩男兩女都不開口說話，婦女在剁瘦肉，女兒昨晚說想吃，所以剁給她；女孩安靜地坐在火塘旁邊；兩個男的坐在矮凳子上，也沒有說話。這樣實在尷尬，女孩開口了：

「你們來我們家是有事吧？有事你們就說吧。」

「我們回來當然有事了！」回答的是那中年男人，他旁邊的少年在他回答完之後加了一句：

「你們先吃飯，飯吃了我們再說事情。」

「沒事，你們有什麼事就說吧，阿璃去給他們拿煙去。」婦女也開口說話了。

「我跟寶哥回來是要把我們的事情弄開掉。」那中年男人的話一落，門口要去拿煙的女孩轉過身來了，那雙清澈明朗的眼睛盯著那少年。切肉婦女的刀落在砧板上，也看著那少年。

「你是哥哥——」

「你是寶哥——」兩母女同時用顫抖的聲音開口問道。

「恩，是我，他是阿爸。」

婦女聽完他的回答，眼睛從少年身上轉到了中年男人身上，緊緊地盯著他，沒有說話，眼睛裡帶著憤怒，怨恨，還有不明的情愫，最後變成了平靜。她的嘴緊緊閉著，沒有開口說一個字。女孩收回了準備去拿煙的腳，走到媽媽身邊，扶媽媽到凳子上坐下，自己繼續剁著肉，好一會沒有開口，也沒有一個願意開口。

「回來了啊！以前怎麼找你都找不到，十幾年了呀？終於回來了，你們回來要什麼？」是那婦女開口了，她用顫抖的聲音吃力地說完整句話。

「媽，我們回來把你跟爸的事情弄開了，天天這樣也不是辦法。」是少年開的口。

「好啊，你們回來就把婚離了吧，你已經耽誤我媽半輩子了！」是那女孩說的。

「你們也同意的話，飯吃了，我們就去把婚離了。」那中年男人臉上的表情讓人很不喜歡，就像離婚是對那婦女的施捨一樣，看不起她們。

「我找你離婚，幾次你不出現，那時我不到三十，如今你想離了，我就必須離給你嗎？哥寶六歲起一直到十四歲是我扶養，女兒四歲起到如今二十一歲你又幫過我什麼？你回來連女兒都不認識你，在路上走著，你也不會認出那是你女兒吧！你如今想離了？兒女都成年了，所以回來了？」婦女越說越激動，「你想都不用想，我已經沒有青春了，我此生有女兒就夠了，離不離婚我現在已經不在乎了，你想結婚，我就偏不離給你，看你怎麼結。寶哥回來可以跟阿璃分家過，但是你，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媽——」那女孩打算勸勸她媽媽，可是被媽媽的手勢給制止了！

「永寶你爸要離婚只有一辦法，就是媽媽同意，因為你們沒辦法上訴法院離婚的，如果媽媽不願意，這輩子都離不開的。」也許是為媽媽報不平，當初媽媽有好幾次再婚的機會，可就因為婚沒離，所以至今一個人苦苦掙扎著，如今她有怨言也正常。

「為什麼？」

「因為媽媽生病了。"從阿璃紅著的雙眼可以看出她的低落情緒。媽媽為了自己，一個人堅持著，供自己讀書。壓力大想法多又沒人開解，久而久之精神有些問題，面對自己時媽媽一直是慈祥的。如果是自己的話，沒有感情，那離婚現在是最好的時機了，不用像以前天天跑法院，到最後不是因為材料不夠或找不到被告人而不了了之。可是無論媽媽做什麼樣的決定，自己都會支持她吧，就算不理解，也支持。

經過一番爭執後，像多年前一樣，男子拂袖而去，寶哥跟著他。這才注意到他們穿著時髦，與妻子婦人裝扮及女兒運動服綠布鞋就像兩個世界。他們上了那輛停在門口，與破落房屋格格不入的白色轎車，絕塵而去。車輪揚起風沙，飄散後出現的阿璃母女的身影，她們雙手緊握著，似乎只有彼此，不捨得放鬆一分，目光投向車子遠去的方向。阿璃從母親熾熱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位母親對兒子的思念以及一位妻子對丈夫的期待。這本是一次期盼了無數個春秋的相聚，最後卻是又一次的分離。

這個家在風中顫動，這個家裡大人的關係就像破碎的窗戶，永遠都修復不了。寶哥跟阿璃就如窗戶框，可接在一起也可隨時拆開，好在他們慢慢長大，拆開後還可以重新組合。

編輯：白薇

配圖來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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