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那塊小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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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那塊小菜地
作者：張榮
春風吹綠了油城，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的清香。看見很多老人又開始擼起袖子挖菜地開始種菜了，他們揮鐵鍬忙碌的身影，讓我不由地想起了媽媽，菜地可是她一生的摯愛。
小時候住平房，家家戶戶都有菜園子，放眼望去，就數我家的菜園子生機勃勃。媽媽種菜是把好手，地里新鮮蔬菜品種超多，什麼豆角、辣椒、西紅柿、茄子、黃瓜、韭菜、小香蔥，自家吃不完的菜她還往鄰居家送。菜園子四周全部被她插上一般齊的樹枝子，還種了喇叭花和指甲花，喇叭花跟豆角花纏繞在一起，經常會吸引蝴蝶小蜜蜂飛來。在菜地一角，還有根枯木，每當雨後，會發很多木耳。
我家是蘇北人特愛吃面，家裡孩子多，油根本不夠吃，吃面不用炒很多菜比較省油。媽媽經常用小香蔥熗鍋，炒幾個西紅柿然後放一大鍋水煮手擀麵，要麼就弄一大鍋麵疙瘩然後放好多旱菜，要麼就是韭菜盒子。最歡呼雀躍的事情就是吃油渣子包的餃子，蘿蔔粉條包子。那時肚子里油水少啊，剛出鍋的包子不嫌燙幾個孩子還打槍，吃起來各個都是狼吞虎咽，吃的小肚子漲的溜圓。現在回憶起當初的情形來，鼻子跟前好像又有了韭菜盒子的清香味。
小時候窮，全家上下僅靠老爹的那點工資維持生計，媽媽照顧一大家的柴米油鹽估計也費盡了心思，她的菜地極大地緩解了家裡拮据的生活，更溫暖了我們的胃。那時種的豆角常常吃不完，媽媽就挑選嫩點的抄抄水晒乾，到了冬天就用干豆角燉大肥肉塊吃。如今，麵疙瘩改名成水上漂，無論是本季還是大棚的蔬菜吃起來儼然沒有了菜本來的香味，自家種的菜還是比小販賣的香。原來食物是有很多情結的，裡面有很多一去不復返的記憶……
媽媽最愛她的自留地，檢查出肺癌後在醫院住了將近一年，在醫院裡三天兩頭就叨叨菜地長草了，要荒了。為了讓她開心，我跟姐姐在醫院輪流伺候她，小嫂子就在家就打理打理菜地，她舒服點的時候我就開車帶她去菜園子邊走走，拿個小板凳讓她坐著扯幾根草，摸摸泥巴。人家是逛公園遛彎，我媽媽是逛菜園子。
為了讓她有點念想，婆婆去醫院看她跟她說等她病好出院要送她兩塊菜地種種，媽媽是喜笑顏開啊，蠟黃的臉上頓時有了生氣。她不知道自己的病情，只跟她說是抽煙抽多了引起的肺氣腫不好治。她還盼著病快點好起來，還說吃芝麻對頭髮好，她要種芝麻，又說我愛喝紅豆湯，乾脆種紅豆。
最後媽媽的病情惡化什麼都吃不進去，我只有喂她喝點豆腐腦，我說，吃點吧，吃點東西有抵抗力，出院了可以種菜地，我們都想吃她種的菜。媽媽竟然就乖乖地喝一口。命都快沒了，她還想著菜地。直到最後，媽媽說怕是再也種不了地了，我轉過身，淚！如雨下。
媽媽已經去世4年了，她們那代人，不知道一生要承載多少苦，心中對子女、對家無私的大愛支撐她們可以戰勝一切困難。
我是70後，我愛的東西很多，閑暇喜歡看書喝茶、喜歡攝影寫字、喜歡口紅香水、喜歡淘寶追劇，喜歡種花種草，興趣來了還做點麵包、牛軋糖，生活多元化，充滿詩情畫意……我的媽媽唯獨鍾愛她的菜地。那個年代的人視土地為生命。也可以說我的生命就是那一小塊自留地滋養的。
感謝「紅旗新村」那塊土地，感謝我的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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