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攪黃了老男人的飯局
當美嘉小姐攪黃了老男人的飯局
劉小念
01
周五的晚上,主編點名讓美嘉去參加一個飯局。
主編姓田,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他每次會特意溜達到美嘉的工位上,將他的肥膩膩的大手搭在美嘉的肩上,美嘉特別反感。
在這之前,主編也讓美嘉去飯局應酬,她都以生病為由推託了。對此,主編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有一次,雜誌社聚餐,主編借著酒意話裡有話地說,美嘉這丫頭,業務能力挺強,就是有些太高傲,眼裡根本就沒有他這個主編。
這次的飯局,是本地一知名書法家組的局,主編一邊說一邊又將他的肥手伸了過來,美嘉拿著手機站了起來,主編的手落了個空,他迅速地在空中拐了一個彎,手落到了美嘉前面的同事小莫的身上。
主編說:「晚上的飯局,沒有採訪任務,就是去吃個飯!」
美嘉依舊沒有鬆口,說晚上要回家吃飯,主編頓時就嚴肅起來。小莫朝美嘉使了使眼色,美嘉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是犯了職場大忌。
待主編走了後,小莫又以過來人的姿態教育她:「不是哥說你,你試用期還沒有過,別每次都不給主編台階下。」
美嘉有點不知所措,小莫又安慰她,說他去跟主編說說。
美嘉連忙說,「謝謝。」
小莫曖昧地一笑:「咱倆關係這麼好,說謝謝就見外了。」
02
美嘉大學畢業後,進了這家文聯旗下的書法家雜誌社做攝影記者,打交道的都是本地知名的或者不知名的書法家,其實美嘉也看不懂那些書法作品的好壞,在她看來,那些登在雜誌上的作品,還不如她爺爺的毛筆字寫得漂亮。
有一次,美嘉和同事吐槽某個書法家的作品看不懂,轉天,這話就傳到了主編耳朵里,主編特意把她叫進辦公室,上了一堂思想政治課,美嘉似乎是明白了:這家雜誌社,除了她是正兒八經地考進來的之外,其他的人都是關係戶。
難怪主編總是叫她去飯局,卻從不叫另外一個和她一同進來的女孩,小莫偷偷告訴她,那個女孩的爸爸是知名畫家,主編可使喚不動。
「那些關係戶,主編都當神一般敬著。」小莫說,雜誌社裡的重活累活都是他和美嘉的事,至於去飯局,小莫有些陰陽怪氣地說:「我又不是女孩子。」
小莫的話再明顯不過了,他是男人,主編找他去飯局有意思嗎?
美嘉不同,她是女孩子,年輕又漂亮,是飯局最佳的調節劑,主編當然得帶她去!
小莫告訴美嘉,她之所以能進雜誌社,有兩個原因,除了長得漂亮,最重要的還不是關係戶。
美嘉差點就笑了出來,她倒沒有想過自己因為不是關係戶,會成為進雜誌社的敲門磚。小莫又告訴她,雜誌社一共12個人,10個人都有後台,只有他和她是平民。
小小的辦公室,階層竟分得如此之清楚。美嘉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己進雜誌社這麼長時間,只有小莫主動跟她示好。當然美嘉不知道小莫也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小莫喜歡美嘉,但是並不想主動去追她。
在小莫看來,自己擠破頭進了這家雜誌社,如果再找一個和自己差不多階層的女朋友,那他基本上沒有什麼出頭之日了。所以,他一邊和美嘉示好,一邊又討好辦公室其她的女孩子,特別是那個著名畫家的女兒。
而美嘉,是他退而求其次的備胎。
03
那天的飯局美嘉還是去了,小莫去找了主編,說美嘉不是故意不去,她酒精過敏。主編也沒有說什麼,臨走時,又叫上了小莫,小莫是雜誌社出了名的好酒量,這個時候正好得派上用場。
正如小莫所說,飯局上除了美嘉,一桌子都是男人,美嘉一下就成了飯局上一盤菜,人人都盯著她,主編事先用白開水替換了美嘉酒杯里的白酒,帶著她給在座的書法家們一一介紹。
當聽說美嘉是音樂學院畢業的後,其中一個書法家要求美嘉現場高歌一曲,美嘉笑著說自己不是學音樂的,那人紅著臉說:「反正都是音樂學院畢業的高材生,沒有什麼區別。」
美嘉禮貌地拒絕說,說自己學的是西洋樂器,那中年男人又梗著脖子非要問明白有什麼區別。
現場頓時尷尬起來,主編不斷給美嘉拋眼色,美嘉卻假裝看不到。這時,一個男人站了起來:「你們就別為難小姑娘了,人家要是學鋼琴的,總不至於抬一架鋼琴來表演吧。」
接著,那個男人又說:「李老師想聽歌還不簡單,正好我唱歌還算可以,要不我來獻醜?」
那個被稱作李老師的男人這才掃興地擺了擺手。
美嘉特意看了幫她解圍的男人一眼,三十歲左右的年紀,帥高帥高的,還不算油膩。
為了答謝他的解圍,中途美嘉上前敬了對方一杯酒,那人笑道:「小姑娘喝酸奶就可以了。」
美嘉趁大家沒有注意,俏皮地說:「我這杯子里是白開水。」
那男人就笑了,甚是好看。
04
那個解圍的男人叫羅一洋,美嘉記住了這個名字。
回去的路上,小莫明顯有些吃醋,不斷地提醒美嘉離羅一洋遠一點,說他不是什麼好鳥。
美嘉笑笑沒有說什麼。
幾天後的另一個飯局上,美嘉和羅一洋又相遇了,這次倆人的座位挨在一起,羅一洋主動要求加美嘉的微信,美嘉欣然同意。
當美嘉打開朋友圈的時候,她發現羅一洋給自己點了很多贊,就連三個月前的朋友圈他也點了贊。
那天的飯局結束後,美嘉在路口攔車,羅一洋開著他的寶馬來了,問她去哪裡,他可以送她。
美嘉正要拒絕,羅一洋就說,這個路口打車很難的。
美嘉就上了羅一洋的車,去的是20分鐘車程之外的商場,羅一洋提議去看電影,美嘉拒絕了,說約了朋友一起逛街。羅一洋連忙問是男朋友還是女朋友。美嘉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存心想逗他,他顯然已經著急了,直到說出「女朋友」三個字時,才好似鬆了一口氣。
就是這麼漸漸熟絡了起來,這以後,羅一洋經常會在美嘉的朋友圈裡點贊,美嘉不用去打聽,光是小莫那裡轉來的小道消息就夠了,她很快便知道羅一洋開了一家文化公司,和雜誌社有業務往來。
小莫不喜歡羅一洋,每次羅一洋來雜誌社找美嘉,小莫說話都不怎麼好聽。後來,小莫得知羅一洋約了美嘉去看電影,就非常生氣地對美嘉說:「你怎麼能和他一起去看電影呢?」
美嘉問為什麼不可以,小莫支吾了半天也說不出個一二三。
美嘉又問:「你倒是說啊,怎麼不好了?。」
小莫只好說他男女關係不清楚,美嘉這才知道,羅一洋追過辦公室的另一個女孩。
「那女孩的媽媽是本地一個著名的企業家。」小莫的言外之意是,羅一洋怎麼會看上沒有任何背景的美嘉。
美嘉問小莫,男人是不是都特希望自己女朋友的家庭條件非常好,這樣就可以少奮鬥好些年。
小莫橫了一她一眼:「那也得分人,我就不是那種人。」
05
為了證明自己和羅一洋不一樣,小莫開始大張旗鼓地追求美嘉。
在小莫看來,追美嘉這樣的傻白甜姑娘,應該不需要耗費經濟成本,一些小恩小惠就足以打動她。他甚至有些後悔,當初那個飯局上,如果他能站起來替美嘉高歌一曲,也許就把美嘉拿下了,他羅一洋算老幾。
當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小莫自然不可能做這種自毀前程的事情。
這以後,小莫開始了自己的追求計劃,比如早晨給她買個早餐,聚餐的時候幫她擋擋酒,出差的時候給她帶個小禮物,可偏偏美嘉又是一個木頭美人,小莫自認把泡妞的本事都用盡了,美嘉還是後知後覺。
兩個人的關係,小莫也說不出有什麼實質的變化,他明明比別的同事和她要親近,但又沒有上升到男女朋友的層面。
半個月後的七夕情人節,小莫下血本買了一盒永生花送給美嘉,美嘉拒收了,拒收的理由是:「我們只是普通同事,今天這個日子太特殊,我不能收。」
小莫差點就氣得吐血,他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這些日子我一直在追你,你難道就沒有看出來嗎?」
美嘉搖了搖頭:「你對辦公室其她的女孩子不也是這樣嗎?」
小莫又說:「哪裡一樣了,我喜歡你呀。」
這次,美嘉直接拒絕了他。小莫問她,是不是因為羅一洋。美嘉沒有回答。
美嘉不是木頭人,她當然知道小莫在追求自己,但是小莫的那點心思她也和明鏡一般。
小莫向畫家的女兒示好,是在一個開著凌志車的男人接送對方上下班之後中止的。從那以後,小莫就把對畫家女兒的情意用到了美嘉的身上。
在小莫看來,追不到畫家的女兒,追美嘉應該是OK的。
小莫也盤算過,首先,他和美嘉出身都差不多,其次,兩個人年齡相仿,一個未娶,一個未嫁。另外,小莫有些自戀,他對自己的陽光帥氣那是相當滿意,只是他沒有想到,算來算去,美嘉對他根本就沒有意思,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06
羅一洋追求美嘉沒有成功的事情,小莫是半個月後聽主編說的。
那個時候,主編已經不再叫美嘉去飯局了,他覺得美嘉一不會喝酒,二不會來事,甚至還讓原本氣氛不錯的飯局變得有些尷尬。
主編和小莫吐槽,說自己失策找了一個木頭美人回來,又說,還得再去招個會喝酒的女孩。
小莫曾經篤定美嘉過不了試用期。聽到這個消息後,他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心想,幸好美嘉沒有答應自己的追求,如果兩個人真要成了情侶,不但得罪了主編,還得多承擔一個人的生活,因為美嘉馬上就要失業了。
後來,主編又說,美嘉那丫頭是不是傻,竟然拒絕了人家羅總的追求。
小莫嘴上跟著附和,心裡有暗自高興,原來美嘉拒絕他,並不是因為羅一洋,這樣想著,他心裡舒服了很多。
只是想到美嘉馬上要失業了,他多少還是有些失落,畢竟雜誌社也就美嘉和他是來自同一個階層,至少在美嘉面前,他可以擺擺前輩的譜。
07
一個月後,雜誌社突然公布了一則人事變動,讓全社上下嘩然。
田主編被調走了,新來的主編不但沒有開除美嘉,反而安排她接替了空缺已久的副主編一職,這可是小莫夢寐以求的職位。
這些日子裡,美嘉總是在新主編的辦公室進進出出,小莫這才發現自己是小瞧了美嘉,真想不到她傻白甜的外表下,竟然如此心思縝密。
只是小莫又想錯了,美嘉根本就不是什麼傻白甜,更不是和他一樣沒有任何背景,任人擺布的小丫頭。
08
人事調令下來的第二天,美嘉遞交了辭呈,據說去了文聯,幫一位退居二線的老領導寫回憶錄。
眾人大驚,後來在主編的透露下小莫才知道,美嘉是那位老領導的孫女。
主編心有餘悸地說:「就連我們社長都得畢恭畢敬地稱呼美嘉的爺爺一聲老爺子。」
小莫這才明白田主編為什麼會被調走。
原來,當初美嘉進雜誌社是和爺爺的一個約定。她相信沒有爺爺的幫助,以她的能力,她的才華,她也能考進雜誌社。所以,她才會在個人簡歷上隱去了自己的家庭背景,只是,她沒有想到職場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羅一洋當然是認出了美嘉,他曾和她有過一面之緣,所以才在飯局替她解了圍,後來又開始追求她,只不過,美嘉從小莫那裡得知了羅一洋的風流韻事,所以拒絕了他。
至於小莫,在美嘉眼裡,他就是一職場老油條,情場小司機,上不了檯面。
經此打擊後,小莫經常一個人感嘆,什麼叫人外有人?什麼叫天外有天?美嘉就是個仙啊。
劉小念,一個愛寫故事的高齡少女,一個堅持原創的二胎媽媽,公眾號:寫故事的劉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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