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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裡的江洋大盜並不優雅

「我們不是來抓你們的

我們是來搶劫的」

伊莎貝拉生前死後都強勢的主導著自己的陳列,不許換展品,不許移動位置,不許購買新產品,而大家也都按照她的意願嚴格的執行著。但她沒有想過的是,她的遺囑對小偷強盜並不生效。

在她去世的66年後,博物館於1990年3月18日凌晨被盜走13件藝術品,當時市值5億美金。

博物館的網站和FBI網站都有詳細對案件進行了梳理。

時間:1990年3月18日凌晨1點鐘,波士頓整個城市都在沉浸在St Patrick Day的狂歡中,這個節日是紀念愛爾蘭的主保聖人,聖帕特里克主教(約385–461年)的節日,在每年3月17日舉行。

人物:兩位盜賊扮作警察,1點24分的時候按響了博物館的門鈴,謊稱有人報案,說博物館中有騷亂,要進去調查。當時博物館前台只有一個保安(先稱他為1號好了),他知道不能隨便開門,但對方是警察,他最終打開了門。

假警察進來之後,聲稱自己有逮捕令,這個1號保安就走上前來看,離開了裝有報警器的前台。盜賊將其制服,並銬了起來。幾分鐘後,另一個保安(2號)也被制服。對,你沒看錯,博物館中就只有那兩個保安。

被銬起來的兩位保安還弄不清怎麼回事,還問假警察,為什麼抓我們?假警察說,我們不是來抓你們的,我們是來搶劫的。

說罷,他們用膠帶纏住了保安的手腳,帶到了地下室。開始了他們81分鐘的搶劫。

1990年3月18日被盜賊捆綁的保安1號

81分鐘

13件藝術品

現在,整個博物館都是他們的了。

由於整個博物館內配備了運動探測器,所以他們的行蹤都被記錄了下來。他們目標非常明確,直接來到了掛滿荷蘭油畫的荷蘭房間。他們從倫勃朗的自畫像動手,警報響了,他們就砸碎警報器。然後他們把畫從牆上拔了下來,試圖將木板也取出來,但是嘗試失敗後,就放棄了。

他們轉而投向另一幅倫勃朗的《加利利海上的風暴》(CHRIST IN THE STORM ON THE SEA OF GALILEE, 1633),為了避免重蹈覆轍,他們直接把畫從畫框里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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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勃朗, 1633,《加利利海上的風暴》CHRIST IN THE STORM ON THE SEA OF GALILEE, 160 x 128 cm,這是倫勃朗存世的唯一一幅海景畫。

1898年,伊莎貝拉以6000英鎊購入,1990年被盜。

接下來,他們用同樣的手段,割下了倫勃朗的其他兩幅畫,一張素描自畫像,一幅雙人肖像,和另一位荷蘭畫家維米爾(Vermeer)巔峰時期的創作,《音樂會》(The Concert),是目前世界上被盜藝術品中估價最高的,約2億美金。

維米爾,1663-1666創作,《音樂會》,THE CONCERT,72.5 x 64.7 cm。

在所有維米爾的音樂主題作品中,《音樂會》是唯一一幅以羽管鍵琴為主題的作品,其餘的全部是維金娜琴。1892年,伊莎貝拉不顧所有人的建議,在巴黎拍賣上,以2萬9千法郎購入,1990年被盜。

之後,盜賊又掠走了馬奈的作品《在托托尼》,5幅德加的水彩,習作和手稿。還有一幅弗林克《帶方尖碑的風景》。除了繪畫之外,其中有兩件器物類,一件是中國商代的青銅器,饕餮紋觚。

商代,青銅饕餮紋觚,高:26.5厘米

1922年,伊莎貝拉在紐約以1萬7千500美金購入。1990年被盜。

在博物館出版的關於這起盜竊案的小冊子上,這件青銅觚的介紹佔了很大篇幅,而且在旁邊的備註上,研究人員用粗體問了一個問題,盜賊知道這件器物的歷史嗎?

13件藝術品,總共81分鐘,他們總共分成了2批裝進車廂。臨走前,他們再次來到地下室,跟保安說,我們走了,明年這個時候,你會聽到關於我們的消息,儘管之後的一年,並沒有任何消息。

倫勃朗, 《穿黑衣的女士和先生》

馬奈,《在托托尼》

早上8點15分,真正的警察趕到現場,這一夜的偷盜事件頓時炸開了整個世界。博物館的工作人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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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我心裡炸了個洞」

時任館長的Anne Hawley正在做早餐的時候收到保安部的電話。迎接她的是滿地的狼藉,和好多個空的畫框。在她的採訪中,她說接下來的好幾個月,她都處於,震驚和無語當中,而當她反應過來時,她覺得自己的心被炸了個洞。

1990年3月18日早晨,被盜賊扔在地上的畫框

FBI很快介入,根據保安的描述給出了兩位嫌疑人的頭像。

1990年3月18日,伊莎貝拉博物館盜竊案犯罪嫌疑人頭像

博物館也懸賞,如有任何關於破案線索能幫助藝術品完璧歸趙,將有500萬美金獎賞。並且在2017年,這個獎金增至1000萬,如果是將藝術品歸還,博物館將不追究其法律責任。

伊莎貝拉的網站上和FBI網站上,關於這起關於這起驚世盜竊案的內容仍佔據著首頁醒目的位置。

伊莎貝拉博物館官網懸賞1000萬美金

美國FBI官網上關於伊莎貝拉博物館盜竊案

可是時至今日,這起失竊展品估價總值超過五億美元的案件不僅是全美最大的藝術品盜竊案,且歷時二十八年仍尚未破獲。雖說警方掌握了很多線索,但卻因證據不足,無法逮捕任何人。而當年的保安們,也都不再接受任何媒體採訪。

伊莎貝拉博物館盜竊案稱為懸案一樁,但FBI認為,這些盜賊並非是我們想像中那種類型。受電影影響,藝術品盜賊男主衣著紳士,身手矯健,常常在夜晚探訪博物館,神奇地不費吹灰之力的盜走價值不菲的藝術品。藝術品偷竊者被塑造成帥出天際、有品位的性感雅痞。但現實生活中,大多數藝術品失竊案,都如同伊莎貝拉博物館失竊案一樣,他們偷盜藝術品跟打劫珠寶店的盜匪沒有區別,大部分是機會主義者,大多數人其實並不懂得藝術品的價值,就如同伊莎貝拉博物館的盜賊一樣,如果按照價值來偷,他們應該把提香的《歐羅巴的掠奪》也一併偷走。

電影《縱橫四海》

很多藝術品盜竊案證明,大師的作品要麼很快被找到,要麼就要等到很久以後。由於作品名氣非常大,盜賊或者盜賊背後主使想要脫手相當困難,很多情況是他們被埋沒在某個無人知曉的地下室里,不見天日。2012年,在接受《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的訪談時,FBI首個「藝術犯罪調查小組」的創建者羅伯特·惠特曼(Robert Wittman)就表示,即使是最有經驗的罪犯,在為偷來的作品招徠買家的時候,也是困難重重。

伊莎貝拉博物館的懸賞金額1000萬美金和不追究法律責任的聲明也是不斷提醒著盜賊,案件調查仍在積極進行中,而且也在不斷的強調一點,被盜的藝術品文化價值非同小可,他們不僅僅屬於某些人,而是屬於全人類,只有把他們放在博物館中,才能讓其真正的價值發揮出來。

博物館裡的空畫框

伊莎貝拉中國藏品

伊莎貝拉的藏品中還有很多其他中國藝術品。青銅、玉器、瓷器、琺琅、書畫、石刻等各門各類,超過100多件。但其中最好的藏品都是她在其他藏家和朋友的建議和推薦下購入的,這其中有那件商代觚,戰國時期玉器,漢代鎏金熊鎮紙,魏晉時期的石刻,元代木雕觀音和明代的繪畫,清代的瓷器等等。

漢代鎏金銅鎮席子,一對,分別刻有『巨』和『右』字。高:15.5厘米

1914年,伊莎貝拉通過巴黎的一個中日藝術品經紀人Marcel Bing購得,3萬美金。

Marcel Bing (卒於1920),其父親經營著巴黎有名的亞洲藝術品畫廊,Marcel繼承父親事業。據Bing回憶,這對鎮席原於西安墓葬出土,後由山東藏家Ting收藏,後輾轉到了歐洲,又被伊莎貝拉購得。

東魏造像石刻,公元543年,高:56厘米,伊莎貝拉1914年收藏。

漢代陶狗和戰國玉豬,1922年入館。

西王母玉雕,18世紀,高:19.5厘米,1915年入館。

雍正粉彩壽桃碗一對,大慶雍正年制款,1903年入館。

繪畫,館方定為明代。

木雕觀音,11-12世紀,116.8厘米,伊莎貝拉1919年以1萬9千8百美金購入。

康熙五彩,5件,大明成化年制。1918年入館。

粉彩鼻煙壺,18世紀,乾隆年制款。

結語

Anne Hawley(伊莎貝拉博物館館長)於2015年退休,在無數次的採訪中,她都表示希望有一天能在親眼見到他們回來。對於她而言,是誰所做似乎已經沒那麼重要了,但心裡的洞在那些畫作歸來之前是填不了了。

博物館目前的陳設方式也是原封不動,將盜賊割下來的畫框還掛在牆上,我不是研究歐洲油畫史的,但是或多或少也了解到這些繪畫對於藝術史的價值,而且都是獨此一件,看到那些空畫框的時候還是有點觸目驚心。試想那些研究或者熱愛倫勃朗和維米爾的人,他們本來可以長久的欣賞這些作品,但現在卻不知去哪裡看,是有多痛。

希望博物館和警方能早日追會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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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參考資料:

FBI網站

https://www.fbi.gov/news/stories/5-million-reward-offered-for-return-of-stolen-gardner-museum-artwork

Isabella Stewart Gardner Museum:

https://www.gardnermuseum.org/visit

Yasuko Horioka,Marylin Rhie and Walter B.Denny,

Oriental and Islamic Art in the Isabella Stewart Gardner Museum,1975.

BBC documentary,The Worlds Most Expensive Stolen Paint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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