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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魯迅說過的那些話

魯迅的許多話,都是被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所喜歡的、也是被人們經常引用的。這些喜歡魯迅的話的人中,不僅有普羅大眾、比如我,也有學界大腕兒,比如李零先生錢理群先生等。可見魯迅的話,已經打通雅俗。

魯迅先生(1881-1936)

因為年齒的虛長和生活閱歷的實增,到了我這個歲數,一般不會輕易相信別人的話。不管這話是出自三墳五典,還是什麼語錄。我的一些朋友,往往因為這層原因,會批評我「疑心太重!」但在我來說,也還是不大願意改。生活在這個還不是清一色老實人的時代,我還是打算留著它,對別人無傷害,對自己卻有保護。

普通如我、睿智如錢理群、李零,都願意相信並傳揚魯迅的話,那隻能說明一件事——魯迅的話,說得准!說得真!你比如說:「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魯迅《故鄉》),這話,有誰能否定掉呢?

著名畫家吳冠中以魯迅作品《故鄉》為意所作的畫《魯迅的故鄉》

叔本華說,讀別人的書,就是讓別人在我們的腦海里跑馬。這,很讓一些慵懶的才子佳人拿來作為不讀書的借口。其實,跑馬留下的,也不是光是踐踏,它還有蹄印、也有敲擊和震動,倘若仔細一點,你還可以發現御馬之術,這對於那些渴望學習一點「馬術」的人來說,似乎也是寶貴的借鑒。吉鴻昌先生在他的就義詩中說「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 國破尚如此,我何惜此頭。」《洪湖赤衛隊》中的韓英唱道:「為革命,砍頭只當風吹帽……」看來,在必要的時候,腦袋還是要貢獻出來,不能特別愛惜、僅把它作為我們戴帽子的工具。

叔本華(1788-1860)德國哲學家?

既然魯迅的話如此讓人著迷,要讓人從中取捨,自然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如果非得選出一句自己最喜歡的話,那麼,根據當前的情勢,我選擇下面這段話:

可惜中國人但對於羊顯凶獸相,而對於凶獸則顯羊相,所以即使顯著凶獸相,也還是卑怯的國民。這樣下去,一定要完結的。

我想,要中國得救,也不必添什麼東西進去,只要青年們將這兩種性質的古傳用法,反過來一用就夠了:對手如凶獸時就如凶獸,對手如羊時就如羊!

——魯迅(《華蓋集·忽然想到七》)

自己因為工作的關係,經常需要顛簸在上下班的公交車上,或者置身在擁擠的地鐵上,於是便常常有機會看見為了爭搶座位或別的什麼原因而發生爭吵的場景。這時候,不管男女,總是哪一個顯得更凶,哪一個便獲得最後的勝利,然後昂昂然坐到了座位上,臉上洋溢著勝利的表情。當然也經常能碰到開始時滿臉凶獸相,但後來發現對方比自己更凶,或者是一番拳腳較量後,發現對方比自己更像獸,於是認慫,敗下陣來的。這時候,其後面的表情跟言語,簡直比羊還有羊性。

如果你和我一樣,有著經常擠公共交通工具的經歷,又讀過魯迅的一些作品、尤其是上面所引用的這句話,那麼,你一定會和我一樣,一次次在內心深處堆積著對魯迅的敬佩之情,終於成了一座山,仰之彌高,鑽之彌堅。

倘若我們再把魯迅的這句話擴大驗證的範圍,比如說2017年的7月的西藏洞朗地區、11月朔風中的北京,那簡直更要對魯迅佩服得五體投地。

倘若再把這句話放到全世界呢?你看美國打塔利班、法國打利比亞,選擇在新年前夜絞死(這可是「高度文明的」二十一世紀的事情了!)七十多歲的薩達姆……他們為什麼不敢去軍事打擊俄羅斯呢?

很顯然,他們的作為,仍然沒有逃脫魯迅所說的「對於羊顯凶獸相,而對於凶獸則顯羊相」這樣的藩籬。

可見,魯迅的話,簡直是放之四海而皆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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