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
首頁 > 最新 > 如果無法言說,你借什麼承載鄉愁?

如果無法言說,你借什麼承載鄉愁?

Go West

 25年音樂精選(Story 25 Years Of Hits)

Pet Shop Boys 

00:00/05:02

1、

我聽過很多版本的《父親的草原母親的河》,經常被打動。這歌真的很棒,遼闊的氣象下埋藏著細微真摯的情感。這首歌的填詞人是台灣著名詩人席慕蓉。作為蒙古族的後人,她在90年代末期第一次踏上草原踏上內蒙故土,親身感受「草原清香」和「大河浩蕩」,這一路行程集結成紀錄片《我的家在高原上》被記錄了下來,每每看都感動難抑。

坦白講,作為非內蒙人,我的成長記憶里並沒有草原的畫面,也沒有哪條河流被父輩傳唱,唯一和內蒙的聯繫無非是作為鄰省,部分家鄉口音和內蒙口音上的相似。如果往歷史上回溯,600年前的洪洞大槐樹下的人口遷徙和近代的走西口是我知道的全部,即便如此,「風吹草低見牛羊」也絕對是他鄉的畫面,實在與我自己的故鄉不像。

可是,那首表達草原後代尋根與鄉愁的歌,又為什麼這麼讓我感動呢?再或者,從18歲就逃離家鄉漂泊外地,這麼多年後,我是不是也在找一個承載這種情結的東西呢?希望這個東西像詩一樣真摯,像歌一樣悠揚,它內斂又暢達,讓說不清道不明的故鄉情愫都包融在裡面。會有嗎?

2、

前一段時間清明假期我回到老家,家鄉小城市的公交車上循環播放著前央視著名主持人張泉靈的一段話:

「我們人的一生,都在追問,我從哪裡來?每一個中國人都有三次機會說我是從這裡來的:在大槐樹下給自己的孩子說,600年前我們的祖先從這裡出發,摸一把堯都的泥土說,4500年前我們就已經是龍的傳人,站在丁村遺址說,十萬年前我們人類就在這裡活動。站在黃河岸邊說,我們中華民族就從這裡起源;所有的旅行都是一場出發,但是華人到了臨汾,卻是回家!」

要謝謝張老師,她其實已經把一種宏大敘事做得比較個體化和感性化,但終究還是會有推介和說教意味。她講的沒錯,但又不夠讓本土人感覺親切和具象化。

家鄉在我頭腦中最具象化的是烈日和黃土,是真真正正地面朝黃土背朝天,與黃土有關的一切。就像八九十年代歌壇西北風流行的時候,那些粗糲的女聲唱的:「我家住在黃土高坡,大風從坡上刮過,不管是西北風還是東南風,都是我的歌。」可是這份洒脫又有點過於演繹,它有著那個時代的自豪,但不能記錄二三十年過後,從黃土走出來的後代面對現世的複雜心情。

家鄉所在的省份不是一個文化輸出強省,與越來越多的外省朋友交流後發現,家鄉甚至是一個在國人的印象里沒有多少存在感的地方。我要通過尋找一個傳播甚廣的文藝作品來傳達心聲,好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3、

我的這個動機不是個例。

新聞報道里講,其實現在有很多人攜家譜來到洪洞大槐樹尋根問祖,在儀式里找到家族的歸屬。我當然理解,因為尋根和鄉愁是永恆的主題。蒼茫天地間,匆促的時間河流中,我們想找到自己的坐標,那是我們存在過的證明,也是我們作為人對於生命的追問和反思。

遺憾的是,儀式後面的情感流動鮮有記錄。但在嘈雜且急速向前的時代里,有人願意回頭看看血脈是如何延續的是,這種回歸是好事。

央視有個紀錄片叫《客從何處來》,藉由公眾人物講述尋根的主題,豆瓣評分9+。我相信那個系列片里的內容,其實跟大多數觀眾一點關係都沒有,但又輕易讓人在某個頻率上形成了共振。

血脈傳承和家族遷徙本就該被銘記,如果還有故事,自然更希望世代傳誦。

4、

對此,一些從家鄉走出的優秀文藝工作者也在做思考。

電影導演賈樟柯在2015年執導了一個片子叫《山河故人》。電影里的女主角叫濤,來自山西一個小城市。年輕的時候有兩個年輕小夥子喜歡他,一個工作普通沒什麼錢,性格執拗,另一個經濟狀況很好,承包了煤礦,性格但總得來說也不壞。濤這姑娘猶猶豫豫,但最後還是答應嫁給有錢的那個,雖然她對生活清貧的似乎也心存好感。

不管是不是真愛,這段80年代的感情以離婚收尾。她和她的土豪前夫有一個兒子,判給了爸爸。老爹給這兒子起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名字叫到樂,是美元dollar的諧音,足見這個男主人對金錢的狂熱。到樂受益於良好的家境,獲得了好的教育,並且成為一個對大城市更有歸屬感的孩子。

濤的爸爸去世,到樂被接回來參加姥爺葬禮。在那個講著山西鄉音的小地方,到樂的普通話反而顯得十分不和諧,他甚至對媽媽的稱呼是媽咪,濤很不解和生氣,教他用家鄉話喊媽媽,但明顯這個行為讓到樂感到膽怯。如果講出身,到樂的根的確在這個大風颳起黃土就會瀰漫的小地方,但他對這裡明顯沒有確切的融入感。

之後到樂被送到澳洲求學,他的土豪爸爸也帶著萬貫家財去異國投資。因為當時尚且年幼,加上這孩子不喜歡講中文,以致於長大後他就只會講英語,與不會英語的土豪爸爸竟然形成了語言障礙。他甚至忘了遠在中國還有一個他的親生母親濤。

在偶然的記憶閃回中,他想起他的生母的名字。他想回去找她,但在買機票的時候他退縮了,最後終究沒有回去。彼時,她的母親在經歷人生的生離死別後,與多年陪伴的狗在老家過著平靜的生活,偶爾聽一聽年輕時候聽的歌,跳一跳年輕時候跳的舞。

時光流轉,血脈聯繫似乎輕輕地就斷了。

5、

未來的年輕人對父母的故鄉僅存一點記憶,所有的言行舉止已脫離家鄉人的樣貌,但又找不到自己的真正歸屬,他們該如何處理自己和這個世界的關係?他們的上一代人是做錯了什麼嗎?

細想,城市化進程在背後推波助瀾,沒有一種聲音是鼓勵年輕人永久地留在出生地的,高知人才回鄉就業或創業之所以能成為新聞,也正是因為年輕人如此選擇的稀缺性,畢竟,城市哪怕再光怪陸離,那些霓虹燈對年輕的心總有無窮誘惑。

很多人因此成為新城市移民,在異鄉建立起穩定的生活,生兒育女延續後代。如有可能,人們會計劃安排家鄉的父母來新城市一起生活,從此,故鄉的一切就更多地變成記憶中的場景,只有特別事件和特殊時節時回去看兩眼,一番人情來往之後就匆匆離去,身心俱疲下難有留戀。

可我想,當有一些時刻人們認識到物質的豐富似乎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比如人有時會追問「意義」「價值」,這時候,似乎明白來路,對歸途才更有底氣和信心。問題是,我們走出來的小地方與現在居住的城市如果相隔千里萬里,並且不再那麼熟悉,這份鏈接該如何建立?

斗轉星移,蒼穹靜默,任憑人間紛擾。

回頭看席慕蓉那首《父親的草原母親的河》,人們需要這樣的詩,夜空之下,你或唱或念,隨著文字緩緩流淌出來,你尋根的動機、你隔空想表達的,以及在這些後面似乎又不自知的生命哲學,都可以在這裡找到些許出口。


喜歡這篇文章嗎?立刻分享出去讓更多人知道吧!

本站內容充實豐富,博大精深,小編精選每日熱門資訊,隨時更新,點擊「搶先收到最新資訊」瀏覽吧!


請您繼續閱讀更多來自 單身亦凡人 的精彩文章:

TAG:單身亦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