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流氓哪家強？北京流氓與上海流氓大比拼

文｜陳卿美

地痞、流氓、惡棍，哪裡都有。他們橫行鄉里，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無惡不作。但他們又與黑社會不同，這裡所說的流氓，一般指街頭混混一類，是組織鬆散的一個群體。而黑社會則相對組織比較緊密。但二者並不是沒有交集，有時流氓與黑社會並不好區分。流氓做大了就成了黑社會，但黑社會不都是流氓。

晚清社會，流氓同樣不少。那麼，作為北京的流氓與上海的流氓又有何區別呢？如果兩個地方的流氓PK一下，誰更厲害呢？貌似這是一個有意思的話題。

北京是皇城，天子腳下，八旗子弟眾多，遊手好閒者眾。這是北京的一個特點。北京的流氓大致分為兩類，一類是有組織的流氓群體，呈黑社會化。一種比較鬆散的個體流氓。

有組織的流氓群體，大都叫「XX會」,比如光緒年間，南城櫻桃斜街一帶有兩個類似的流氓組織，一個是「裕慶恆會」，一個是「源豐厚會」，名字起得不錯，但裡邊養著一幫地痞無賴，專門從事各種打架鬥毆、敲詐勒索等活動。這明顯就是流氓團伙，犯罪團伙。北京這些流氓組織基本都劃有自己的地盤，盤踞一方，互不侵犯。但總有鬧糾紛的時候，兩流氓組織火併才最有看頭。

光緒年間的某天夜裡，正陽門外煤市街內，幾大流氓頭子聚眾鬥毆，吵鬧聲、打鬥聲驚動巡捕。巡捕趕來緝拿，這些人跑的跑、逃的逃，沒有來及逃跑的反而與巡捕打了起來。更囂張的是，京城兩大著名流氓吉四與松保結下樑子。某日夜裡，吉四帶領二十多手下兄弟向松保尋仇。松保自然也不示弱，也叫了一幫兄弟。雙方還沒有真正打起來，巡捕及時趕到，吉四公開拒捕，不斷向巡捕挑釁，在強制拘捕吉四時，吉四還將巡捕頭領捅傷。

那些鬆散的個體流氓，北京叫「噶雜兒」。這些人不像那些有組織的黑社會流氓那樣可以依靠人多勢眾壯膽，他們好勇鬥狠的能力相對更強，畢竟是單打獨鬥。光緒年間，北京著名的「噶雜兒」是一個叫康小八的人，此人為京東康家營人，平時自帶洋槍，專門以訛詐為生。據說最猖狂時，看誰不順眼就給人家一槍。康小八最大的仇敵就是鏢局，二者只要一照面，二話不說，就往死里干。最後，康小八因為惡貫滿盈，被專門抓流氓的五城兵馬司抓住活剮。

其實，康小八等人犯了大忌，敲詐勒索不算啥，重要的是手裡有洋槍。這東西不是一般武器，殺傷力太強，如果流氓們都拿了洋槍，那就嚴重威脅政權了。在當時，配有洋槍的流氓不止康小八一人，還有很多流氓團伙都以擁有洋槍為榮。

北京的流氓個個有綽號，什麼「金刀趙四」、「小霸王」、「閻四虎」、「東霸天」等，甚至還有「閻王」、「小鬼」等嚇人的外號。細算下來，北京流氓乾的行當，無非就是敲詐勒索搶劫，比如搶劫庫丁，搶劫不成就綁架。還有盜竊糧食，集體到糧庫偷糧食。當然，街頭設賭行騙更是小把戲。

再看上海的流氓。上海開埠後，各地人蜂擁而入。京城人多遊手好閒，而上海人多無業游民。這些人初到上海，很多難以謀到合適的職業，他們就只能靠特殊手段生活。這些人就是上海流氓的基礎。上海有一種稱呼叫「白相人」，就是流氓的俗稱。

清末的上海街頭（上色照）

上海的流氓大致分為幾類。一類是以勒索為生的「拆梢黨」，一類是以敲竹杠為生的「豆腐黨」。豆腐黨的成員最早都是豆腐店的失業夥計。這些人做的事情，大都是以街頭欺詐為主，欺負目標基本都是鄉下人、外鄉人、婦女兒童，或是一些弱勢群體。當然，有組織性的幫派流氓一般不屑干這些「小買賣」，他們通常喜歡對沿街商鋪敲詐勒索，或是光天化日之下就明搶。

相比北京流氓，上海流氓更為複雜。比如上海還有女流氓。上海屬於開放城市，婦女思想比較開放，這為滋生女流氓提供了土壤。女流氓的特點是，她們大都由妓女轉行而來，拿手好戲就是「脫衣服」。比如在虹口一帶，曾有一個「十姊妹黨」，首領叫「夜來香」。這群人成群結隊，橫行街里，撒潑耍賴，四處訛詐。

上海還有一種流氓是北京沒有的，那就是洋流氓。上海開埠，洋人很多。一些洋人也做起了地痞流氓。這些洋流氓的特點是，盤踞在租界內，專門欺負中國人。中國人都怕洋人，連官府都要看洋人的臉色，所以，挨了洋流氓的欺負根本沒轍。

上海流氓最大的一個特點，就是全國化。上海海納百川，外來人口非常多。各地人都形成了自己的流氓特色，他們共同混跡於上海灘。除了上海本地流氓幫派以外，還有天津流氓，福建流氓、廣東流氓、浙江流氓、湖南流氓等。這其中，又以天津流氓最為兇狠，持械鬥毆、打打殺殺是家常便飯。其次是福建、廣東流氓。相比之下，湖南流氓最弱，只能幹點小偷小摸、街頭掉包的勾當。

如果兩相比較，讓北京流氓PK上海流氓，很明顯，北京流氓根本不是對手。雖然北京流氓有洋槍，但北京流氓的戰鬥力明顯比不過上海流氓。上海的眾多外地流氓幫派林立，僅憑這一點，北京就無法比。再加上洋流氓、女流氓，北京的流氓只能甘拜下風。論好勇鬥狠能力，應該說北京流氓總體也不是上海流氓的對手。因為遊手好閒之人與無業游民無法比。遊手好閒基本不愁飯吃，而無業游民則不同，為了生存做流氓，那鬥狠能力不一般。

其實，說到晚清的流氓，不能不提天津流氓。天津流氓為何能在上海「傲視群雄」，說明同樣屬於很頑強的一個群體。若說流氓PK，其實最應該PK的是天津流氓與上海流氓，一是兩地流氓戰鬥力強，二是兩個城市是晚清的最大的兩個城市，城市特點相同。

北京流氓干不過上海流氓，其實這個很好理解。皇城之下，奴才順民才是應該有的。至於流氓，自然不成氣候。若要說清廷里的特大流氓，超級流氓，那就不是流氓了。竊國者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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