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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南先生在陝西

吳冠南先生三次入陝,對於這片土地,他總感覺親切。

他自幼腿疾,出行不便。一旦出外,便十分珍惜時光,儘可能調動全身感官體察風土人情。

他也善於學習,在陝西幾日即能找出當地口音的規律,操一口秦腔跟朋友們搭話,甚至自言祖籍就在陝西,身上流淌著三秦的血脈。

吳冠南(前排左五)出席西安「新寫意主義」展覽開幕式

的確,上溯到「江南人文之祖」泰伯三讓天下,避居吳地,江南吳姓自此發肇。冠南先生說,陝西人管父親叫「大大」,在他的方言里,也管父親叫「大大」。

他也開玩笑說,來陝西是「回娘家了」。這是隨夫人回娘家,夫人姓周,周姓也源於陝西。他們在娘家接受著華夏文明的源頭的滋養,也為三秦大地更添花鳥絢彩。

陝西國畫院

陝西國畫院坐落於未央路上「龍首原」,單聽地名就很有意蘊。其成立於1981年,是在「長安畫派」代表人物石魯、方濟眾、羅銘等先生的大力倡導下,為發揚長安畫派精神而開設的專門從事國畫創作和學術研究的機構。

丙申冬季,冠南先生被聘為陝西國畫院名譽院長。次年暮春,他來到陝西交流的第一站自然是陝西國畫院。

在這個樸素的小院里,冠南先生將一套四條屏交給國畫院。院長范樺,副院長王志平、蔡小楓將條屏展開,色彩斑斕,引得四眾鼓掌。冠南先生還應國畫院同道之請,在六尺白宣上示範創作。他先潑墨,而後以手抹色,看得人也痛快。大放之後,是小心收拾。此處斑斑,彼處點點,不多時便是蓮塘花綻,荷葉翻飛。精彩之處,范樺院長忙將手機交付青年畫家,囑咐站在凳上,俯攝整幅畫作畫全程,不可遺漏。

王志平道:「陝西畫界,花鳥畫一科較弱,有吳老師這樣的大家為我們高舉大旗,在國畫院開設藝術工作室,帶帶我們的年輕人,相信能培養出優秀的青年畫家。」隨即,他騰出自己的辦公室,囑咐將「吳冠南藝術工作室」掛牌在此。

戊戌立夏,冠南先生再來長安,便是出席陝西國畫院名家工作室開學典禮了。合影時,一眾青年畫家站於冠南先生等前輩畫家身後,笑得花開燦爛。

西安美術學院

西安美術學院是全國八大美院之一。西美校園不大,但從美術博物館前的街舞少年身上,你能感受到這個學校的文化活力。校園裡有成片的拴馬樁組成的「樹林」。路過的行人可以在這些經歷千百年風雨的石雕上拍拍摸摸。年輕的學子們將被子晾曬在拴馬樁上,夜間便和著日光味道與歷史氣息進入夢鄉。

西安美術學院曾邀請到冠南先生「名家進課堂」。彼時,學院書記王家春在「家春有話說」微信平台進行了詳細的記錄:「吳先生從如何用筆、如何用墨、如何用色,到造型、構圖、題跋,邊講邊用筆進行示範,足足用了六大張宣紙,畫了幾十個課徒稿。學生們邊聽邊看,都沉浸在了藝術教育的享受中。最後,吳先生又示範了一張完整的作品。吳先生說,按照規矩,這些作品全部無償捐贈西安美術學院中國畫系。期間,吳先生一口茶水沒喝,一會兒沒歇,完全進入了教學的最佳狀態。」

冠南先生不顧腿疾,站著教學示範長達兩個多小時。王家春站得腿都有點發麻了:「吳先生這種講課認真的精神,真的讓我感動!」

教學結束後,王家春贈送一幅他創作的哲理中國畫給冠南先生。畫中是海上升紅日,王家春說:「冠南先生先生就是學生們心中的太陽。」兩日後,西安美院院長郭線廬再遇冠南先生,又以一幅他創作的花鳥作品相贈,表達對吳先生的感謝。

「當代巨匠」

丁酉暮春,冠南先生在西安講學幾日後,即將回宜興。著名作家賈平凹此時在外出差,立即匆匆趕回,專門設宴款待冠南先生。南北兩位大家聚首,文畫跨界交流,十分親切。

兩位先生神交已久。甫一見面,冠南先生便道:「我很早就讀你的書了,八九十年代!知你是大文豪,今天見到本人了!」賈平凹則搖頭謙謙一讓,迎上前去,雙手相握。

賈平凹親手將他題寫的「當代巨匠」四字交給吳冠南。賈平凹也愛寫愛畫。他說過:「我之所以作詩作書作畫,正如去公園裡看景,產生於我文學寫作的孤獨寂寞,產生了就懸於牆上也供於我精神的生活。」

如此,他對書畫自有一番品位,相交者也多有書畫人。而當他細讀冠南先生作品時,以為震撼,爽利寫下「當代巨匠」四個字,定要當面交吳冠南先生。

冠南先生聽聞後,也特意畫了《古爐丑石圖》,以賈平凹兩名篇入畫,繪得一石一爐。石貌丑而蘊蒼潤,爐高古寓富貴,饒有趣味。並贈親繪圖樣的宜興紫砂壺,以助作家品茗遐思。

席間,吳冠南邀請賈平凹去宜興,賈平凹言:「宜興好,我八十年代去過。」吳冠南道:「再去,再去!」相談甚歡。

秦腔

吳冠南夫婦與李小鋒(中)握手

冠南先生在西安聽秦腔,得與秦腔演員、梅花獎得主李小鋒相識。李小峰此前就認真讀過冠南先生的畫。他由《十二月花神》系列條屏,創作了民歌,當場唱給冠南先生聽。其捷才令冠南先生拍手叫絕。

吳冠南及其作品在西安「新寫意主義 」畫展上

「我從年輕到現在一直對秦腔和陝北民歌情有獨鍾,我太太和家人都知道的,我在家聽得最多的就是秦腔和陝北民歌。」冠南先生說,「秦腔的高亢激越和翻江倒海的力度,陝北民歌的細膩委婉、發自肺腑,都讓我深深感動。我經常對其他畫家說,如果你不聽秦腔,不聽陝北民歌,如果你不能理解其中的韻味,你的畫就畫不好。」

陝西學生

賀立峰(右一)與呂雪峰(右三)陪同吳冠南在倉頡廟

乙未仲春,冠南先生第一次來陝西,也聽過秦腔,是他的學生賀立峰唱的。賀立峰嗓音極好,像洛川蘋果一樣實在、乾脆、耐品,但為人深沉靦腆,平日說話從未高聲過,人稱「老木」。那次給老師接風,實在高興,他便與太太煙秋在歡迎宴會上一起唱了兩句,高亢而默契,讓人難忘。

賀立峰、劉建設、呂雪峰都是同道書友,也是「吳冠南大寫意花鳥畫研究中心」高研班的學員。人到中年,放下工作,從關中到江南求學,要下的決心,付出的精力與時間是可以想見的。

吳冠南與賀立峰、呂雪峰、劉建設(右一)等學生在華陰

呂雪峰上的是第一屆高研班,在宜興,冠南先生按學時每日上課,悉心指教。師母身體不佳,卻在生活上一直給予遠道來的學生無微不至的關心。她每天都帶好吃的點心、水果,說:「你們好多同學都來自遠方,我每天來看你們,讓你們安心學習。」

呂雪峰迴到陝西給劉建設、賀立峰分享了他的進步。時隔不久,第二屆高研班招生。劉建設慫恿賀立峰一起報名:「吳老師開班的機會這麼難得。你就是離婚,也要去上這個學。」煙秋則在旁笑,老木的事業,她怎能不支持?眾所周知,老木一有書畫新作,就有評論文章傳出,這可都出自夫人之手。

倉頡廟

渭南市白水縣有倉頡廟,倉頡廟裡有倉頡墓。倉頡造字,是將自然天地的運轉密碼公之於世,於是天雨粟、夜鬼哭。書畫同源,寫寫畫畫半輩子,冠南先生要來拜拜倉頡。白水縣在關中平原向黃土高原的過渡帶,地勢漸漸崎嶇,加上修路,行車勞頓。但遠遠看到黃土高原上倉頡廟那幾株柏樹,如同沙漠中見到綠洲,油然興奮。據說,柏樹最大者已有五千歲。冠南先生在柏樹下行走,見其巍然肅立,滄桑可佩,不住凝思,進而感嘆道:「五千年來,所經歷事何其多!」

而後來,面對延安棗園的柳樹,冠南先生也說:「一百多年,它經歷過很多事……」這是畫慣了草木的老畫家對於眼前活生生的生命所發出的喟嘆。此時,他也許想起了《世說新語》中的往事:桓溫北征,經金城,見年輕時所種之柳皆已十圍,慨然曰:「樹猶如此,人何以堪!」攀枝執條,泫然流淚。

逝者如斯夫,在壺口瀑布前,感受更是強烈。

壺口瀑布

壺口瀑布西臨陝西省延安市宜川縣壺口鄉,東瀕山西省臨汾市吉縣壺口鎮。黃河奔流至此,兩岸石壁峭立。上游水面寬三百米,迅疾被壓縮到二三十米的寬度,從二十多米高的陡崖上傾注而瀉,河口收束狹如壺口,形成「千里黃河一壺收」的氣概。

冠南先生靜默地站在岸邊。

黃河之水天上來。眼前的黃流,激越昂揚,彷彿秦腔那發自肺腑的奔騰長嘯,彷彿歷經千古興亡衰替的不平之鳴。

全世界都安靜了,在聽黃河的吶喊;全世界都沸騰了,充溢著黃河的咆哮。於是這位68歲的老人將全身心的和鳴共振,化作一聲感嘆:「大水,巨水,天水,和我!」

他在面對自己的內心,在造化的偉力面前,在地理的奇蹟面前,在遠古的洪荒面前。

「都說不到黃河心不死,我到了黃河的喉嚨口,心可以死了。」

如果讀過冠南先生的畫,你大可體會出他內心鬱積著的飽滿性情。「他的畫面上涌動著一股氣勢,盤紆著一股力量,回蕩著一股旋律。可以使人感到一種蒼茫的寫意精神。那是他的個人化的生命與文化感動。」梅墨生如是說。

吳冠南手跡,畫完直呼「痛快」

氣勢、力量、旋律,皆在此刻歸於沉靜。自署「倦翁」的老人早已心倦,如今他說自己心死了。這自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回到文明的源頭、精神的故鄉時,面對黃河的博大浩渺,欲辨忘言,在亘古的時空面前,興許「道心已熟機心盡」(陸遊語)。

這位將畫花比作事佛的老藝術家說過:「覺悟是人生、藝術一切行為的終極目標。」(吳冠南《淺說禪與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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