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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的「施一公」真有可能付不起房租

原標題:宋朝的「施一公」真有可能付不起房租



前些天,有一篇題為《宗慶後爆猛料:施一公請辭清華副校長是還不起房貸》的自媒體文章,突然紅遍網路。文章煞有介事地說,娃哈哈集團董事長宗慶後在2018全球CEO發展大會上透露,清華大學原副校長施一公之所以辭職、轉而出任西湖大學校長,主要是因為收入太少了,連房貸都交不起。說得有鼻子有眼睛。但很快,娃哈哈集團和施一公本人就出來闢謠,稱自媒體的所謂「爆猛料」是不實謠言。

我個人相信,作為西湖大學的創辦人之一,施一公先生辭去清華副校長之職、就任西湖大學校長,應該是出於情懷,而不是因為什麼「工資低」。儘管京城樓貴,白居不易,但施一公先生作為引進來的海外高層次人才,其薪酬不太可能低到「還不起房貸」的地步。


不過,假如施一公生活在房地產市場如同今日一般火熱的北宋京師,倒是真有可能付不起房租。當時,東京城裡不少像施一公這樣已有了一官半職的士大夫,每月都要為交房租一事發愁呢。


我們先來說宋仁宗時期的一位學者型官員,叫做穆修,是一個很有才華、也很有個性的士大夫,很多人都慕名想請他寫軟文。話說亳州有個聲名不太好的土豪,捐資修了一座佛廟,廟成,由知州大人親自出面,請穆修寫了一篇《修廟記》。穆修應邀寫了文章,卻沒有提到土豪的名字。那土豪捐資修廟,本來就是圖個流芳百世啊,你不寫他的芳名,豈不是白捐了款?


土豪就給穆修送來500兩白銀,請他在《修廟記》中補上名字。穆修卻堅決不答應,將銀子擲回去,還扔下一句狠話:「吾寧糊口為旅人,終不以匪人污吾文也。」意思是說,我寧願喝稀粥度日,也不能讓土豪的名字玷污了我的文章。所以今天我們不知道那個捐資修廟的亳州土豪究竟姓甚名誰。

當朝宰相也聽說了穆修的大名,想結識穆修,「且將用為學官」——大約是要將穆修提拔為哪個學校的校長之類。但穆修「終不往見」,一直不去拜訪宰相,校長也就當不成了。可以想像,以穆修這樣的個性,生活必定過得比較清貧。


穆修晚年寓居京城,等候朝廷安排職務,每到交房租之日,都要犯愁。他給友人寫信發牢騷說:「半年住京,延伺一命,雖室有十錢之物,亦盡為薪米、屋直之費。」手頭的錢,基本都用於買米、交租。


為了補貼家用,穆修刻了一部唐朝著名作家柳宗元老師的文集,印了幾百冊,在東京大相國寺擺了地攤賣書。有幾個讀書人走過來,也不問價錢,直接拿起書翻看起來,穆修一把奪過書,以鄙夷的語氣說:「你要真能將此書從頭到尾讀一遍而不出差錯,我白送你一冊。」結果將顧客都嚇跑了,「自是經年不售一部」,一年下來,一本書也沒能賣出去。所以穆修還得為交房租之事發愁。


宋仁宗時期還有另一位叫做章伯鎮的學者型官員,生平不詳,只知道他跟歐陽修、司馬光等學術界大腕都有往來,當過翰林學士,學術身份有點像今天的大學校長、社科院研究員,總而言之,是一名體制內高級知識分子。他也為交房租犯愁,也發牢騷說:「任京有兩般日月:望月初,請料錢,覺日月長;到月終,供房錢,覺日月短。」料錢,即月俸;房錢,即房租。按宋人習慣,官員薪俸在月初發放,在等發工資的日子,總是覺得時間快過好慢;房租則是在月底繳納,交房租的時候,又覺得時間過得好快。


章伯鎮的自述,真箇是道盡了今日工薪階層的心聲。我們感同身受。那條「宗慶後爆猛料:施一公請辭清華副校長是還不起房貸」的謠言之所以被網友刷屏,大概也是因為它擊中了無數房奴的心頭軟肋。

那麼,為什麼宋朝的「施一公」們要為交房租之事犯愁呢?原因無非有兩個:



第一,薪水微薄。宋朝官員的工資收入,包括正俸(錢)、祿粟(米)、職錢、職田租金、公用錢(辦公經費)、給券(差旅費),看起來似乎很不錯。現在許多人也都說宋朝官員俸祿太豐厚,甚至還有人言之鑿鑿地稱宋朝實行「高薪養廉」之策,其實這是今人的想當然。


平心而論,唐宋時期的官員俸祿確實要比明清時期的優厚,但真正能夠領到高薪的只是政府高層,比如宋朝的宰相、副宰相,月薪為300貫(不含其他津貼),按購買力折算,大約相當於今日的15萬元。而廣大中下層官員的薪水並沒有這麼高,王安石曾在宋仁宗嘉祐年間上書皇帝,建議給中下層官員加薪,因為「方今制祿,大抵皆薄,……下州縣之吏,一月所得,多者錢八九千,少者四五千。」小州縣官員的月薪才四五貫錢、八九貫錢,折算成人民幣,也就三四千元的樣子。


我們前面說到的穆修,晚年被任命為「文學參軍」,一個閑職,月俸才七千貫錢,加上其他津貼,估計也就十幾貫左右。而按司馬光的觀察,當時在京城有一套房子放租的中產之家,「月掠房錢十五貫,足供日用」,每月收到的租金就有15貫。以穆修的這點工資收入,肯定付不起太高的房租。

第二個原因是,北宋京城的樓價與房租都非常高。宋人自己說,「重城之中,雙闕之下,尺地寸土,與金同價。」在穆修生活的那個時代,京城一套豪宅少說也要上萬貫;一戶普通人家的住房,叫價1300貫。顯然,尋常人家都買不起房子,只好租房居住。但房租也不便宜啊,一般的住宅賃價,每月至少也要幾貫錢。


宋仁宗皇祐年間,有一個叫做蘇頌的下層文官,曾給自己算過一筆賬:「月俸共十七千,賃宅養馬已費三之一。」蘇頌的月工資是17貫錢,其中三分之一用於供房、養馬(相當於今日養一輛車),當時養一匹馬的費用大約每月2貫錢,扣除了養馬成本,住房月租金需要三四貫錢。


假設穆修租住的房子跟蘇頌的差不多,房租也是三四貫錢,即意味著他每個月要掏出約三分之一的工資用於供房,日子過得捉襟見肘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穆修也用不著抱怨,首先,他是一個有情懷的學者,對物質享受也不是太在乎;其次,當時像他這樣租房子居住的官員非常之多,北宋名臣韓琦說:「自來政府臣僚在京僦官私舍宇居止,比比皆是。」連宰相都是租房一族,朱熹考證說:「且如祖宗朝,百官都無屋住,雖宰執亦是賃屋。」

諸位年輕的看官,如果你們未來的丈母娘非要逼你買房子,買不了房子就不給結婚,你可以將朱熹的這段話轉給她:年輕人暫時買不起房有什麼打緊,你看宋朝的宰相都是租房子住嘛。(刪節版首發於「政商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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