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有一禁地老師從不讓我們去,偷跑進去卻發現裡面關一男人
每天讀點故事app作者:摩羯大魚| 禁止轉載
1
作為鳳族的長女,鳳邇出場自帶主角光環。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別人上崑崙求問仙緣,須得過五關斬六將,通過面試筆試各種試。尤其是面試,五官不端正的絕對不讓你過,這也就是天上神仙顏值普遍高的原因。
而我們的鳳邇,只是由老爹帶著去崑崙墟同掌門喝了一盞茶,略坐了一坐,就成了掌門的關門愛徒。
輕易得來的東西通常不會被珍惜,鳳邇命好得不知道令多少人眼紅,她自己卻完全沒這個自覺。
掌門之嚴厲苛刻,令在鳳族一向浪蕩不羈愛自由的鳳邇十分反感,具體表現為處處都要跟他對著干。
崑崙墟得天獨厚,每隔百日總有佛祖駕下尊者蒞臨講經,佛法無邊,聽一聽,再不濟也能清心靜氣,於修鍊大有益處。實在不濟,佛祖駕下尊者哪個不是大名鼎鼎?擠進去跟尊者要個簽名,也能成為日後吹牛的談資。
崑崙弟子課業繁多,鳳邇好歹撿著感興趣的上一上。獨獨這講經堂,她頭一回上課就睡了個天昏地暗,自那以後打死也不去了。
便是掌門親自押著,她也總有法子遲到早退,令掌門頭痛不已。
掌門不得已,只好對她祭出撒手鐧——鳳邇她爹。
鳳邇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她爹。
只因老鳳王在六界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她但凡闖個禍,老鳳王說打她十下,就算打到第九下時天不巧塌了,她爹也定會一隻手撐著天,空出一隻手再把最後那一下補上。且說打就是結結實實的真打,手掌絕不會像一般家長那樣高高舉起輕輕落下,嚇唬的成分多。
鳳邇時常挨著打,會生出一種自己並非爹媽親生,而是她爹去逛農家樂時打雞窩裡撿來的心酸。
此事足以說明鳳邇彼時還是個沒長大的熊孩子。熊孩子的最大特徵,就是你說得都對,但是我不聽你的。你如果要請家長,那麼咱們有話好好說。
於是鳳邇規規矩矩地向她師父表示,明日她定起得比雞還早,保證不逃課。
2
次日鳳邇食言了。
她一邊聽著尊者降臨的祥音一邊起床,還要一邊考慮說服她師父相信床板子成精困住了自己的可能性有多大。
她好忙。
她於百忙之中,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來自己住的地方離講經堂,若是走正道,足足要翻過三座山頭,定然妥妥地遲到。其實還有個不正的道,能縮短一半的時間。
那就是從玉虛峰上翻過去,小走一段就能到講經堂。
但仍有個難處。
崑崙十九峰,峰峰巍然兀立,其中又數玉虛峰最高峻,峰頂直入雲霄,遠遠看去彷彿是頂天立地的一根石柱,歷來是崑崙墟的禁地。
鳳邇在老鳳王和私闖禁地可能帶來的後果之間艱難地糾結了一番,最終選擇了後者。
她展翅升空,悄悄飛上了玉虛峰。
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頭頂上雲霧繚繞,四周一片沉寂。
鳳邇不由想到了她阿娘時常讀來消遣時光的詩「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拿來描述這裡,比喻都成了寫實。
整個玉虛峰就是一個大寫的荒涼。
詩的後兩句,是「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鳳邇往前走了兩步,翁也有了。
雪地中央凸起的一塊巨石上坐著一個寂寥的背影,白衣,略有些消瘦的肩膀,純白華髮鋪陳一地,不摻染任何雜質,幾乎要與地上的雪融為一體。
若不仔細瞧,還以為那是一座雪雕。
畢竟是貿貿然闖進了人家的地盤,基本的禮貌要有,於是鳳邇清了清嗓子:「請問這位老伯……」
坐著的人驀然回過頭,鳳邇突然忘了自己下半句要說什麼。後來與旁人回憶起這次短暫的初見,鳳邇似有很多的話要說,到了嘴邊卻又皆數咽了回去,只剩滿眼的驚艷:「他讓我相信了一見鍾情。」
然而當下並沒有這麼美妙,那人只是淡漠地回頭看了她一眼,很快又轉回去,重新把自己坐成一座雪雕。
好沒禮貌。
鳳邇幾步跨到他面前:「老伯,你知道下山最近的一條路怎麼走嗎?」
那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視她為無物。
「老伯?」鳳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陣,同情地總結,「原來是個盲人加啞巴。」
講經堂的祥音已接近尾聲,鳳邇重新燃起了被請家長的恐懼,惡從膽邊生,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見,說了一句:「對不住了老伯,借你一用。」
說完拉起他隨便選了一條路就往山下走。
結果還是遲到了。
掌門站在講經堂的大門前堵人,鳳邇先發制人地道:「師父,弟子遲到是有原因的,我為了發揚我派的傳統美德,日行一善,扶這位老伯伯爬山坡來著。」
掌門一向波瀾不驚的臉色倏然變了。
鳳邇有點慚愧,一定是自己平時作孽太多,偶爾做點好人好事,就把師父感動成這樣。
掌門上前一步,徑直從她身旁擦過,向雪雕畢恭畢敬地行了大禮:「弟子拜見師尊。」
鳳邇:「……」
來之前,她爹跟她大體介紹過她要拜的這位師父的簡歷,除去一大堆溢美之辭,吸引她的地方有兩點。
一、崑崙墟山頭多弟子多,掌門這個職位活多福利少,一般人當不好。能勝任掌門的,不是腦子不好就是特別有奉獻精神。無論是哪一種,聽起來都挺好欺負;
二、聽說歷代掌門都是同一人培養出來的。這人還是個仙界名人——青陽仙君。
仙界現存的祖宗級上古之神共有四位,翻開《仙史》,東陽仙君排在四千多頁,衡陽仙君在六千多頁,凌陽仙君在一萬多頁。而青陽仙君,一千零一頁就有他的名字——前面一千頁是目錄,位置僅居盤古和女媧大神之下。
這說明什麼?說明青陽簡直是祖宗級別中的活化石啊仙友們。
鳳邇吃驚完了,默默地想:「怪不得他頭髮那麼白。」
抬起頭來時對上她師父憤怒的目光:「鳳邇,你是越來越放肆了,竟敢擅闖玉虛峰驚擾仙君清修!」
鳳邇無辜地道:「您言重了啊師父,我上玉虛峰是有正經事的。」
「你能有什麼正經事?」
鳳邇:「我是為了發揚我派的傳統美德,日行一善,給老伯伯噓寒問暖去的。畢竟關愛空巢老人,人人有責。」
言罷十分親昵地挨過去挽住了青陽的手臂:「老伯伯,您一人孤坐在那人不行、鳥不飛之地,冷不冷?」
青陽低頭看了她的手一眼,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放開。」
這是鳳邇第一次聽見他說話,罄擊玉石一樣的聲音,包裹在冷冷的寒氣里,凍得她下意識就要往回縮手。
但鳳邇是個越挫越勇的孩子,當下將他的胳膊纏得更緊了些,諂媚地笑道:「您不要害羞,第一次都是這樣的,以後習慣了就好了。」
掌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喝道:「鳳邇!」
鳳邇天不怕地不怕地朝他扮了個鬼臉,對青陽道:「仙君,我要向您告狀,我師父他沒有愛心,虐待小動物,您管不管?」
掌門:「仙君面前,你休要胡說八道!」
鳳邇:「我哪有胡說,老伯您給評評理,師父他非要我每日寅時一刻起床。那個時辰我族同類雞寶寶都還沒有開始打鳴,師父他違背自然規律,這不是虐待小動物是什麼?」
掌門:「師尊恕罪,這孩子剛入師門不久,是弟子教導無方,弟子這就帶她回去嚴加管教。」
繼而掌門對鳳邇冷臉道:「孽徒,寅時一刻晨起,由同門師尊傳道授業,是我崑崙墟有史以來便立下的規矩。其他弟子都能遵守,難道就你一人是例外不成?還不跟我回去思過,免得在仙君跟前現眼。」
鳳邇向來是吃軟不吃硬,聽她師父態度如此冷硬,霎時倔脾氣就上來了,譏笑一聲:「規矩?這是哪個變態立下的規矩?你叫他出來跟我單挑。」
她話音剛落,青陽就往前走了一步:「我立下的。」
鳳邇:「……」
鳳邇堆出一臉假笑:「所以我剛才就說這規矩立得好立得妙立得呱呱叫。啊,我每天起床,呼吸著新鮮空氣迎接著日出,都感覺自己是仙界朝氣蓬勃的新一代幹將,不由發自肺腑感謝立下這個規矩的人。他真可謂是用心良苦,苦心孤詣,詣府歸馬,馬到成功,功成名就,就只服你……」
她在這裡歡快地成語接龍,只覺得身邊一空,青陽瞬時不見了蹤影。
鳳邇暗罵一句不仗義,心想要完。
轉過身來,果然見她師父臉色黑得能氣死鍋底。
掌門顫抖著指著她,感覺自己一輩子的感嘆號都要在今天用盡了:「你!給我滾回去思過!」
3
顯然「思過」這個事情不合適鳳邇。首先,她覺得自己無過,既然無過又談何思?於是掌門冷靜下來,決定罰她去做體力活。
鳳邇敢怒不敢言地扛著掃把提著水桶,去了經樓。
幾乎每個仙俠文的門派里都有個神秘的經樓,不約而同地堆滿了經書。積年累月無人踏足,灰塵有三尺來厚,然後等著主角去打掃,順便在打掃過程中發現一兩本驚世秘籍,從此開啟開掛模式,走上人生巔峰。
鳳邇覺得他們都有病。
她的人生巔峰不用走,想上,飛不就行了?
她掃出一塊能容納一人的空地,往上一躺,開始睡覺。
反正掃不掃的,又不會有人真的來檢查。
她睡得正美,一本書不知道從何而降,「啪」一下蓋在她臉上。鳳邇一個激靈跳起來,覺得自己的鼻樑骨快要報廢了。
書被她抖到地上,平攤開來。不巧,正是《仙史》,第一千零一頁,青陽的名字赫然出現在上頭,十分醒目,她想裝作看不見都不行。
鳳邇被本文作者不要臉的狗血程度給震驚了:「你還敢不敢有別的操作?」
作者怕挨打,自然深沉地沒有回答。
鳳邇決定給他個面子看上一看。
她翻看《仙史》,慢慢變了臉色。
4
鳳邇再次偷溜上玉虛峰,仍是打著關愛孤寡老人的旗號。
為表心意,還帶了一籃水果。
青陽同上次一樣坐在那裡,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廣闊,寂寥,冷清……
無盡的孤單。
鳳邇輕咳了一聲,青陽很不給面子地沒有回頭。
鳳邇:「……」
她開始默念:「我是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小仙女,我善良可愛活潑可愛開朗可愛,我不跟空巢老人一般計較。」
默念三遍,心平氣和。
她笑容滿面地轉到青陽跟前,蹲下來與他平視:「老伯,我來看你啦。」
意料之中地沒人理。
鳳邇再接再厲:「今天天氣挺不錯哦,你要不要跟我出去曬個太陽……哦不對,你這裡比太陽還高,那我重說,你要不要跟我下去曬個太陽?」
青陽終於抬眼,語氣里沒有半分起伏:「你是誰?」
鳳邇心想:「怪不得他教出來的徒弟都是掌門,原來腦子不好就是打這裡繼承的。」
她笑眯眯地道:「老伯你忘了?我是被我師父虐待的小動物,我叫鳳邇。因為是初二那天出生的,在家裡排行第二,我老爹是個起名廢,就采了『二』的諧音,給我取名叫鳳邇。」
不知怎麼,她又補充了一句:「我還有個小名,叫井井。」
青陽臉上露出了一點疑惑的神色,鳳邇立即善解人意地解釋:「橫豎都是二。」
這原本是她阿娘在家裡叫著玩的,帶著點兒取笑的意思,鮮少有人知道。
鳳邇沒想到有朝一日會由她自己說出來,這怎麼想都帶著些討好青陽的意味,她開始後悔。
可是當她下一瞬看到青陽臉上浮出一絲微笑,心裡那一點萌生的後悔苗頭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狗腿地獻上果籃:「請你吃果子。」說著不由分說塞了一個到他手上,手指觸到他冷若冰霜的皮膚,立即忌憚地縮了回去。
鳳族熱愛光與熱,天生畏冷。那天在講經堂前她挽著他手臂的時候就給凍得只想罵娘,礙於面子不想在她師父跟前跌份兒,才強忍著不說。
鮮紅的野果映著雪地,顯得格外嬌艷欲滴。
鳳邇見他只低頭看著不吃,道:「放心吧老伯,我用山裡的泉水洗過的。」說完自己也拿了一個,「咔嚓」「咔嚓」咬得脆響。
青陽沉默著,一時周圍寂靜得只剩下她吃果子的聲音。
忽然,青陽開了口:「你還叫我老伯?」
「啊?」鳳邇被他問得滿臉問號,稱呼什麼的她向來不怎麼注重,逮著什麼就滿嘴亂叫。經青陽這麼一提醒,她才想起來,按照他的輩分,被自己叫一聲「老伯」確實是有些吃虧。
她想了想,師父的師父叫什麼來著?哦,對了,她從善如流地改口叫道:「師祖。」
覷著他的臉色怎麼還是不太開心,就又試探著道:「師爺爺?」
「老祖宗?」
「仙界至尊?」
「史上最長壽老人?」
「活化石?」
活化石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地上小狗一樣的她,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
隨手在地上憑空幻化出一枚一人高的水鏡。鳳邇看得好神奇,彷彿面前有個顯示屏,還是個高清液晶顯示屏,裡面她師父毫髮畢現,怒容甚是清晰。
青陽面無表情地對他道:「你徒弟又逃課了。」
掌門火冒三丈地對鳳邇吼:「還不滾回來思過!」
鳳邇:「……」
記不得她的名字,卻記得她逃課!
他們上了年紀的人果然都不好相處。
鳳邇慫成一隻小家雀:「師父您先聽我解釋,我沒有去上課的原因是我今天起晚了。至於我起晚的原因,說出來您可能不信,是我的床先動的手……師父您先別走,我還沒有說完啊喂!」
掌門單方面切斷了視頻通話。
鳳邇瞪著青陽:「青臨,你給本姑娘等著!」
被直呼名諱的青陽仙君不動聲色地沖她舉了舉手中的野果,從容地重新坐了回去。
5
鳳邇第三回上玉虛峰,是懷著報仇的心情。
青陽的出場方式就沒有變過。
鳳邇跺了跺腳。
仍舊沒人理她。
鳳邇也習慣了,從地上團了個雪球朝他扔過去。
雪球停在離青陽背心半指距離的地方,凌空打旋兒,再挪不動半寸。
隨著青陽起立轉身,雪球掉在了地上。
鳳邇原本也沒想真的打他,只要看見他的臉,她差不多可以沒出息地一天原諒他八百次。
她搓了搓手:「仙君,你怎麼一點也不熱愛生活?瞧你這裡,除了一塊破石頭,就是冰啊雪的,什麼都沒有。」
青陽看著她被凍得通紅的爪子,問道:「你很冷?」
鳳邇:「還行,我有毛。」說完從背後伸出兩隻巨大的翅膀,向前蜷攏,連帶青陽也被她卷裹進來。
兩人的距離忽然拉得極近,鳳邇的翅膀在他背後輕輕拍了拍:「嘿嘿嘿,暖和吧?」
青陽不答,這樣近的距離,他能看清小姑娘的睫毛,聽見她鏗鏘有力的心跳聲。
忽然,鳳邇伸出指尖點觸了一下他的眼瞼,新奇地道:「咦,你連睫毛都是白的誒。」
話沒說完側臉又貼上他的胸膛,仔細聽了半晌,驚訝都寫在了臉上:「仙君,你……怎麼會……你真的……」你怎麼會真的沒有心跳?
寡淡至極的聲音從她頭頂上傳來:「因為我沒有心。」
《仙史》上記載,上古元紀年,於滄海雪原化生一嬰兒,生來無心,有造化蒼生之能,後被父神收養,取名青臨。後封青陽君,是謂雪神。
大荒之初,萬物既定。天災忽降,盤古撐開天地,女媧補天救人,青臨身化十九峰,鎮八方生靈,乾坤方定。
鳳邇在書的扉頁上見到一幅青陽的畫像,蒼茫的冰海之上,有一仙人踏風而來,衣袂翩躚,青絲在風中浮散,神情孤冷,凌寒傲雪。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絕塵脫俗。
他今日遍生華髮,不是因為他已老,而是因為你看到的是他的本相,他全身的血肉早已化作你腳下這一座座山峰。你道他為何不像其他三位仙君那樣居於天宮,秘密就在這裡,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不能。
他須得千年萬年鎮守在這裡,永生永世,至死不休。天下人的救贖,卻是他一個人的牢籠。
青陽輕飄飄地道:「你看過那本書了。」
鳳邇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青陽難得溫柔一次:「那是本野史,當不得真,好孩子要學習正史。」
鳳邇咬唇道:「可是書上預言說,盤古會開天闢地,女媧會黏土造人不是都已經一一實現了么?」
她猶豫著:「書上還說……還說……」
「說我大限已至,會重歸荒蕪,是不是?」
青陽忽然笑了,極淺薄的笑,卻彷彿萬物知春,和風柔淡,鳳邇聽見了花開的聲音。
青陽伸手在地上輕輕地虛畫著複雜的圖案,有淡淡的白光從他指尖傾瀉出來,然後奇蹟就發生了。
白雪傾覆的地方布滿了綠茵,冰封之地綻開鮮花,樹木拔地而起,每一片葉子都像洗過一樣閃閃發亮,甚至連頭頂上的霧靄都化作了綿綿細雨。
直到整座山頂再也看不出一點冰冷的痕迹。
青陽站在雨中,周身都籠著一層淡淡的白光,眉眼黏著同春雨一樣的潤澤。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竹傘,緩緩走近鳳邇,高高舉過她頭頂,問道:「小二你看,這裡可還缺點什麼?」
鳳邇:「……」
她陡然漲紅了臉,沖他吼道:「法力高了不起啊!法力高就可以任性啊!法力高就可以隨便給人起昵稱啊!」
吼完就跑了。
跑了兩步又跑回來,忽然拉住他的手貼上自己的胸口,凍得牙齒打戰仍咬牙堅持道:「沒有心也沒有關係,我把我的給你好了。你不要害怕,我一定會救你!」
說完又跑了。
剩青陽的手錯愕地僵在原地。
被冰冷浸透的掌心還微微沾染著來自那個小姑娘心臟的滾燙,他有些不自然地將這隻手按在自己空空的胸膛,彷彿將那有力的鼓動也一併按了進去。
他眉眼間幾乎要溢出一絲喜悅來,召喚掌門徒弟:「本君覺得讓眾弟子過早晨起的確違背道法自然,從即日起……」他說到這裡,忽然看著自己已經有些透明的指尖。
喉間一聲低低的嘆息,向來特立獨行的仙者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他輕聲道:「罷了,當我什麼也沒說。」
再抬起頭來時,冷峻無情代替了眉眼間的那一絲喜悅,胸腔里的一點微不足道的熱情漸漸寂滅,空蕩蕩的某個地方重新被寒冷填滿。他又是那個無悲無喜,太上忘情的青陽仙君。
遠遠傳來一聲佛號,白眉彎垂的尊者駕鶴而來,與青陽見禮,代佛祖贈他八句箴言:「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因愛故生憂,因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青陽默了一默,頷首道:「是我過於執著了。」
揮袖間,春風細雨,嫩柳桃花頃刻幻散。
6
鳳邇私自下了山,很久都沒有回來。掌門只得派人去請鳳王來一趟。
不知從何時起,崑崙開始下雪,一連數日不絕,連人間都受了些波動。
仙界更是人心惶惶,年紀稍微大一點的仙君都知道,這是有一位大神即將隕落的徵兆。而每有一神族隕落,總會伴隨著一魔族現世。
為此天帝親顧東陽、衡陽、陵陽仙君府,請三位仙君前往崑崙助陣。
四位仙君首聚崑崙,圍坐一桌,面面相覷。除了性子比較跳脫的陵陽,其餘三位面色都有些沉重。
陵陽實在受不了這肅穆氣氛,打了個哈哈,道:「左右枯坐無聊,不如咱們……打個麻將?」
結果收穫了三個冷眼。
陵陽:「哦呵呵呵,說笑,說笑的。」聳肩縮脖嘬茶。
毫無預兆地,外頭傳來一聲炸響,整個大地都跟著晃了一晃。
「什麼情況?」陵陽首先跳起來,搶先跑出去。
眾崑崙弟子在掌門帶領下,包括鳳王在內,都有些震驚地看著被包圍在中間的鳳邇。(原題:《家裡有個熊孩子》,作者:摩羯大魚。來自:每天讀點故事APP <公號: dudiangushi>,看更多精彩)


※出差時我每天跟妻子聯繫,1年後回家鄰居的話讓我崩潰:她早死了
※課後學弟纏著我問問題,暗戀男神走過來:女朋友可以還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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