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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們,還記得你是怎麼彎的么?

1.灰暗的童年

童年對一個人的成長無疑是至關重要的。可回憶起來,我的童年並沒有太多絢麗的部分。

快樂的童年都是相似的,痛苦的童年卻各有各的痛苦。

自我記事起,父親就是一個冷漠、嚴格的人,對於我,從來都是不苟言笑,冷冰冰的一副「面癱臉」。小時候我對父親是十分恐懼的,他有時一個眼神就已經把我嚇得瑟瑟發抖、戰戰兢兢。就甭提突然提高聲調的呵斥了。其實,我一直是個蠻聽話的孩子,認真學習,不給父母惹事。也許是父親一直想要個女孩兒吧,可很不巧我卻是個男孩兒。所以我童年時幾乎感受不到「父愛」,打心眼裡認為,他不愛我,甚至有些討厭我。

由於對父親的恐懼,我變得更聽話,更謹言慎行。整個童年,我從沒和父親閑聊過。父親對我沒有什麼「科學」的教育方式,一個足以殺死我的眼神,或者大聲訓斥。比如吃飯時偷看了幾眼電視,夾菜時沒有夾離我最近的位置,或者任何的不合他心意。他安排我做事,從沒有具體的安排和指令,只會「嗯」一聲,或者一個眼神示意,就全憑我自己意會和猜測。可小時候的我由於恐懼總是猜不對他到底要讓我幹什麼,得到的就是他惡狠狠的瞪我。

這裡提一件事,小學一共12個學期,我考了11次第一。不是因為我是「小學霸」,是因為我怕考不好回家被父親批評。唯一考的一次第二,拿到成績後,我嚇得不敢回家,在樓下哭著久久徘徊,後來還是母親看我遲遲未歸找到了我。因為父親曾對我說「考不好,看我不扒了你一層皮」。我是那樣的膽小啊,而我又是那麼的聽話啊。可是,他依舊嚴厲而冷漠。那時的我是如此羨慕別人家和藹的父親,對自己的孩子各種關心呵護,又和顏悅色。

由於對父愛的缺失,我變得自卑,幸而成績還算優秀,再加上小時候長得比較可愛,又比同學都小一些,老師們倒是對我照顧有加,學校里也就沒人敢欺負我。

童年的陰影。直接影響我在後來面對男性成年人時都會條件反射般的恐懼。我不敢直視和接觸對方,我害怕和成年男性獨處,會不自在和戰戰兢兢。幸好我有位十分愛我的母親,讓我沒有那麼糟糕。

也正因為對父愛的缺失。自己慢慢變得越來越渴望得到來自男性的關懷和愛。

圖自網路

2.懵懵懂懂的中學

父親對我態度180°的大改觀應該是自我上中學後。小升初的時候,我考了全區第一。好幾個中學的校長帶著老師專門去我家,都想讓我去他們學校念書,所謂的招收「優秀生源」。我毅然決然的選了一所寄宿制離家較遠的學校。我想逃離有父親在的,那個讓我有壓力的「家」。

上中學後,我變成每半個月回一次家,父親開始變得沒那麼嚴厲。可是童年的陰影已經根深蒂固,很難擺脫。我就像面對一個陌生的長者一樣,非常客氣、小心地和他交流的稍微多了那麼一點點。可是仍然發自內心深處的抗拒。

中學時候班級里有一個年紀比我大好幾歲的同學,這裡叫他H。他是屬於那種在同學中很有號召力的那類男生,像個大哥大。走到哪裡,身後都有一群「追隨者」。當然,他長得也不錯,通常我對好看的人是沒什麼抵抗力的,自然慢慢地和他走的近了一些。他就像一個大哥哥一樣,對我十分照顧,在他那裡,我第一次感受到來自男性的溫暖,自然而然對他有了好感。我和他之間也越來越親密,晚上會躺在一個被窩睡覺,他只穿個內褲,然後我枕著他的胳膊,摸著他的胸(可能自從那時起我對男生的胸有一種痴迷吧,哈哈,現在對我的大金毛也一樣),不過他是鋼鐵直男無疑啦。漸漸的他的一舉一動會牽動我的情緒。他和別的男生走的太近,我甚至會「吃醋」。那時的我在情感上已經有了細膩的「小心思」,開始努力讓他注意,學著「欲擒故縱」...這可能是我第一次意識到喜歡男生。不過也許我「啟蒙」較早,對於喜歡男生這件事,我從沒自我懷疑,也沒覺得多難以接受,反而自我認同感很高。

感覺自己也算爭氣,中學成績也比較優秀,通常在整個學年穩定前五名(800人左右),所以在年級中也算小有名氣,很多人都認識我。這裡要講的是另外一個男生Y,他來自別的班,是個極陽光的大男孩。有一次月考,學校是將學年前25名安排在一個考場,開考前我去超市買水,他去買筆,他便主動和我搭訕,問我是不是上次次又考了第一?我也算是個自來熟的人,就你一言我一語的和他熟稔起來。之後,和他接觸的越來越多,在路上碰見,即便在人群里他也會大聲的和我打招呼,課間也會常常來我們班找我玩。他還是個挺浪漫的人,會給我寫詩,會經常給我送紙條(內容在現在看起來還挺肉麻)。他也是個鋼鐵直男,可能在他看來我就是個學習不錯的小弟弟吧,他喜歡帶著我到處轉,去外面吃飯,去他家裡,和我聊他的心事。逐漸的,我和他的關係也變得很親密了。甚至有他的同學打趣說我倆是gay吧,要知道那時gay這個詞還沒那麼時髦,也是個禁忌,足以見得當時我和Y有多要好。他和H不同,他熱烈而主動,會帶著燦爛微笑主動向我靠近。可能是他的陽光感染了我,慢慢地我對他也暗生情愫。有一次他手腕受傷,沒法洗衣服,我二話沒說幫他把襪子洗了,這可是我迄今為止唯一一次幫別人洗襪子啊!還不是因為年少青澀的愛。

如果說H讓我自我認同,那麼Y便讓我體會同性之愛的美好。

可能自中學開始,自己就開始逐漸變彎了吧。兩段懵懂的不算感情的感情,雖然都無疾而終,但回想起來依舊美好。時至今日,我最懷念的仍然是中學時代,最單純的那些日子。

圖自網路

3.成長與感悟

其實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和父親之間的關係相較於童年已經改善了太多太多。對他也沒有童年時便伴隨我的那種恐慌和抗拒。也隨著成長,慢慢地體會到了父親深沉的愛。而父親也常在酒後,主動釋放他的情感,訴說著他的不善表達,和如同大山般的愛。時常借著燈光,看著越來越年邁的父親逐漸斑白的頭髮,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也會被觸動。自本科開始,我便一直在外求學,平均一年也只有寒暑假回家,也時常在母親的言語里知悉父親對我的思念。往往距離春節還有幾個月,父親便會早早開始準備各種年貨,主要是給我買的吃的,雖然現在一切材料的購買都那麼的方便,可是父親仍然很倔強的提前準備,把我愛吃的東西塞滿整整兩個冰箱,只等我回家。可能對他而言,準備的過程,也是一種寄託。再當聽到《常回家看看》里那句「媽媽準備了一些嘮叨,爸爸張羅了一桌好飯」的時候,也終於明白——「那桌飯」,便是不善表達的父親對愛最熱烈的表達。

對父親的感情從最初的恐懼,到憎恨,到理解,再到心疼。我用了整整24年。

我深刻地明白,正是由於在成長全過程中父愛的缺失,促使我對男性有了微妙的「崇拜」,並最終導致我成為一名同志。也正是對父愛的缺失,讓我在外人面前學著全副武裝,豎起了尖刺來保護自己。因為我知道,我背後沒有大樹,我只有自己堅強。

一個人外表有多堅強,內心就有多脆弱。

越脆弱,就越期待和越需要一個懂你的人,快樂你的快樂,悲傷你的悲傷。可能正因如此,同志群體中的大多數都是渴望被關心和照顧的。

同性感情不易,於我而言,我的感情之路更加異常坎坷。所幸現在遇到了對的人。

人生在世,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故事,悲傷都不盡相同,但我希望所有人都能一樣幸福。

我如果愛你——

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愛你——

絕不學痴情的鳥兒,

為綠蔭重複單調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來清涼的慰籍;

也不止像險峰,增加你的高度,襯托你的威儀。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這些都還不夠!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緊握在地下,

葉,相觸在雲里。

每一陣風過,

我們都互相致意,

但沒有人

聽懂我們的言語。

你有你的銅枝鐵干,

像刀,像劍,

也像戟,

我有我的紅碩花朵,

像沉重的嘆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

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

彷彿永遠分離,

卻又終身相依,

這才是偉大的愛情,

堅貞就在這裡:

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

也愛你堅持的位置,腳下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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