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漂亮公雞，踽踽獨行千里

一隻漂亮公雞，

踽踽獨行千里。

東西南北尋找，

哪能唱首歌尼？

喔——喔——喔——

楊福成

每天天不亮，大地和天空還連成塊的時候，雞鳴就開始了。

你聽，一開始是一隻雞，喔——喔——喔——。

它稍頓一會兒，然後再喔——喔——喔——。

該稱它是頭雞還是喊號雞呢？等它第二次喔——喔——喔後，就熱鬧了，先是三兩隻緊隨著喔——喔——喔——，接著，全村子的公雞都亮開了嗓子，喔——喔——喔——……喔——喔——喔——……一浪高過一浪，像搖滾樂隊一樣上演著清晨的精彩。

我是聽著雞鳴長大的，即便是離開家鄉二十多年，耳邊時常響起的還是一陣陣雞鳴。

這就是鄉村的美好，它會伴人一生。

朋友歌者，是一位歌手，如今他又喜歡起了寫歌，常有不俗的詞兒惹人感動。譬如他剛寫的幾句一一想不到/繁華的都市也有雞鳴/喚醒我的夢/伴我迎接黎明。

經他這麼一說，我才想起，都市有雞鳴的確是讓人想不到的事。

我原先在市中心住，有段對間，不知誰家養了只大公雞，一到傍明天，它就喔——喔——喔——。

是它自己，沒有夥伴合唱。

我聽著很孤單，甚至有點凄涼，就像一個外鄉人走在城市的黑夜，顯得格格不入。

但沒過多久，就聽不到它的鳴叫了。

我很奇怪，問鄰居咋回事。

鄰居說，很多人都嫌吵，報了警，主人沒辦法，就一刀把它抹了。

聽到這，我的脖子一陣劇痛。

是啊，城市裡是不允許鳴叫的，雞怎麼能不知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

有一次我和朋友到泰山腳下的一個別墅玩，主人在別墅里養了很多隻大公雞，都大大的個子，紅紅的冠子，帥得要命！

臨走，主人非得送我倆幾隻。

好意難卻，就用箱子裝了幾隻。

到了賓館，怕鬧動靜，我倆把雞放到了廁所里。

一開始，它們挺安靜，我們也就放心地睡了。

可到了凌晨三四點鐘，它們憋不住了，喔——喔——喔——。

這一叫，可把我倆嚇壞了，樓道里貼著「請勿大聲喧嘩」，周圍房間住的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客人，房間對門，是一個大領導，他最怕亂，一有動靜就睡不著。

喔——喔——喔——。

又叫了！

這可咋辦？這可咋辦？

我倆趕緊找繩子。

謝天謝地，房間里還真有一段繩子。

拿剪子剪開，每隻雞一段，把它們的嘴死死地捆住。

捆完看看，雞嘴上都像打了蝴蝶結，漂亮，看你們還叫不！

我們笑著，就上床睡了。

喔——喔——喔——。

還沒合上眼，怎麼又叫了？

我倆趕緊起來往廁所跑，一看，繩子全掉了。

再捆，使勁捆，看你們咋叫！

捆好，我倆打著哈欠警惕地躺在床上聽了一陣兒，不再叫了。

這回拴死了，肯定叫不了了，睡！

喔——喔——喔——。

眯眯瞪瞪，又聽見叫了，又趕緊往廁所跑，一看，繩子又全掉了。

雞的嘴是尖的，根本拴不住。

用膠帶，趕緊找膠帶。

真是老天開眼，房間里還真有膠帶。

撕開，每雞一段，我倆狠狠地將它們的嘴纏上。

纏完一看時間，都已經六點半了，折騰了小半夜。

實在困了，倒床就睡熟了。

睡也沒睡好，做了個噩夢。

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公雞，脖子酸痛，還讓人捆上了嘴巴，在雲里霧裡跑啊跑，就是找不到一處可以喔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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