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點兒「現代舞」壹

【為何不喜歡「現代舞」】

很多人不喜歡「現代舞」，覺得這玩意不實在，多在那玩虛的。玩虛的不說，還要美其名曰：「玩意識」、「走心」、「玩意境」……更氣憤的是，你說你看不懂，他回答不需要看懂。你問他表達的什麼意思，他回答，你看到什麼就是什麼……

一部分人再也不來看了，心想我活的夠累了，好不容易進趟劇場，還要費腦費神費錢費時間。也有一部分人，覺得這樣的形式有特別之處，並能切身感受到一些東西，也能感受到當代人及所處環境的狀態及情感，於是還會選擇性的堅持去觀賞現代舞。當然也有一部分人更進一步，走進「現代舞」，開始學習它，開始參與課程，甚至參與表演。

任何一種藝術形式都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無論如何，你喜歡不喜歡，現代舞都存在著，發展著，引起著圍觀和關注。

可很多身邊的朋友還是不解，現代舞好在哪？就是不喜歡。不喜歡就不會進一步去了解它。誤解越來越多。但我想這並不是現代舞的錯，而是人的錯。

究其原因是因為太多作品既不講究身體技術，也不講究創作技術，只一味的凸顯所謂的「現代」，最主要的方法就是，陰暗緩慢加行走，哭鬧摔倒無表情，凸顯行為反舞蹈。

他們覺得「舞蹈」動作是虛假的，技術是虛假的，只有某種被提取的行為，是真實的。然而藝術需要這樣「做」出來的「真實」嗎？這樣做出來的「真實」，我想更是假到可怕，尷尬到可怕。簡單來說，就是現代舞的好作品太少了。

傳統（古典）有套路，人家自己承認。現代也來套路，還不承認。這就有點討厭了。人家傳統的套路，還能亮個腿，翻個跟頭，亮點技術技巧的絕活，還能演點戲，說點事兒。可現代的套路，就是「裝」現代、自由、個性、走心、前衛」。一言不合就和觀眾互動。

於是「現代」就開始被人罵了。「現代」怎麼這樣？太「前衛」了，欣賞不了，立馬繞道。

現代舞當然是有好的作品，讓大部分人看的舒服的，直指人心，拍手稱讚的。但這些作品的特點就是並沒有為了其作品」屬性「而刻意為之。

1960年代，為了反對「現代」藝術沒有按照當初提出的自由精神而走向另一個限制，而發出的「生活就是藝術，人人都是藝術家」等的聲音。於是出現了許許多多的「觀念「藝術，把生活俗物以及更加污垢的事物拿出來展現，然後加上一些文字觀念，來充當時代的藝術「主旋律」。說是要用」觀念「直指人心，有的人做到了，更多的人卻沒有。

並且它僅僅是那個時代一小部分人提出的一個觀念而已，而不是一個模式，更不是一個只玩觀念，不踏實勤練專業技能和自造一個「鄙視鏈」的借口。

從觀念入手，最後總會事與願違，那些創作者們總要一次次地陷入觀念的謎團，少了由時間累積的事件所產生的余香。所以總也是短暫的。

如果一個「藝術事件」的發生，僅僅是為了所謂「現代或當代」化，為了一個所謂的「觀念」噱頭，不雕琢細磨其內容（載體），只想形式如何前衛，那麼這個呈現出來的可能就是庸俗的前衛。

結果，便是這個僅僅為了「觀念」的藝術，其觀念便錯了。

【技術沒有錯】

現代舞很大程度是有技術的一面，即便是接觸即興這種隨機偶然的身體運動也依然有技術訓練在先。不是說你想自由就能自由的，是要有前提在的。很多人則是中了「自由」的毒，而沒有得到「自由」的前提條件的解藥。要知道只有相對的「自由」，沒有絕對的「自由」。

就像很多人認為現代舞就是放鬆的，可「放鬆」只是技術中一個要點，放鬆的背後一定有一個收緊的核心。完全的放鬆，那就躺那別起來算了。

所以很多人覺得穿個寬鬆的衣服，在那神神叨叨所謂「自由」的、「放鬆」的亂動、亂跑，亂滾地，甚至亂喊亂鬧就覺得是現代舞了。以至於現在有太多的不會跳舞的「舞蹈家」。這是讓人誤解現代舞以及其技術的最大原因。

技術是訓練思維意識控制下的身體，是過程而不是目的。人有知有覺，相互共存，不是單一發展。

我們一定要把技術的訓練和作品呈現分別開來。更何況那些「亂來」稱不上是一種技術。技術是有理有據，藝術表達呈現可以天馬行空。技術的存在是經驗的總結，是不斷的實踐中產生的方法。表達呈現是個人的生存環境，閱歷和性格下的偏好，也是天賜的藝術緣分。

舞蹈技術訓練的最終目的是什麼？這個要搞清楚。無論什麼舞種的技術及風格練習，我覺得終極目的都是為了讓身體逐步的有知覺和直覺。讓身體有知覺，要意識主動，身體隨動，觀念開放。意識主動首先要愛舞蹈，然則對身體運行要講究，這個講究又由審美性和科學性決定，不為軟度和技巧而忽略美感和科學性。

體隨動是基於意識主動後的辛勤練習，把彆扭的肢體運行軌跡打通圓潤，熟悉重心的轉換而解決身體不協調和控制能力的運用，最後使身體運行擁有節奏性和美感。

而直覺是基於知覺之後的身體經驗、審美認知和文化認識後的感覺，是一種敏銳的身體自然性，個人風格，延伸的把握，氣息的行為隨此而出。這個過程是身心覺悟，悟是過程，覺是結果，即所到達的境界。

那些解放身體的話不要太信，給你注入個「解放」的概念，你就真的覺得自己解放了嗎？解放是有前提的，你有沒有本事解放是關鍵。還有解放是個被動的過程，最終也未必能達知達覺。

現代舞的技術觀念應該如此，而不是要太過於局限於風格而產生對肢體運動有著分別心。現代舞的創作觀念更不是說，我要做一個如何很「現代」的舞，甚至可以說「現代舞的創作觀念」其本身這句話就是錯誤的。

「創作」不是「加工」。我一直覺得，現代舞不是一個舞種，而是一種態度。風格的東西是理論家的事情，美不美才是藝術家的事。

因此，現代舞技術總是沒有錯的。它只是不同的風格，是讓身體通過不同的運動方式得到更大可能性的訓練方法。錯就錯在用它的人。

圖文編輯：峰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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