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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克莊這首詞言辭犀利,豪放不羈,被笑疏狂還說無妨

人生若只如初見,驚艷是否會久若星辰。彼此太過了解,行為舉止就不會矯揉造作,於是有一點小脾氣就被看作狂傲,有點小牢騷也被視為自尋煩惱。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幻想世外桃源,「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李白不事權貴,大笑蜀道難官場更難,「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宋代詞人劉克莊也曾仗義執言,抨擊時弊,夢想「談笑里,定齊魯」,被胡適評為具有「悲壯的感情,偉大的才氣」,下面這首詞就表現了他豪放不羈的性格。

一剪梅 宋代:劉克莊

束縕宵行十里強。挑得詩囊,拋了衣囊。天寒路滑馬蹄僵,元是王郎,來送劉郎。

酒酣耳熱說文章。驚倒鄰牆,推倒胡床。旁觀拍手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注釋:

1、 束縕:用亂麻搓成的火把。宵行:暗示遠行勞苦之意。元:通「原」。王郎:指王實之。劉郎:指作者自己。

2、 胡床:坐具,即交椅,可以伸縮,便於攜帶。疏狂:不受拘束,縱情任性。

劉克莊所處的時代,南宋王朝已日薄西山、奄奄一息。他一生經歷了南宋五個朝代,曾四次被罷官,懷才不遇,黍離哀痛,在他的詩詞中常有流露。 這首詞寫作者要去廣東,好友王實之為他餞行。

上片寫臨行前的情景,作者連夜起程,在天亮之前拿著火把,走十多里的路。為了輕裝上路,便拋棄衣囊,只挑著詩囊上路,詞人豪爽的性格與嗜詩如命的心情可見一斑。

「挑得詩囊,拋了衣囊」更表現了儒生本色,詩囊里都是他的心血,也裝著他的一腔豪情,哪裡肯輕易拋掉。「天寒路滑馬蹄僵」,從自然條件的惡劣寫旅途之艱苦,一個「僵」字,看似在說馬,但路途顛簸,寒風凜冽,道路艱難,已躍然紙上。而「劉郎」本來是唐代詩人劉禹錫的自稱,後來則為被貶謫者的代稱。

下片寫餞別情景,分手在即,沒有感慨,只有酒酣。詞人豪情滿懷,談文論詩,睥睨世俗。高談闊論驚動了東鄰西舍,別人笑他疏狂,他滿不在乎地回答「狂又何妨」,正是對世俗的挑戰和對封建宗法制度的抗議。

「酒酣耳熱說文章」,承上啟下,表現了酒逢知己的歡樂。劉克莊曾以《落梅》詩受謗免官,他對此十分不平,此時此刻詩人將心頭的積鬱,化為激烈的言詞。「疏又何妨,狂又何妨!」態度堅定,豪氣衝天。

劉克莊曾有一首沁園春這樣寫道,「嘆年光過盡,功名未立,書生老去,機會方來」,表達了作者懷才不遇,大器晚成的心情。一首賀新郎也抒發自己的感憤,「常恨世人新意少,愛說南朝狂客」。縱觀全篇,詞人仍沿用自己的寫作風格,用誇張的動作、犀利的言辭抒發內心的情感,充分彰顯了傲視世俗的耿介個性和豪爽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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