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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飽受命運摧殘卻一生向美!

如果我問你:一個大家閨秀應該是什麼樣子的?你腦子裡會有一個具體的形象么?以前,我腦子裡的閨秀形象總是很模糊,直到,我看到她的照片。

我永遠記得看到她那張照片時內心的感覺,像是有一股洪流衝擊了心田,莫名地生出感動和仰慕之情。

她的美,不能用漂亮來形容。漂亮這個詞於她來說有些低級了!用現在流行的話說:她的臉很高級!年輕的她,典雅高貴、氣質端方,有著民國世家女性特有的雋秀和從容。

而老年的她,因為閱盡滄桑,就又多了一份超然的美,眉間既有千愁萬緒又有平靜淡然,就是那種大悲苦又大靜定的神色。我更喜歡她晚年滿頭銀髮的樣子,就像杜拉斯所說的:「你年輕時很美麗,不過跟那時相比,我更喜歡現在你經歷了滄桑的容顏。」

01 閨秀

她叫鄭念,原名姚念媛,出生於北洋政府的高官家庭,是十足的豪門閨秀。我喜歡用「閨秀」這個詞,優雅、乾淨。

因為出身名門又容貌出眾、氣質脫俗,讀中學時,她就榮登北洋畫報的封面,成為那個年代的「時尚偶像」。所以追求者眾多,其中多是官宦世家子弟,可她並不動心。

就讀於燕京大學的她,1930年,又被家裡安排去英國留學,在倫敦政治經濟學院讀書,在那裡,她遇到了自己後來的愛人鄭康琪。

因為門不當戶不對,這樁婚事遭到了她父母的堅決反對。可是她的態度更決絕,此生命定,非君不嫁。父母最終無奈妥協,勉強同意了這門婚事。

1937年他們回國時,抗日戰爭已經全面爆發,她和丈夫一起南下重慶,進入當時的國民政府外交部工作。並被任命為駐澳大利亞外交官,他們在悉尼生活了七年。在那裡,歲月是安靜美好的。山河破碎、家國亂離的現實暫時遠離了他們。


02 轉身

1949年,在那個歷史轉身的時刻,每個人都被時代的亂流裹挾著顛沛流離。她和丈夫選擇了留在上海,命運也從此迥然不同!

她任職於殼牌石油公司上海辦事處,一家人住在市中心綠蔭掩映下的三層小洋樓,有僕人、有廚師、有管家、有存款,生活精緻優裕。她喜歡研究古玩、收藏古董,喜歡穿旗袍而不穿解放裝,出門有車接送,往來的朋友中也以外國人居多。

她的一個英國朋友說,她的家「是這個色彩貧乏的城市中一方充滿優雅高尚情趣的綠洲。」當時的上海,能達到這種生活水平的家庭真的是鳳毛麟角!

1957年,她的丈夫因病去世,三口之家失去了一個人。她改隨夫姓,取單名一個念字,是為鄭念。悲痛之餘,她還是要堅強面對,因為還有女兒要照顧。

丈夫去世後,鄭念開始擔任英籍總經理的顧問,有時代理總經理之職。這也成為她後來慘痛遭遇的災難性伏筆。


03 煉獄

「文革」的狂風驟雨席捲而來的時候,她猝不及防。因為曾留學英國,後來又供職於外資企業,她成了「英國間諜」、「漢奸」。接著被抄家,紅衛兵砸她的古董,她就用身體護住。但奈何血肉之軀扛不住棍棒,她的那些珍品一件不剩。

然而,更大更深的災難還在後面!

她被劃為「右派」接著被判刑入獄,在臭名昭著的"第一看守所"里渡過了六年煉獄般的日子。

在那裡,鄭念承受著各種納粹式的暴行和精神孽待,遍體鱗傷。因為她始終拒絕在落款是「犯罪分子」的交代材料上籤上自己的名字,而且每次都不厭其煩地在前面寫上「沒有犯過任何罪」幾個字,所以她遭到了嚴刑拷打和變態的折磨。

曾經有十多天她的雙手都被反扭在背後,手銬深深嵌進肉里,磨破皮膚,膿血流淌。即便如此,她每次方便後都要拉上褲子的拉鏈,哪怕勒得傷口撕肝裂肺的痛,她也不願衣衫不整。

她喜歡乾淨,每天都要把監室打掃整潔。看守不願意借給她掃把,她就大聲背誦毛主席語錄"以講衛生為榮,不講衛生為恥" 。她把米飯留下一部分當漿糊用,在靠床的牆面上貼上手紙,以免被褥被弄髒。她還借來針線將毛巾縫製成馬桶墊,給貯存水用的臉盆做蓋子防灰塵。她的衣服穿破了,始終拒絕穿囚服,因為她覺得一旦穿上這樣的衣服,就喪失了最後的尊嚴和獨立……

她一直拒絕承認強加給她的罪名,始終堅守理智和信念。她不屈服於暴力,不悲聲求饒。她堅持抗辯和申訴,甚至拒絕被釋放,除非當局向她公開道歉。

在別人看來,她有些「頑固好鬥、不識時務」,然而別人又怎麼會懂得,一個真正的貴族血管里流淌著怎樣不屈的鮮血?別人又怎會明白,尊嚴與氣節對於有的人來說,真的是重於泰山!

在巨大又殘暴的強權面前,個人的命運如落葉一般,在狂風中飄零的飄零,顫抖的顫抖。而她,始終用柔弱之軀、優雅姿態,堅持著自我的抵抗。

寫到這裡,我想起了特別喜歡的一個作家陳之藩的一段話:「即便有人能把山嶽推到,能把地球夷平,而廢墟上還會有春天,春天中還會有花朵盛開。誰也不能讓花不開,誰也不能讓蝶不舞。誰也不能滅絕兒童自由的微笑,誰也不能割盡林鳥自在的歌喉。」

最痛的地方用最美麗的方式包紮,這是鄭念對命運的悲劇性和荒誕性所做的反駁!


04 離鄉

1973年,鄭念終於被無罪釋放,帶著一身的傷痕和病痛,她走出了監獄的大門,卻不知該去向何方?她路過原來住過的地方,那裡已不再是她的家!

在獄中的時候,她就已覺察到女兒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但沒有人告訴她實話。直到出獄,她被告知女兒是自殺的,她不信,她要調查女兒真正的死因!「就算是她最後吐著鮮血肢體僵硬地趴在地上,我也要去看看那塊沾滿她鮮血的土地。」

外人很難想像,一個飽經磨難的母親是如何保持著冷靜和剋制去調查女兒的死因的?只是後來她查到了真相:她摯愛的女兒是被人亂棍打死然後扔到樓下偽裝成自殺的!

將近六十歲的她再次遭遇人生至痛,她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並且,她出獄後住的地方仍然被暗中監視,她不敢與任何人交流。居住地的警察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闖進她的家門,態度野蠻無禮。

她意識到自己必須離開了!

1980年,鄭念離開祖國。離開了這片給她生命與美好也給她死亡與痛苦的土地!出國之前,她把家中僅剩的文物全部捐贈給上海博物館,她不能再看見文明在野蠻的暴力下流失。

已近暮年,孑然一身,獨自漂泊異鄉,她不想離開,卻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

她在書中寫道,「我將永遠離開生我養我的故土,我的心碎了,完全碎了。只有蒼天知道,我曾千百倍地努力,要忠貞於我的祖國,可是最終還是完全失敗了,但我是無愧的。」


05 夕暉

去國離鄉,獨居異邦,她很快適應了新的生活方式,學會了不少「新鮮」事物:用自動提款機取錢,在高速上開車,去超市購物。

她一個人散步,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面對蒼茫人世間。外人或許會揣測她一定是孤寂落寞的,然而事實是,她每天早起鍛煉身體,神采奕奕地迎接新的一天!

閑暇時間,她會伏案寫作,案前還會插一朵鮮艷的玫瑰。她必須要記下一些東西:她的女兒,她所遭受的苦難!回憶錄體裁的《上海生死劫》就這樣完成了,出版之後,在西方社會引起巨大轟動。後來又被翻譯成中文在大陸出版。

她把所得的稿費捐給了美國的一所大學,用於資助那裡的中國留學生。她參加各種社會活動,去旅行,八十多歲還來往各大高校做演講,和學生討論東西方歷史文化,並用自己的經歷鼓勵年輕人。

她說,「一個人主要的就是,不要氣餒。你一定要有一個希望,並且有信心、樂觀,朝著那個望走。如果,你覺得沒有希望了,那你就解除武裝了。我在監獄裡,雖然那麼苦,我還是永遠要奮鬥的。只要你有一口氣,你就應該朝著你的目標奮鬥。」

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美人遲暮的遺憾於她是不存在的。老去對她來說並不可怕,反而是歲月的慷慨饋贈,因為她配得起自己承受過的苦難。

在她身上我們看到,夕陽的餘暉也可以有這般耀目的光芒!

有人說她有著骨瓷一樣美又硬的靈魂,我倒覺得她更像鑽石,美麗、純凈,明徹,稜角分明,又光彩奪目。

2009年,她在美國的家中去世,享年94歲。她是鄭念,一個值得我們念念不忘的高貴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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