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讀首詩｜約翰·但恩：我渴念的只是睡夢中，你的容顏

偶爾

讀首詩

約翰·但恩

（John Donne，1572——1631）

十七世紀英國「玄學詩派」的鼻祖。因其詩怪誕奇詭，不合正統，不入俗流，故長期得不到應有的評價。直到二十世紀初，其詩全集編定出版，才算被重新「發現」，受到著名詩人托馬斯·艾略特的極力推崇，地位日益上升，時至今日，其作為英國文學史上重要詩人的地位已無可置疑。

早 安

我真是納悶，我們相愛前，你和我

曾何為？難道我們不是剛斷奶，

卻又像孩子般吸吮鄉野的快樂？

抑或在七睡仙岩洞里鼾然沉睡？

的確；此外，所有的樂趣皆虛幻。

假如說我曾經見過哪位我渴念，

且得到的美人，那只是睡夢中你的容顏。

現在，對我們漸醒的靈魂道早安

它們彼此監視，非出於恐懼；

因愛情禁止再愛戀別的景觀，

就把小房間，變成無限區域。

讓航海探險家去發現新的世界，

讓天體圖向別人展示重重天國，

讓我們擁有一個世界，各一個，同一個。

你我的臉龐在彼此的眼中邀游，

真誠坦白的心停歇在臉面上；

哪裡我們能找到更好的倆半球，

沒有凜冽的北極、沒落的西方？

凡是死亡者，都沒有平衡相濟

我們若愛成一體，或者，我和你

愛得正相等，誰也不鬆懈，誰都不會死。

譯 注

1、此詩所用體式是傳統晨歌（ aubade）的變體。晨歌是源自中古法國普羅旺斯的一種詩歌體裁，主要以抒寫男女情侶共度良宵後翌晨難捨難分之情為主題。我國（詩經》中「鄭風」《女日雞鳴》一篇與之約略類似。

2、七睡仙岩洞：在古羅馬皇帝狄修斯（公元201－251）迫害下，七個信奉基督教的青年逃入一山洞避難。追殺者把洞口封死，企圖餓死他們。於是奇蹟降臨，他們在洞中沉睡了一百八十七年。事見愛德華?吉本《羅馬帝國的衰亡》。

3、天體圖、重重天國：據生於公元前二世紀的古埃及希臘裔天文學家托勒密的地心說，天有九重，環繞地球。後世增加至十一重，可參見日耳曼人彼得·阿皮安（1495-1552）著（宇宙誌》（1584）所載的天體圖所示。

4、凜冽的北極、沒落的西方：北方與寒冷、邪惡相關聯；西方與日落、死亡相關聯。

5、平衡相濟：在古羅馬時期小亞細亞著名醫學家伽倫（公元130－200？）的醫學理論中，疾病和死亡被認為是由構成人體的各種元素比例失衡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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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內容來自《約翰·但恩詩集》（修訂版），傅浩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16年10月第1版。譯註僅選取了與理解相關的條目，並稍做縮改，完整內容請察看該書P67-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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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宋程 責編：小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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