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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外」艾思仁醉心古籍 稱古籍體現民族精神

「老外」艾思仁醉心古籍 稱古籍體現民族精神

溫文謙遜的艾思仁

與艾思仁交談,我竟忘了他是一個外國人。今夏,他與我暢談兩次,溫文、謙遜,對中國古籍善本的修養令人折服。

「真像中國老先生寫的字兒!」我看過筆記稱讚道,「您會寫毛筆字吧?」「我以前練過,」艾思仁說,「上個禮拜,我去琉璃廠買了紙筆,還有墨。如果能留在北京,我想拜師繼續練字。中國書法是偉大的藝術,令人身心愉悅。」

艾思仁計劃寫一本關於中國版刻之美的書。中國自中唐發明雕版印書,印版是手工雕刻,在雕刻之前書寫字樣,用的就是毛筆。中國歷代名手良匠寫刻的書籍,風格迥異,流傳至今,既是雕版印刷的珍貴藝術品,又不失為可資研讀的文獻資料。

古籍數字化回歸

艾思仁說,中國是造紙與印刷的發明國。中國古籍不僅是中國的文化遺產,也是世界文化寶庫的一部分。北美與歐洲各東亞圖書館所藏中國古籍數量雖比較少,卻有不少善本。但是,這些收藏的編目往往有許多欠缺與不足,更沒有人嘗試用現代計算機技術進行網路編目。

在這種情況下,1991年「中國古籍善本書國際聯合目錄項目」由美國研究圖書館組織建立,艾思仁擔任總編,辦公場所設在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初期,曾邀請5名中國古籍編目人員赴美,開展項目試驗。除美國國會圖書館外,該資料庫著錄北美圖書館幾乎全部中國古藉藏書以及中國圖書館部分藏書,數據有2萬多條。

「幹了20年了!」艾思仁感慨道,「這是一項很有意義的工作。近兩年,我們把首頁書影進行數字化掃描,已有1.6萬張書影與著錄鏈接。在我退休以前,我要把項目搬到中國,以原資料庫為基礎建立一個新資料庫,由中國國圖管理維護。因為在美國的善本資料庫要收費,不方便中國學者使用。」

2009年9月起,艾思仁作為訪問學者在中國國圖工作一年。2010年5月,新資料庫「中華古籍善本國際聯合書目系統」初步建成,在國圖網站為讀者提供免費服務。

古籍研究離不開版本目錄學。艾思仁舉明刻本《老子翼》為例,由於《老子翼》三卷和《莊子翼》八卷刊行於同一時期,它們通常被視為合刻本,歸於子部道家類之首。《中國古籍善本書目》著錄有3個明版本,即明萬曆十六年王元貞原刻本,明陳長卿刻本與明長庚館刻本,沒有著錄《老子翼》和《莊子翼》的零種。

「中國古籍善本書國際聯合目錄項目」著錄有四部《老子翼》:三部明萬曆十六年王元貞原刻本,一部明翻刻本。《中國古籍善本書目》中的明陳長卿刻本,艾思仁定為萬曆十六年王元貞原刻本的明末重修本。

他說,《中國古籍善本書目》編目人員可能沒有看過王元貞初印本,而把陳長卿後印本跟另一部萬曆翻刻本比較過。而我們有幸編過天津圖書館藏王元貞白紙初印本的零種,又編過湖北省圖書館藏同版的合刻本,這兩部書均未收入《中國古籍善本書目》。

經過細緻研究,艾思仁初步得出結論,《老子翼》三卷本有以下不同明版本:萬曆十六年王元貞原刻本以及陳長卿後印本,萬曆翻刻本,人大北大藏翻刻本,上海圖書館藏長庚館刻本。經比較,他又發現後兩種版本實際為同一種版本。

艾思仁特別注意到,如果有兩種以上相似版本,而不能確定哪一種是原刻,那麼就使用同一種版本著錄,如「明萬曆十六年王元貞刻本」,但是會在各個本子上加附註區分甲種版本、乙種版本等。

他說:「一個完善的古籍善本書目資料庫,版本著錄一定要準確,要儘可能全面了解每部書的不同版本,準確描述不同版本之間差異。我們發現之所以在版本鑒定上出現問題,很大程度是因為缺乏版本對比。所以,資料庫能否提供卷端書影供使用者參照非常重要。」

觀海樓與楊守敬

艾思仁愛好藏書,書齋取名「觀海樓」,由清末著名學者楊守敬藏書樓「觀海堂」得名而來。更為難得的是,書畫大師張大千題寫,筆力蒼勁。

《春秋穀梁傳》是艾思仁最早一部中文古籍藏書,即楊守敬、黎庶昌刻印的《古逸叢書》單行本,鈐有楊氏印記「星吾校定監刻督印之記」。觀海樓藏朝鮮銅活字印本《中說十卷》,是楊守敬舊藏,世間僅存兩部;《晦庵先生校正周易繫辭精義二卷》是《古逸叢書》影刻的同一元刻本,亦僅有兩部,均存於海外。

清末黎庶昌出使日本,大力訪求日本所藏中國宋元舊籍,不惜重金影刻成二百卷《古逸叢書》,並印刷數百部「以贈當時顯者,皆嘆為精絕」(楊守敬《鄰蘇老人自訂年譜》)。

艾思仁說:「日本明治時期,楊守敬赴日訪書,買了許多中國古籍善本帶回國。100年以後,我也到日本去,小規模買了一些。楊守敬在《日本訪書志》中描述這些書籍,使我特別留意流失日本的中國珍本古籍以及日本人對漢學的研究。可以說,我從楊守敬身上延續了這一影響。」

艾思仁壬午年生人,屬馬。他笑說,「我是美籍瑞典人!19世紀中葉,我曾祖父從瑞典移民來美。父親從事冶金工程,在芝加哥一家鋼鐵公司工作,母親是家庭婦女。家中3兄弟,我是長子。」

23歲那年,艾思仁第一次回老家瑞典。「1965年秋天,著名漢學家馬悅然教授從澳大利亞回瑞典,創立斯德哥爾摩大學漢學系,我正在瑞典探親,剛開始學習漢語,有人向我介紹馬教授,他給我留下深刻印象,我決定留在瑞典,跟他研究漢學。」

學生時代起,艾思仁開始收藏中國古籍。1968年,他獲得斯德哥爾摩大學漢學學士後,赴日本京都大學學習中國印刷史,研究中國古籍版本目錄學,認識許多日本學者與藏書家,與中國古籍善本結下不解之緣。

「讀書有助於藏書,藏書又促進讀書,對於研究漢學的人更是如此。許多國外圖書館沒有中文古籍收藏,有中文藏書的圖書館,也不一定適合我個人研究領域。普林斯頓大學東亞圖書館收藏非常之好,古籍善本不予外借。深夜裡,如果我有一個火燒眉毛的問題,圖書館又關門了,怎麼辦呢?所幸,我總是可以去自己的書架上,找到我所需要的書。」

上世紀70年代後期,艾思仁與大學同學馮德保開設一家書店,取名寒山堂,專賣東亞新舊書籍,也包括古籍善本。上世紀80年代中期,在馬悅然鼓勵下,艾思仁重返學術界,一邊在斯德哥爾摩大學攻讀漢學博士學位,一邊在瑞典皇家圖書館工作。1990年,他完成博士論文《南宋杭州出版印刷》。

「1982年初,著名鑒定家徐伯郊與我一起去台灣拜訪張大千,大千先生給我題藏書樓名。一年後,他去世了。我感激他。」艾思仁第一次見到張大千是在1967年,那年6月,張大千在美國加州卡米爾村萊克畫廊舉辦畫展。兩年後,張大千舉家從巴西移居美國。一次,艾思仁到卡米爾村看望他,帶來一張花鳥畫照片,張大千記起,那幅畫是1947年他在成都開畫展時,賣給一名瑞典留學生的,他叫馬悅然。

古籍體現民族魂

2000年9月,艾思仁在互聯網上發表《一封關於永樂大典的公開信》。他寫道:100年前,八國聯軍以鎮壓「義和拳」起義為由入侵北京,清翰林院在戰火中焚毀。這次事件產生最嚴重後果之一,是導致一部明代手抄本——著名《永樂大典》剩餘部分的毀壞及失散。這種行為如同英法聯軍於公元1860年劫掠與焚毀圓明園一般,在所有中國人心裡留下了深深烙印。

艾思仁在信中提議,散藏於世界30多家圖書館的永樂大典殘卷,悉數歸入中國國家圖書館。對此,90%的個人持贊成意見,各收藏機構則是一概否定。

他尖銳指出,依我所見,否定的反應,一方面說明人們並不理解這批遭到劫掠的《永樂大典》包涵的深刻象徵意義;另一方面,也流露出居高臨下的殖民觀念,即「當地人」沒有能力管理他們自己的文化遺產。這種反應,也正好應和一句英語成語「持有就是九成的法律」。

艾思仁說,古籍保存與體現的,不僅是一個民族的歷史文學,而是這個民族的精神。翁氏藏書最令他興奮。「1983年,我去美國紐約,第一次與翁萬戈先生見面,他是清末學者、政治家翁同龢五世孫。更讓我吃一驚的是,他告訴我,他就是翁氏藏書傳承人,並願意把這批藏書借給我提議的展覽。他給我看了一份宋版書單,我簡直不相信那是真的,因為其中很多書都是史上聞名,這些書居然尚存人間!」

1994年,艾思仁為翁氏藏書編撰了一份完整目錄,約80餘種。最為著名的是宋版《注東坡先生詩》,這部書之所以重要,是因為有蘇軾同代人評註。中國國家圖書館、台灣「中央圖書館」也各藏有一部,但都是殘本。翁氏藏本相對來說,是比較完整的一部,書品極好,有翁同龢藏書印,歐體字優美精湛。這三部分合起來,這部書就差不多完整了。

宋本《重雕足本鑒誡錄》是翁氏舊藏又一瑰寶。此書為巾箱本,小說家類故事,有明清12家名人題記與題跋。書中曹寅所寫題跋尤為有趣:「己丑夏五,竹垞先生來真州,持以見賜,愧不能藏,復影錄一本奉還。」似乎是緣分,曹寅手抄本《鑒誡錄》也被翁氏收藏,此書原是王懿榮舊藏。當他聽說翁同龢有抄本的宋底本,便將自藏手抄本呈送翁同龢。

翁氏珍藏另一部重要宋本《集韻》,比現存兩部宋本《集韻》都更早,是所有通行本的祖本。翁同龢以此書命名自己的書齋,足見他對此書的鐘愛。

1996年,北京文物出版社重印《集韻》,為了照相影印,不得已將此書拆開。「1999年,該書要去中國,翁先生問我,能否在美國找人重新裝訂。我告訴他,當年在日本時,我學過古籍修復與裝訂,師傅是個老北京。我自己有一些藏書,很樂意地學了。於是,翁先生請我裝訂《集韻》。我在翁先生家度過了一個愉快而難忘的周末。能夠親手裝訂這件國寶,對於我,真是莫大榮幸!」(何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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