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家族》：「偷」來的一切，最終化作了煙花
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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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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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枝裕和讓我們笑著穿越了一部令人心碎的傑作。
——《好萊塢報道者》
獲得戛納電影節最佳影片金棕櫚大獎的《小偷家族》，在中國市場上映第6天，票房已破7000元。
這對於那些大咖加持動輒10億+票房的商業大片來說，並不算什麼。可是作為一部文藝片，它的表現絕對搶眼。它又是以什麼魅力「偷走」人心的呢？
他們是一個拼湊的六口之家，沒有正式工作，沒有美食，沒有豪宅，沒有身份，沒有煙花，沒有墓碑，卻有了愛。
影片的敘事結構依舊鬆弛、自由、溫暖、和慣常的套路那樣，在合適的位置，殘忍的現實像大調轉小調一樣炸開蔓延，讓人心酸地珍惜僅有的美好。微笑著心碎，大概就是導演百試百中的高能催淚彈。
好 人 與 壞 人 ？
影片中的父親治，他教兩個年幼的孩子祥太和尤里偷竊，並還經常組團作戰。在最後警察的審問中，他說出了「我只能教他們這些了」。這句話看似稀鬆平常，可卻有著無奈的心酸。
他只是一個在日本下層社會苦苦掙扎的出苦力的短工，和「家人」擠在窄小的房子里，一大家人都需要他照料。
在生存成為基本條件的情況下，他也很想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可是他只能交給他們的「技能」，就只有偷竊了。
可是他收養了棄嬰祥太，又救助了長期被囚禁於家中、遭受虐待的尤里，他選擇了成為兩個孩子的「父親」。
他並沒有因為生活的貧困，失去基本的善良。他是一個偷竊者，可也是個善人。換言之，我們又怎能說，那些衣冠楚楚之人，有所謂的善良呢？
而治的「妻子」信代，與小女孩尤里有著相似的遭遇。被虐待後，胳膊上留下的傷疤，成為了她們感情的共鳴。
顯然傷疤很痛，何必常常揭開，溫柔以待就好了。這也是為什麼影片在揭露結尾的現實之後，瞬間升華為一種知情至暖的感情。
無 血 緣 的 家 人 = 家 人 ？
《小偷家族》整個故事都以緩慢的節奏展開著。在高潮部分，這個沒有任何血緣的六口之家去海邊度假，看起來都如夢境般易碎，美好而易逝。
奶奶坐在海灘上，低聲呢喃道，「謝謝你們了」。這群人，給了被丈夫年輕情人捲走的奶奶一個家。而這個家，卻充滿著羈絆與愛。
當祥太因偷竊被捕，這一「組合」起來的家庭，一直試圖永久掩蓋的一切，暴露在了世人面前。
信代在接受審訊時，用炸裂式的演技向人們發問，「生下孩子就自然成為母親了嗎？」
「我是把別人遺棄的，撿了回來。我們是被她選中的。」因為在這個家裡，尤里收穫了母愛的擁抱和親人的愛。
影片用徐緩的鏡頭，展示了日本社會的橫切面，到底什麼是真正的家人，家庭的關係是靠什麼來維繫的？
人生而無法選擇父母，可是有的父母有珍惜過這種被天選的恩賜嗎？既然無法履行作為父母的責任，又為何要為父母呢？尤里主動去選擇自己的父母，真的有錯嗎？治和信代用「偷」的方式收養了尤里，真的有錯嗎？
在電影的最後，導演給出了答案。公交車上的祥太，對著遠去的治，終於叫出了「爸爸」，這是治一直期盼的，治終於換來了身份的認可。
愛與責任才是真正的身份定義，生被賦予的權利，並不能完全定義「家人」這一厚重的字眼。
暗 色 調 的 尾 聲 ？
最後一個鏡頭，尤里又回到了從前被囚禁的日常中。
沒有人知道，將來這個孩子會變成什麼樣子。也沒有人清楚，祥太以「自殺式」的方式奔向社會的選擇，對尤里來說，真的是對的嗎？
尤里避免了成為偷竊者，可也回到了被虐待、囚禁的日常中……
及至影片結尾，當冰冷的現實被揭開，人物之間的嫌隙和冷色調在這個空間構圖中，又造就出另一種高壓的、無處可逃的擁擠之感。
正如電影中段，他們聽著「煙花大會」放煙花時的聲響，終究是看不到璀璨的煙花綻放時刻。「偷」來的一切，卻都化作煙花散去。
但至少，在那個當下，他們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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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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