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竹子一樣生長

　　我家樓下有一片小竹林。從遠處望去，圍牆掩映在竹林里，感覺清新如畫。 夏日路過竹林，仿若股股濕漉漉的風，迎面撲來，和著細雨，呢喃私語，竹影淡淡，恬靜悠悠。鬱鬱蔥蔥的竹總是給人一種清新、自然、幽雅、無欲、淡香的感覺， 對竹子我是外行，不知道竹子的種類和名稱。但我卻愛上了竹子，喜歡上了這片竹林。可能是我見證了這片竹林的成長過程吧。

　　十年幾前，新蓋的樓房後面，地皮祼露，為美化環境，物業在院子東面臨牆的上塊空地上，栽了好幾捆沒有頭的竹子。對此，我聽大家議論，砍竹子的頭移植是為了提高成活率，竹子不挑剔生長環境，只要有一寸土地，一滴雨露，一絲陽光，它就能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剛剛種植下的竹子，我便幻想著它已經長成了一簇簇翠綠挺拔的竹林，抖起一片濃郁的青紗，臨風起舞，竹影搖曳，讓人心醉神迷。 那時，我每天下班回家，都要看一眼牆角的哪片小竹林，許是移植時傷了根，栽下去沒幾天，葉子蜷縮，顏色也從青綠轉得焦黃了。長得乾乾巴巴的，既無生機，又少靈氣，我真擔心成活不了。 起初是葉子掉落殆盡，後來連根部也開始枯黃，甚至變黑，讓人感到連竹桿都能燒火用了。我對那片竹林不再報有當初的熱烈幻想，有時竟也好幾天不去理睬它們。 轉眼到了春天，大地回暖，竹子周邊的草冒出了綠綠的新芽，但那片竹林的竹子還是光桿一枝，既不抽發新芽，也不長高。 我對那片竹林徹底失望了。

　　日子就這麼不經意的過著，一場雨後，我仍不死心地觀察竹子的長勢，發現一枝枝細細的新篁，挺拔秀麗，婀娜多姿，宛如一風情萬種的女子，嫵媚地出現在人們面前。 真是「草枯根不死，春到又敷榮。獨有愁恨在，非春亦自生。」竹子的生命力也是相當頑強的，面對著的是貧脊的土地、惡劣的環境，只有憑著堅強的毅力和頑強的鬥志才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立足之地。它確實是偉岸，質樸，正直，卻又不失溫和；堅韌不屈和挺拔傲然更是竹子的品性。 是呀，竹子剛勁清新、生機盎然、蓬勃向上。難怪鄭板橋讚美竹子：「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竹，高貴而不嬌氣，即使身處荒郊野鄰，依舊生機盎然。它未出土時便有節，及凌雲處尚具虛心，更讓人無限景仰。春天，它虛心春雨給它的打擊；夏天，它虛心接受夏日給它的制熱；秋天，它虛心接受秋風給它的蕭瑟；冬天，它虛心接受冬雪給它的重量。少雨、大風哪一樣都是竹子生存路上的障礙，冬天當大家在空調房裡抱怨可惡的天氣時，我在想，明年的春天院里的那片竹林是不是會更加茂盛、翠綠！

　　竹，的確擁有永不消失的春天，而且竹的一生是奉獻的一生。它既美化了環境，讓人觸目青翠，亮了視野，美了心境，傾盡所有，傾盡所能。竹可製作笛，能釀酒，可獨立成景。竹筍做的佳肴，為人所食用；竹子製作的竹席、竹筷、竹傢具、竹工藝應有盡有；竹子還以它殘留的竹枝丫紮成掃帚，清除污垢；就是竹沫，也能灶底燃燒，發揮光和熱。難怪，蘇東坡寫下讚美竹子的千古佳作：「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人俗不可醫。」 竹永遠是這樣，乾淨，清凈，從不張揚，就像有些朋友一樣，不說大話，卻是滿腹經綸。它始終保持著清高典雅的風格、挺拔剛直的操守。從不開花，不招蜂惹蝶；從不隨大流。有自己的風格風姿，卓爾不群而婉約自重，剛柔相濟而不屈不饒，一身正氣，鐵骨錚錚。「竹有節，能挺立；人有節，能堅毅」，真的希望我們也能像竹子一樣，虛心勁節，正直謙虛；不求索取，甘於奉獻。 竹為高大、生長迅速的禾草類植物，莖為木質。在高樓大廈和鋼筋水泥的建築群里，把這種可以風雅的竹子，觸及的視線之內真是一種享受。於是，我經常佇立在竹林邊，撫摸竹子，與竹對話、交流，思緒滑過竹梢，遊走於唐詩宋詞之中，尤如聆聽到了古人穿越千年的聲音。 我仔細觀察竹林，竹子栽植的前三年沒看出生長，每年就長那麼幾片葉芽。到了第五六年一場雨後，竹林里鮮嫩的竹筍應時而出，從泥土裡冒出來，從磚縫間鑽出來，從沙礫中擠出來，筍漸漸拔高，見風就長，不管不顧，幾個月工夫，即成一片竹林。 這是為什麼呢？

　　原來在那幾年，竹子的根部在地下發瘋似地生長，最長的根系可以伸展到數百米外。在方圓幾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竹子可以輕而易舉地獲取自己所需要的營養和水分，為日後的生長打下堅實的基礎。當新竹開始生長時，竹子會突然發力，拔節躥高。據說它的生長速度是每天六十厘米，使其它各類植物都望塵莫及。 竹子的成長告訴我們。當竹子快要生長為成竹時，它會三五年停滯不前、原地踏步後。那些不懂竹子生長規律的人，一般都會將其砍掉。當然，等待確實需要耐心和勇氣，切不可揠苗助長，應根據它的長生規律品賞竹，就可以從中悟到，質樸無華的竹，是一首無字的詩，一幅奇妙的畫，一曲動人的歌！它寄託了一種精神，一種品質，一種美好的願望，更代表了一種追求，一種別樣人生！ 人要成長，亦要學竹子，先腳踏實地、打好基礎，後厚積薄發、發達根系，再破土發力、節節拔高……

　　田文華，男，甘肅庄浪人，畢業於南京政治學院新聞系，現供職於某省直機關，業餘時間筆耕不輟，自娛自樂，有百餘篇小說、散文等在《人民文學》《十月》等報刊發表，部分作品被收編入《讀者》《神州魂》等書籍，先後發表新聞作品千餘篇，出版書籍2部，多次獲各類新聞、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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