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文學」田雨瀟《放筆寫神濠濮間》

放筆寫神濠濮間

文/田雨瀟

說到郭占川先生畫魚，在滄州可以說是一張響噹噹的文化名片。我和先生開始交往是 1997 年他第一次舉辦畫展，可以說那個畫展別開生面，所畫的題材是各種各樣的魚，每一幅畫的兩邊，都分別配有著名書法家書寫的與魚畫相關的對聯。我雖然年輕，蒙先生厚愛也忝列其中，也就是從那次展覽開始對他的繪畫有了一個全面的了解。

郭占川先生畫畫在題材的選擇上是比較明確的，這些年一直專註畫魚。魚和「余」又是同音，像「連年有餘」、「金玉滿堂」等等都寄託了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所以魚這種題材的畫深受大家的喜愛。而魚的種類有很多，郭老對各種各樣的魚都細緻觀察，對景寫生，且深有所悟，傾情筆端，所下的功夫非是常人能及，在他的筆下就有了這豐富多彩、生靈活現的水族世界。他經常畫的魚類有鯉魚、鯰魚、金魚、鱖魚、鰱魚、錦鯉、熱帶魚等等，所以這一類題材就蘊藏著如此豐富的畫本。郭老對於筆下的游魚進行精神層面的提煉，他不僅寫出魚兒鮮活生動之形體，而且賦予其靈性、思想、情懷，注入了濃郁的生活氣息。比如：《春趣》《悠遊》《奔月》《弄潮》《解放了》《一家親》《一生奔波為他人》等等都是既寫魚又寫人、寫己、寫生活，每幅畫都經過巧妙的構思，表達出不同的情趣和意境。郭老養魚畫魚情有獨鍾，他以「形神兼備，雅俗共賞」小寫意藝術手法，終日與魚為伴，與魚同樂，乘風破浪，暢享遨遊。先生自取齋號曰：余樂齋，為當代書壇名宿黃綺先生所題。有時候我在想，這真是一種天作之合。

郭老不是科班學畫畫的，但就是憑著自己對繪畫的熱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所以一個藝術家的發展前景在一定程度上和他的人格修養與做事情的態度是有直接關係的。對於自己的本職工作，郭老是非常認真的，早年無論是在地區工會，還是在地方鐵路局，他都恪盡職守兢兢業業，深入基層調研，不斷調整工作方法，取得了很多成績，被省內多家媒體報道。他這種辦事認真的態度也反映到畫中去了，一旦是他認準的事情，就一定做得有始有終，而不是淺嘗輒止，有一點小成績就沾沾自喜，妄自尊大。在藝術界，他為人低調謙遜，襟懷坦蕩，從來不在背後妄議他人是非，即使是和我們這些晚輩交往，也總是懷著一種求教的心態，人們也都喜歡和他交往，而他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到自己喜愛的繪畫藝術中去了。

郭老是上世紀 63 屆中文系畢業生，在上學期間喜愛文藝，創作了很多文學作品，也參加了一些文藝演出活動。他用手中的筆來謳歌英雄，用實際行動學習英雄，這也是那個時代廣大青年的一個縮影。從那時起他就寫了大量的詩歌，這也為後來他所寫的題畫詩打下很好的基礎。他的題畫詩不是故弄玄虛，賣弄辭藻，而是讀起來通俗易懂，朗朗上口，有很多句子蘊含著豐厚的人生積澱和深刻的人生哲理。比如在《荷魚圖》中題詩：「風吹荷葉綠波間，喋絮唼花意態閑。來日龍門憑一躍，騰空直上碧雲天。」這首詩字面上是寫魚，實際上引入了人生思考，為不同經歷閱歷的人留出了思考餘地和再創作的空間。再如題《魚藻圖》：「出生水泊性溫淳，身處淤泥不染塵。萍藻為食苦中樂，一生奔波為他人。」此詩一方面寫出了魚的生活情趣，令人愛憐，另一方面寫己，也寫了老一代革命工作者一生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高尚情懷。這樣的詩引申了畫意，令人感悟，升華了魚畫的意境，達到了詩情畫意兩相彰的藝術效果。還有「魚肥當潛身，岸有張網人」，「我畫游魚崇善美，只供清賞不入盤」，「魚水工程含義深，做官豈能不為民。我畫魚水清見底，為防渾水摸魚人。」這樣的佳句在他的畫上還有很多，詩為心聲，也可以看出他對於畫魚充滿了家國情懷。作為觀者，我能感覺到他作為一個藝術家，對於現實生活的客觀寫照，也使他的繪畫境界更上了一個層面。

郭老曾說到自己的從藝理想：「五十學畫魚，六十辦畫展，七十齣畫冊，八十順自然」。他基本上就是這樣一步步完成自己從事藝術的目標規劃，心無旁騖，簡單而從容。2017年，適值先生八十歲之際，由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了精美的《郭占川畫集》，並在其母校滄州師範學院成功舉辦「靜水流深 錦鱗薈萃——郭占川國畫展」，引起很強烈的反響。130 余幅作品布滿了整個展覽大廳，其中涵蓋了郭老近三十年來各個時期的代表作，既有平尺小品，也有鴻篇巨製，尤其是那幾幅長卷作品，構思精巧，畫面豐富多彩，各種魚的神態各異，蔚為大觀。令觀者不覺心生感嘆，一個耄耋之年的老人是怎樣保持如此旺盛的創作精力成了一個話題。我覺得關鍵還是自己有一種對藝術創作目標的不斷追求，正是這種信念支撐著他能一如既往地不斷突破自我，在藝術道路上探索前進。在展覽中，同時還有兩大冊郭老自己書寫的自作《題魚畫詩集》和《魚畫楹聯集》，是張裕釗風格，他深知書畫同源的道理，平時很注意書法的學習，這也是我們這些年輕一輩的藝術工作者需要借鑒的。

通過先生的從藝之路，帶給我很多啟發。首先一個畫家對於繪畫的態度，這也是能否成功的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只有認真地去對待，才有可能不斷地否定自己，從而不斷地進步。其次是善於思考，一旦確定了一個目標，就要想圍繞這個目標如何去努力，才能達到心目中的理想境地，這種思考的前提是頭腦保持清醒。再者就是要保持良好的心態，不要汲汲於名利，那些東西和實際中自己的追求有很多是背道而馳的，「用心做事，不問前程」這句話用於書畫藝術學習、創作同樣是有其積極的意義。

所以郭占川先生對於繪畫孜孜以求的精神，處世無為的心態，對同道的古道熱腸，為我們做了一個很好的榜樣，讓我們看到一個謙謙長者的襟懷。以先生八十高齡，對於繪畫依然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創作了如此多的精品力作，實在是難能可貴的。願先生藝術之樹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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